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山忆茶 第7章 师尊的传承剑

云竹源一别，赵拾仪便开始教导凤姝剑法。

与别的仙门不同，鹤云峰一脉，心法与剑法乃师者亲手所传，且代代不一，需以上代的心法和初代心法为参考，融入宗门心法，为本代弟子改造，量身打造何其艰难，每本功法的名字也不一样，以“镜花水月”四字为排序，所以历代峰主一般都只会收一到两个弟子。

而赵拾仪给凤姝撰写的是《流光邀月》，到凤姝这一辈正好完成一个轮回。

以凤姝自身的灵力为底，化而为光，需至纯至善之人方可学，以赵拾仪灵力为辅，使光芒更加快速与灵活，可收可攻。此为“流光”剑法，虽为剑法，却可用于其他金属性武器。

“邀月”则是心法，寄托着赵拾仪对凤姝的期望，但愿凤姝可以通过月来观察到事物的两面性，在犹豫不定时，邀月光的洁白为引，不要误入歧途。

自创，哪怕只是改编，都是十分耗尽心血的著作，虽然起名很一般，但是这个名字却及其贴合这本功法，所以赵拾仪才会历经三年后传授给凤姝。

自此，鹤云峰顶，多了一个身着金衣的少女，日复一日的挥舞着一柄如游龙出世一般的金剑。

迎阳而起，舞毕阳斜。

雨树春生，草木泱泱。

春复秋回，夏热冬寒。

金色都飘于穹顶，金光游走世间。

唯有白衣似雪，可以使其黯然一瞬。

“师尊师尊，弟子何时才能下山去看看呢？”这是每一个心怀壮志的少年郎都会问出的问题，对于人世间的向往，他们有着最为纯粹的幻想。

“快要到了，切勿分心，专心挥剑。”

银白色长剑骤然抽在金色阔剑上，竟然震得拿剑之人虎口颤麻。但却换回了凤姝早已飘走的心神。

“是，弟子谨记！”

又是一个日落夕斜，昔日舞剑的白衣，如今亭亭立于金光旁，为这幅画作进行点缀，两年后，故人仍在，沧海桑田也不过一瞬。

“走吧，明日便下山。”

下顶峰时赵拾仪思考一阵后说到，感受到自己脉搏的跳动近日十分不规则，有时竟然感知不到，她便知道自己还是得回到那个另人厌恶地方了，呵，要不是世间还有凤姝，她又怎会如此苟且偷生，早该死去的人，此时却孱弱的站在山巅，德不配位！

“师尊师尊？”

“嗯？往回走吧，回到竹舍后便收拾好盘缠和行物吧，此去一别，便多年无法回返了。”

“是，师尊。”

“……”

“姝儿，师尊问你，你可愿……”

“嗯？师尊想说什么呢？弟子听不清！风太大了”此时正走在迎风坡的二人……

“无事……”

“噢噢”

……

回到竹舍，屋内的陈设依然未变分毫，只不过是少了一丝鲜活与生机，明明窗外即是翠竹满院的生机盎然，却也更加显得空寂。

颇有一种“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孤独之意。

……

鹤云峰，唯一的童声消失了，叽叽喳喳声也不再响于耳旁，这里也再无凤姝小声的啜泣了。有的只是一声规规矩矩的“师尊”。她，终究还是没有护住，也知道护不住。

即使护住了，她也清楚，她师尊所守护的世间，又会让凤姝变得懂规矩，只礼耻，深陷其中，还会被千人所唾弃，何况，这还只是在玷苍山这个隐于尘世之地。

……

次日清晨，师徒二人早已收拾好行囊，前往主峰拜别掌门。

“师妹，当真要走了吗？”掌门杜拾清喃喃道。

“嗯，师兄，此剑便留于门派中吧，此去，可能不再回了，替我拜别其他师兄师姐吧，这五年来，多谢诸位同门照顾，我也不便再久留于此地了。”赵拾仪缓缓垂下眼睑，回忆着往昔，“多谢你们带给我和姝儿这段美好的回忆，这把鹤云剑便交还于门派吧，希望能寻得它新的主人。”

“好……”沉默半晌，杜拾清向赵拾仪深深一拜，“恭送鹤云峰峰主。”

“…………不必了，师兄，此后鹤云峰便交还给主峰管理吧，只是可惜鹤云一脉，断送在我的手中。那把鹤云剑上藏有鹤云峰初代心法，只是劳烦师兄赠给有缘人了。鹤云峰上还藏有上代峰主和我游历所得，今日便赠还于宗门，拜谢多年传承之恩。”

“好……”

…………

等到赵拾仪踏出主殿之外时，杜拾清带着众多门下弟子，再次拱手鞠躬到：“恭送天权长老！”

正准备离去的赵拾仪微微一愣，缓缓转身，对着齐齐鞠躬的门中弟子回予一礼，又决绝的再次转身离去，阔步向山脚走去。

下了山，凤姝第一次在自己师尊面上瞄见泪水，虽然只有一滴，从一双傲视群雄的丹凤眼中滑落，轻轻的流淌过她的面庞，那一刻的师尊，还在不停的笨拙的，用高傲与拒人至千里之外的寒冰掩盖住所有的不舍与软弱……

下了山，赵拾仪的从怀中再次拿出她那把折扇，轻轻的摇动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姝儿，你想要去何处看看这世间，为师陪你。”折扇带来阵阵清凉，吹散了赵拾仪眼角的红晕，这样的伪装技术，可比凤姝厉害多了。

同道中人，怎能看不出。

不同于别人的离别，都是伤春悲秋，夕阳也往往都会成为哀愁的意向。赵拾仪可太害怕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感受了，害怕忍不住暴露自己，忍不住回忆，忍不住在往后的每一个傍晚都想起自己离开宗门时的场景，虽不悔，但有憾。

所以她们便早早的出发，从清晨出发，迎着朝阳出发。清晨总能使人神清气爽，能带给人乾坤皆未定的希望。这也是赵拾仪送给凤姝的出师礼之一。

“去天府之国的蜀中吧，离得近一些……”尚可放缓些脚程，多留给师尊一点告别的世间吧。凤姝细腻的心早已猜到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却仍然不能言明，她知道师尊怕的是什么，怕她没有保护好自己，怕多年的教导依旧阻止不了她那正在慢慢失去的自由，所有努力化为一场空，她的师尊，怕的是自己变得与师尊一样被规矩所束缚，多年来的洒脱只表现在凤姝的面前，却又不是那么真实……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再是需要被师尊保护，不再自信充满傲气，那么她的师尊可能早就消失在这片充满传奇的大陆上了吧。别人所看到的只有她的坚强与倔强，可只有凤姝知道倔强的表面下是无尽的自责，她不敢去面对世人，不敢去注视着哪些她所信赖的脸，她，一直都在逃，直至今日才去面对。

虽然不知道师尊经历过什么，但是与她，可能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吧。才会那么的执着去守护，去补救。

“好”，最后再回望一眼已经居住了13年的玷苍山，一白一金的两到身影就结伴而行，去往未知的天涯……

不知不觉间，凤姝的身型已经和赵拾仪差不多高了，而两人都没有发觉……

还会再回来哒，

不过应该是要等几十章之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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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师尊的传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