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拾仪随手给凤姝变了个耳塞,旁边的吵闹声也随之消失。
片刻,赵拾仪师徒二人的身影也消失在此地,虽有清风相助,但也终归于她们进入不久,才得以如此迅速的出来。
重新回到一开始与他人谈话的小公子的位置,刚刚所见所闻的金碧晃耳也渐渐消失,凤姝也得以长舒一口气,一转身,便看到自己师尊与门口的小公子畅聊起来。
一礼一回,与在灯笼架下所见的风景完全不一,二人举手抬足间尽显大家风气,亲近而不庄重。
等片刻,凤姝只见自己的师尊皱紧眉头,一副带有深深疲倦的样子向自己走来,“姝儿,你跟为师来,为师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品酒宴吧。”
“嗯……好。”
随着小公子的指引,二人登上不远处的一条乌篷船上,整片水域上唯一的小船,也是唯一能证明这还是西湖的小船。
……
船只摇动,轻纱薄雾,水墨自现,不知何时,船只已然从岸边驶向湖中,岸旁的喧闹与华丽早已消散,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光芒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世态之景。
行驶到湖中,三潭映月之地,才意识到天色早已暗淡下去了,仙人一指火,湖中灯常亮。
凤姝斜靠在乌篷船的侧窗旁,静静的看着远处只剩下灯光的“品酒宴”,热闹与喧嚣仿佛还回荡在耳畔,不是凡人的热闹,也不是修仙之人的畅谈,只是无端的猜测,没来由的揣摩。
她们离开时,好像念了一个无形决吧?
凤姝对这次的出游评价是遇见的人不是傻就是蠢,还喜欢嚷嚷,是没见过高阶法术么?哦,好像可能是的……嗯,文化不太过关吧。至于他们所说的那个三皇子,凤姝表示: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不过最最最生气的还是他们骂自己师尊,自己师尊一没有招谁惹谁,二没有多管闲事,嗯对,自己师尊做的是最好的,都是因为这里的人太没文化了!才会胆大到冒犯师尊!
凤姝就这样一会儿生气,嘴巴鼓圆,一会儿又泄气,嘲讽的笑笑。思绪乱乱的,挺好。
而赵拾仪就不同了,她看到的是自己才离开五年,世间就变样了,不,准确来说是没变,只是盲目追随富贵者,不劳而获者,以及只觉得自己才是最正确的人变多了而已。五年前,这些人大多很明显,五年后,这类人多了,便就成为了天下人所公认的正常人,人终究还是群居动物,三人成虎,只怕自己的旧实也会被这世俗同化,到那时,改变的就不仅仅只是物是人非。
呵,究竟是谁辜负谁呢?
不过当赵拾仪回过神后,看见的便是自己小徒弟把手放入水中,面上阴晴不定,嘟囔着小嘴,一副想把气都撒在水面荡起的水波上的模样。见此,赵拾仪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忍不住叹口气,终究还是个孩子呢,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吓到呢?
……
“道长,我们到了,这边请,家父在岛上等您。”岸边的小公子规规矩矩的伸出手来,引她们二人进入。
“多谢,书砚。不过劳烦你帮我给我的徒弟引到品酒宴。”
“这是自然,请。”
“师尊师尊,你不来了吗?可是有何要是要与那位宋公子相谈?”
“嗯,姝儿,你先去品酒宴吧,明日我再来寻你可好?”
“嗯,既然师尊有要事要商,那弟子便先行告退。只是师尊,能不能早点回来呢?”
“嗯,为师再给你一朵山茶吧,此前的应是消散了。这一朵,此间有为师的法力,可保你在这世间性命无忧。”
“嗯?好……”
…………
“请,二位。”
赵拾仪先行而走,拾阶而上,绕过一层层竹林,登上了整座岛间那最高的亭中,而凤姝也更随着宋书砚前往品酒宴。
亭间——
“来了,便坐下吧。”一身暗红色舞动于烈烈秋风之间,男子一手执棋,一手杵着脑袋,好不风流倜傥。
“嗯,承安。”
“怎么?如今是连哥哥都不会叫了?我的三皇子殿下,你的国还没有灭呢!你倒好,留下一堆麻烦事情给我就溜了,你说对吧,我那可亲可敬的长离弟弟。”
“是我的不是。”
红衣男子懒散的抬起那只执棋的手,轻轻落下一颗子,又道:“算了,不怪你了,你可有想好下一步做什么呢?”
