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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 第1章 有点印象

作者:品丰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25 11:52:15 来源:文学城

楔子

由于那架上了岁数的悬浮列车核心部件出了故障,所有人不得不随车滞留原地,等待牵引救援,梁三禾最后赶到蔚原县城时,已经是傍晚七点了。在这个年代的蔚原县,傍晚七点,最末一班返程的车也已经出发了。

“一个小时前就该到了,我联系了家里好几次,问你到底出发了没,你爷爷都让我问烦了。你怎么回事儿?又跑去哪里玩了?”

“没有,班车出故障了,牵引救援迟迟不来。”

梁三禾在白墙灰瓦下面与梁妈妈对话。

梁三禾今年十一岁,在镇上读五年级。今天一个人跑来县城,一是给梁妈妈送胰皂,二是问梁妈妈要教辅材料费和课后托管费——家里由梁妈妈管钱,爷爷做传统手工胰皂赚的钱和爸爸做机械工赚的钱都在她这里。

梁妈妈现在在给刚搬来蔚原县城的这户人家做保姆——据说是从首都星搬来的。前几日她跟家里联系,说这家的女儿喜欢她身上的胰皂味儿,交代家里如果有谁最近要来县城,再给她捎几块过来。

“总共是多少钱?”

“六百二。”

爷爷和爸爸全身上下的钱加一起只有四百多。

梁妈妈掏兜儿数出六百二,正要递给梁三禾,略想了想,索性一沓都给她了。一共是一千一百四。其中的一千是早上趁着出门买菜时现取的。

“你爷爷丢三落四,一年能丢四回钱;你爸爸眼皮子浅,还耳根子软,老接济别人,守不住钱。剩下的钱你自己收着,别给他俩,听见了没?”

梁三禾想起年前蒸花鱼时,跟着几根木柴被填进灶膛里的四十块钱,还有饭桌上总也吃不完的、某个可怜大爷或大娘自家种了又辛苦挑到镇上卖的萝卜白菜,眼睛不忍地一闭,重重点了点头。

“返程的班车肯定是赶不上了,但你桂珍奶奶说,她今晚要回镇上,能捎上你,应该过会儿就到……”

梁妈妈正说着,忽然见梁三禾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定在她身后某处不动了。她心里一沉,以为这家的女儿跑出来了,蓦地转身,却是这家前两日刚被接来的儿子。他站在门前廊下月辉里,一身霜白运动套装,不出声儿地望过来。黑发白肤,漂亮得像一幅画。

“长得真好看,怎么这么好看……”梁三禾愣怔片刻,喃喃道。略显笨拙,又真诚。

“嘶——”梁妈妈给了她个警告的语气词。

……

“首都星水土养出的是水蜜桃,科索星蔚原县就只能养出桃核。”梁妈妈那月月底回来休息时,在饭桌上跟梁爸爸聊天,“桃核也不差,埋地里来年春天就能长出桃枝了,再过三年又能结果。”

梁妈妈只给这户人家做了两个月的临时保姆,准确地说,是给这户人家的女儿做了两个月的临时保姆。之后这户人家原来的保姆料理完家事回来,她便如约领了不菲的补偿金辞去了这份工作。

又过了几年,梁三禾打开家里新购置的二手接驳屏——科索星的孩子一般成年才会拥有专属终端,在此之前都靠家里的接驳屏观影或获取资讯——得知那晚那个把她比成桃核的男生叫陆观澜。

第一章有点印象

1.

“啧——”一声饱含不耐烦的唇齿音。

钱贝蓓低头嗅着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衣服,皱眉抱怨,“可能是心理作用,还是觉得有股腥膻味儿。”

钱贝蓓前天洗完衣服烘干时,不小心将舍友梁三禾的衣服也一起扔进烘干机里了,之后哪怕已经操作机子自洁了两遍,也仍旧一直能嗅到这股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呵——想到梁三禾,钱贝蓓满腹牢骚。

梁三禾来自科索星——联盟西北角一个不怎么发达的星球,因为生活费有限,课余会做五花八门的兼职贴补生活。腥膻味儿就来自她其中的一项兼职工作——在一个叫“动物星球”的动物慈善机构做的护理员的工作。