“嗯,先把我的徒弟安置一下吧。”
“叫声哥,我就给你安排好,如何?”
“哥,你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吧。”
“哈哈哈,有趣啊。不过之后呢?进入朝堂?重振你的皇室,与你的那个'青梅竹马'再打一仗?虽然他好像闭关了很久,不过你的灵核可受不了了哦,最多也只能当军师去了。可别再像当年那样莽撞了。”
“嗯,我知道。”
“……”
“你来找我,不可能只是为了这个吧,说说看,为何之前拒绝我的邀请,进去那个给别人看的品酒宴后又溜达到我这里。”
“嗯……”
男子不知何时变出一把折扇,抵住了赵拾仪,不,是濮长离的嘴:“诶,可别乱说哦,每次你要编故事就都会这样脸红摸鼻头,说了多少次都不会改,你这样会吃亏的!”
“嗯,哥,我其实有一事想问……”
与此同时,品酒宴处——
“唔,这里的酒真好喝呢!我得多带点给师尊尝尝。吟诗作赋,这才是师尊所喜欢的吧。”
“……”
“诶,结束了么?师尊还没有回来么,唔……”凤姝一手提着酒罐,一手数着,迷迷糊糊的跟随着宋书砚前往住处“一,二,三,四,五……”
“凤姝姑娘,您的住所到了,我便先行告退了。”宋书砚拱了拱手道,转身欲走,眼前却陡然一黑。
…………
“宋小公子遇刺,凤姑娘不见啦!”
“快快快来人!”
“宋承安,你给我出来,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啊?在你的地盘上,人消失了,连我儿子也被打晕了!”
“诶诶诶,夫人,轻点,书砚可有恙,先去看看。”接着刚刚还逍遥快活的宋承安便被自己的夫人从亭上带到了湖中堂。濮长离也跟个着下了山间。等到人都到齐,书砚醒来之时,天边已然翻起了鱼肚白。
“书砚,可还安好?”
“无大碍,多谢舅舅关心了。”略带幼稚的声音回荡在凤长离耳畔,自己的亲侄子和自己的小徒弟同时发生意外,怎能不担心呢?
“嗯?失礼失礼,不知三皇子殿下到此,臣女又失远迎,请殿下勿怪。只是不知殿下与那凤姑娘是何关系?”
“无碍,师徒。”濮长离扶起行礼的苏夫人,此时的苏夫人见到自己的孩子已然醒来,也便不再那么着急了,恢复了往常大家闺秀的仪态。
“竟是如此,三皇子殿下,此事我等一定会查清真相的,定然会给殿下一个交代。宋承安,你过来,好好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地方都管理不好么?”
“夫人啊,冤枉啊,这附近皆有元婴期修士保护,甚至有化身期修士坐镇,你说对吧表弟,不过此事实属蹊跷,何人能在这样的境地下劫走我们的人,可谓是胆大包天呢!”
“呵呵,是何贼子连你这个化神期修士的眼睛都能糊弄过去?如今书砚出事,尚可为家事,可是殿下的徒弟出事,就不是一句家事能了的了。是昨日的品酒宴,把你给灌醉了吗?”
一旁沉默不语的濮长离是第一次见苏夫人发这么大的火,五年前温文尔雅的女子,如今是为母则刚啊!
不过对此濮长离也是生气的,气的不是宋承安,这事本来就不错于他,而是怪在那个夜袭湖中岛的人。
在全岛上下都忙得团团转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濮长离转身前往出事地点,“承安哥,更我来。”
“嗯”
“我也一同前往吧。”
“好”
到了木舍前面,几枝翠竹立于房后,但却少了三两叶叶片,削成一个鸟儿的图案,断裂处微微发黑,附近的草坪也呈现出太微垣星官中的太微左垣图,嗯,居然是岚渊的部下么?看来这趟皇宫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承安哥,我得先回宫一趟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吧,此战必然再开,如今既然已经渗透到了这般田地,那便不必再留手,只是劳烦哥你守好后方,不要再让这股奢靡之风渗透到要害。
“此去,不知何时归,别了,哥,嫂。”
“嗯,那便祝表弟一切顺利,夺得军旗!哥哥等你回家。”
“嗯,殿下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舅舅,书砚等你回来!”
…………
“师尊,师尊。姝儿好痛——对,还有山茶……去,告诉师尊不要开战,不要来找我——这一朵,还是留着吧,我一定要活下去,等我,师尊…………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