虽然梁三禾自觉每回从“动物星球”回来都立刻直奔浴室洗澡,但味道这个东西是有很强的附着性的,不是简单冲两遍水打三遍沐浴液就能去掉的,哪怕她也自觉将沐浴液换成强力清洁皂。

钱贝蓓满面愁容又嗅了两口,一时拿不准这腥膻味儿是来自她新洗的衣服还是来自宿舍空气,倍感糟心。

甘莱摘下耳机,她有轻微洁癖,瞧见钱贝蓓嗅衣服的动作就开始浑身不舒服了,她烦躁地道,“真有味儿的话别拿进来,再洗一遍吧,”顿了顿,又道,“幸好当初要买洗衣机和烘干机的时候她没凑钱进来。”

REIT(共和理工)核心校区由于位处首都星最寸土寸金的大域城,建筑面积实在有限,所以普遍是四人间——不普遍的情况当然也有,但那是给特殊情况的人准备的——不过虽然是四人间,并非传统的上床下桌,床、桌及L型矮柜采用围合式布局,增大储物空间的同时增加私密性。

此外,居住条件也相当不错。每个房间均设二十四小时供水的独立卫浴,均有面朝大海的超大半圆露台,夏有空调,冬有暖气,另,有洗衣房、健身房、自助厨房等,小程序预约可用。

由于宿舍里三个人都不愿意用公共洗衣房里的洗衣机和烘干机,便商量宿舍里自购机器使用,她们体谅梁三禾经济不宽裕,最后选择了14899的套组。这已经是她们努力往下探的价位了,再低就要担忧些是否质量安全可控,是否洗得干净的问题了。

可惜,即便如此梁三禾也够不着。因为那个平均下来的数字几乎是她一个季度的生活费了。最后梁三禾不好意思地主动说,其实自己没有这个需求,用学校提供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就很好了。

啧,本来就结巴,脸红耳热说自己没需求时结巴得就更厉害了。

“你说的也是,幸好她当时没凑钱,”钱贝蓓经甘莱一提,心有余悸,她连说了两句“幸好”,又耷拉着肩膀认命道,“唉,我再洗一遍吧。”

钱贝蓓把烘干的衣服重新塞进滚筒里,然后操作机器开始运作。

“似乎要下雨了。”钱贝蓓望向露台外海天相接处。

“要帮你把衣服收一下吗?还是等下你自己收?”钱贝蓓指着一条皮革拼布的长裙,问赖锦妍。

赖锦妍刚入校就因为路人的一张抓拍照片火遍全社交平台。虽然在这个文字贬值的时代,“美女”多数时候仅指代性别,但赖锦妍真的是兼具大气与精致的不折不扣的美女。

赖锦妍转头漫不经心望一眼天色,轻轻旋紧面霜的盖子,白皙细长的脖子抬得高高的,道:“谢谢,我自己收。”她将面霜搓热覆在脖子上,一边轻轻按压着,一边走向露台。

钱贝蓓的目光越过赖锦妍的肩膀落在她半包围斗柜上。那刚刚被她挖出一大块用来涂抹脖子的面霜,价格与洗烘机套组差不多。

钱贝蓓去年也曾软磨硬泡,从爸妈那里得到过这样一罐面霜,她扣扣搜搜用了八个月。

“你用这个抹脖子啊?”她吃惊地问。

“啊,要过期了的。“赖锦妍不在意地随口解释。

2.

第一滴雨落下时,梁三禾刚刚把自己清洗干净,正在吹头发。她手执“嗡嗡”作响的吹风机,闻闻手臂内侧,又嗅嗅发梢。她鼻腔里闻到的只有洗浴用品的香精味,没有室友常说的腥膻味儿……但也可能是因为她嗅觉不敏感。

同事赵仲月捞出煮熟的面条放进鸡蛋酱里,她瞧了一眼嗅来嗅去的梁三禾,一面拌面,一面说:“柜子上那瓶香水,粉瓶那个,你需要的话拿走。是讨厌的人送的,我讨厌那个味道。”

梁三禾关掉吹风机,听清了她的话,慢吞吞道:“你可以拿来喷、喷衣柜,肯定比樟脑丸,好闻。”

赵仲月吸了吸鼻子,面无表情道:“哦,那麻烦你出门帮我扔掉吧,我喷衣柜都嫌弃。”

梁三禾时常搞不清楚赵仲月的心思,就比如此刻,她就搞不清楚赵仲月寒着脸让她扔掉,是因为真的讨厌这瓶香水,还是讨厌她不识抬举拒绝她的馈赠。

梁三禾放下吹风机,拿起香水瓶凑近闻了闻,试探地道:“那还是给、给我吧,葡萄味的,好闻的。”

赵仲月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一声,一条腿抬起来盘到凳子上低头去吃面。

“嗡——”个人终端倏地一亮,是梁三禾转过来的红包。

赵仲月点开,里头是一百二,比往常多了二十。

“什么意思?香水钱?呵,那可不够。”

“不是,你新、新买的洗发水,比以前用的,贵、贵很多。”

两人说好的,梁三禾下班来赵仲月宿舍冲个澡再回去,每个月给她一百的水电费和洗浴用品的使用费——一百是基于梁三禾一周只兼职两回算的。

赵仲月是“动物星球”机构的正职员工,可以自付水电住机构提供的单人宿舍。梁三禾这种兼职人员是没有宿舍用的。

赵仲月把红包收了,没再说什么。

梁三禾拎起包斜挎在身上,向她道了声“下周见”,关门离开。

赵仲月又吃了两口面条,突然回头叫了声“三禾”,她叫得迟疑,又庆幸门已关紧。结果门又开了。梁三禾抓着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伞袋,斜着身子探个脑袋进来,问:“你叫我?”

赵仲月神智归位,嘴角轻轻一扯,矢口否认:“我没有,你听错了。”

梁三禾觉得赵仲月有些奇怪,不止今天,最近都有些奇怪。

“需、需要调班的话,你告、告诉我时间,能来我来。”她只能做此猜测。

“知道了,谢谢。”赵仲月不怎么领情的样子。

“动物星球”机构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需要步行至少十五分钟才能到达最近的轨浮站。

梁三禾啃着早上带来一直没顾上吃的苹果,大步向前走着。她一米七五的个头,两条腿长的恨不得从肚脐眼就劈开,一步能抵人两步。但后面赶路的人步子迈得比她还大,又急又大。梁三禾猝不及防被撞一个趔趄,手里的苹果划出个抛物线掉进路边的草坪里。

“唉——”梁三禾可惜那个刚啃两口的苹果,忍不住出了个声儿。

但撞她的人挺没有礼貌的,装没听到,头都没回。

梁三禾鼓了鼓嘴,去草坪里捡苹果,余光看到那人来到绿湖桥上,两臂往桥栏上一撑便翻过去了。

“唉——唉——”梁三禾露出震惊脸。

“扑通。”

3.

梁三禾**脏兮兮地回来,从进门就开始被喂白眼。她硬着头皮往里走,满腹歉意无以言表。

钱贝蓓吃惊地问:“你出门没带伞吗?怎么淋成这样?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摔跤了?”

梁三禾含含糊糊地答“带了”、“没摔”,在甘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里迅速抓起睡衣躲进浴室。

梁三禾清洗好自己出来,甘莱已经受不住自行把地拖了——宿舍智能扫地机的传感器坏了还没修。

“雨太大了。”梁三禾不好意思地解释。

甘莱懒得正眼看她,问:“你不去洗衣服吗? ”

梁三禾有点腿软,赧然一笑,答:“有点累,衣、衣服我放露台,明天再洗。”

甘莱杏仁大眼一瞪,露出不容反驳的表情:“你现在就洗,太脏了,有味儿。”

梁三禾“哦”一声,窘迫地扯了扯耳朵,说:“那、那我去看看,有没有,闲置机器。”

但是这个时间点怎么可能没有,大多数宿舍都自购了洗烘设备,其余那些没有自购的,如无特殊情况,也不会在下着雨的夜里出来洗衣。

梁三禾把脏衣塞进洗衣机滚筒,在操作面板上点了几下,然后后退几步坐进沙发里休息。大部分机器都是闲置的,偶尔有人进来洗衣、收衣,静悄悄的。梁三禾疲惫地垂着脑袋坐在那里,几乎要睡着了。

4.

“观澜在哪里? ”

联盟首都星次长赵识微结束与地面的会议,向随行秘书克莱尔询问儿子陆观澜的去向。

“在淋浴室,次长。”

赵识微颔首,又向其余随行人员道了句“辛苦各位”,起身走出办公区域。

陆观澜洗完澡刚到卧室,听到响得不轻不重十分得体的敲门声。他坐在床尾小沙发上不紧不慢擦着头发,允许自己消极抵抗十五秒钟,之后起身去开门。

“我不想让你带着情绪入睡。”赵识微清澈明亮的目光落在陆观澜面上,开口便直接道明来意。

星舰平稳得像地面的磁浮列车,舷窗外是深邃的星海和飞逝的陨石带。

“没有情绪,你说的没错,被拍到那样的照片是我的责任,对不起。”陆观澜避开她的目光。

他们此番是参加霍姆星荷联合王国皇室婚礼归来——陆观澜的父亲陆峥正在出访其他星球,便只好由陆观澜来承担次长家属随同参与对外交流活动的责任。

皇室婚礼云集各国媒体镜头,陆观澜表情管理不到位,被拍到多张黑脸照。

不过虽然黑脸,颜值很顶,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长而不小,内眦角钝圆且轻微下勾,外眦角平滑上扬,瞳色浅。正视镜头时,会让镜头后面的人因为对方的“关注”,胸口像揣了只作怪的兔子。

陆观澜并非一直黑脸,从社交平台上现下在传的照片和视频来看,只有两分钟,但媒体的镜头和人类的目光喜欢捕捉什么,众所周知。

“赵识微的幼子颜值和智商非凡,全球镜头面前似乎脾气也非凡。”

“在政治家庭中成长,政治素养微乎其微的一代。”

……

皇室的婚礼还未结束,媒体批评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来了。

赵识微打量着陆观澜不豫的神色,感觉自己可能弄巧成拙了。与地面的突发会议打断了她教子,会后再度追过来,在他看来似乎更像是不依不饶的意思。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但是以后如果你不想出席某些场合,你可以明确告诉我。”

赵识微从不认为政要家属要为政要的工作做出牺牲,一些些配合、一些些迁就、一些些妥协可以,再多就没有必要了。而照片里陆观澜的不耐烦几乎要凝成实体了,甚至有几个镜头眼睛里都起杀意了。

赵识微想要表达的是,观礼只是锦上添花的星务活动而已,他即便随行到了那里,也可以称病不露面。

“以后会说的。”陆观澜把毛巾扔在一旁。

陆观澜生长在一个相对比较民主的家庭里——虽然一家三口常年聚少离多——赵识微和陆峥极少强迫他做什么。此次作为家属陪同观礼是他自己应下来的,结果没管理好情绪被拍到黑脸照片连累赵识微被政敌和民众批评,他的确难辞其咎。

赵识微的通讯官在门外轻轻叫了声“次长”,说财政部长在线上等待。

赵识微欲言又止,片刻,低叹一声,说:“早点休息吧。”

5.

“不用太苛责自己,真的,你只不过是黑脸五分钟,要换做是我,我很难保证不当众竖中指,并用所有人都能看得懂的口型表达F**k off。待到婚礼结束,采访的话筒递过来,我就拨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多情老王子那个杂毛外甥在桑大的光辉过往。”

余未野一周未见陆观澜甚是想念,陆观澜前脚落地,他后脚就将人劫来了自家的会所,勒令其与其他朋友一道给自己庆生。考虑到需要倒时差,陆观澜配合了这次劫掠行动,反正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赵识微将用处理工作倒时差,而且她本来也大多住官邸,极少回家。

余未野与陆观澜断断续续算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中途陆观澜分别跟随陆峥和赵识微的工作调动离开过几年——是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他看到照片里同框的红发碧眼的托马斯,立刻就明白陆观澜黑脸的原因了。在盛情难却与朋友们玩了几把牌后,余未野终于得以避开其他朋友,来到陆观澜身旁宽慰他几句。

陆观澜不喜欢玩牌,此刻正两手插兜瞧着水缸里的黑鳍鲨出神,他听到余未野的脚步声,转头漫不经心瞧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道:“与其苛责自己,不如收拾别人。”

…….

陆观澜十四岁时跟随外交官父亲陆峥在弗汀生活学习了四年。“杂毛外甥”托马斯是陆峥的好友、在弗汀桑大任教的皮埃尔的学生。两人因为陆峥和皮埃尔的关系相识,原本只是泛泛之交,后来多出一个钟情陆观澜的热情少女克莱芒斯,关系便水深火热起来。

托马斯作为报复第一次给陆观澜写露骨邮件时,陆观澜还未满十六周岁——陆观澜至今都不能理解这个怪咖的报复为什么是这种形式。

“也许是觉得这样可以混淆你作为男性的身份认同,毕竟你那时正处于青春期,又长得漂亮。”陆观澜的心理医生后来得知此事这样分析道。

皇室婚礼开始前,托马斯声称克莱芒斯上周已经答应跟他约会了,给陆观澜写了最后一封邮件,并抑制着过于激动下生理性的颤抖,在随着黄金马车扫过来的镜头里刻意趋近,问他收到邮件了没有。

陆观澜十分艰辛地忍了几分钟,待到大多数镜头跟随着黄金马车走远,微微偏转身体挡着口型,用怜悯的语气轻声挑拨:“你心里现在期望的约会对象,依旧仍是克莱芒斯吗?你自己也察觉到了吧,你没有站在深渊旁边,你早就埋进深渊里了。”

……

余未野感兴趣地问:“你做了什么?”

陆观澜手指轻抬,敲了敲鱼缸壁,与玻璃那侧的成年黑鳍鲨四目相对,他用不痛不痒的语气道:“用他自己的邮箱,向弗汀和霍姆星两家知名媒体,以及两家钟爱名流花边新闻的三流媒体,公布了他的邮件记录。”

而且就在航程接近末尾时,在赵识微眼皮子底下做的。

余未野忆起曾无意中扫过一眼的邮件,露出复杂的目光:“你这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那封邮件用极其细腻的笔触把当时尚未成年的陆观澜从颈项意丨淫到脚踝。

陆观澜情绪稳定地微笑:“我从头至尾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后头洗牌、发牌的声音突然没有了,取代而之的是一阵略显激烈的讨论声。

“我为什么说她不自量力,她能拖着人爬出来纯属侥幸,那人要是在水里挣扎,缠着她不放,REIT今晚连夜就得发讣告沉痛哀悼这个憨勇的学生。哦,讣告上是不会用‘憨勇’这个词的。”

“我不认为她是憨勇,从她的游水路线看,她是有意从背后靠近并锁住落水者的。”

“你别只从游水路线看,你从客观条件看,被救者和施救者之间的力量悬殊那是她说锁住就能轻易锁得住的吗?总之,一个是用平均五百五十公斤习题册和卷子喂出来的REIT的学生,一个是社会闲散人员,不论从社会收益还是人类发展的层面来看,都不值当前者为后者冒险。”

“又要来兜售你那天赋特权论、智力等级论、社会贡献差异论了?上次你这类言论被人录下放到社交媒体上讨伐,你爸没把你治服是吧?”

“我攒那么多积分不容易,荷官你能不能控场,能不能呵斥他们专心打牌、别操他们不该操的心。”

“咳,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同学要是不看脸,真是分不出前后正反啊。”

……

余未野用眼神询问朋友发生什么事情了。

朋友将个人终端转过来遥遥给他看,语焉不详地道:“呐,热搜上有你们学校的学生。”

由于距离较远,余未野依稀可见,那是一条视频新闻,有人落水,有人跳水救人。

朋友估量他看不清楚,直接将新闻发到了通讯组,然后便继续玩牌去了。

余未野点开通讯组信息,拉扯着进度条看了眼,不过就是一场没有什么记忆点的有惊无险的见义勇为——大概唯一的记忆点就是救人者的学校声名比较显赫。

因为那位救人的REIT的学生是个普通人,被救的也是个普通人,所以没什么人把这场见义勇为放在心上,这个热搜也转瞬便被明星减肥食谱的热搜压下去。

“啊,是你们专业的,我记得个儿挺高的,常穿一身鼠灰色的校服,后面写着吉溉高中,你有印象吗?”

余未野将全息影像直接投到了公共接驳屏里。

陆观澜转头便望见有些脱力的女生正对着镜头稍偏一些的方向笑,一种类似体测领先跑到终点的非常原生态的自得的笑。可惜那笑容未到极盛就因为发现了镜头猝然消失。

“有点印象。”

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大学的宿舍安排是靠抓阄,不同专业的人会混住;高中是四年制或五年制;大学六年制,不分本科研究生或博士生;学生没有暑假(作者说的简直不是人话)。专业课程相关的内容请勿考究。求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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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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