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侯府入夜后依旧是门可罗雀,门前街道零星灯火,洛青绯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但是府内还留着灯,让她想起自己刚刚嫁进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沈流河刚刚醉酒,是自己哄着他的。
她做好了被他审问的准备,此时也不免心头一热,望着灯火出神。
翡翠率先看到了门口的洛青绯,自己这位主子经常很忙,自己还不经常在她身边,此刻不免有些动情,有点想哭了:“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洛青绯本来还是很开心的,只是一瞬间她便看到了在非常后面的沈流河。
洛青绯:……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回来了,阿绯。”沈流河从黑夜中抽出身,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抱住她,“累了吧。”
“侯爷还没睡?为何要等着青绯?”
洛青绯没有松开他的怀抱,翡翠见此也识趣地离开了。
“我有话问你。”
洛青绯的心跳莫名停了一拍,面前的人说话甚至于连怀抱都是温柔的,让人很难想象这个人其实一直在从头到尾观察自己。
"侯爷的意思是不满意我的决定吗?你不是说过曾经许给我一个承诺,现在还作数吗?”
沈流河把她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地,“不做数,我们的账还要一笔笔从头开始算,不然对于我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洛青绯叹了一口气,认命了:侯爷想怎么算?”
沈流河在洛青绯的颈窝里面嘤咛:“从今天开始算吧,阿绯,你是否从来都不曾相信过我的真心。”
洛青绯皱眉:“何出此言?”
“那你就是说,你相信过我?但是你不觉得,我就像是有名无实的丈夫吗?甚至说,别人对你的了解,都要比我多得多。你跟我回去,回房我们细讲。”
洛青绯托起他的下巴,看着他有些偏执的眼神,莫名笑了:“若我偏不呢?”
沈流河眼眸暗了暗:“青绯,你不要逼我。”
洛青绯推开他的怀抱,“是你在逼我。我们不是说好不动感情的吗?”
“可是我后悔了。我早该知道的。”沈流河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再计较,但是以后,我要知道你的事情。”
洛青绯直视他的眼眸:“我们就这样一直相敬如宾不好吗?还是说你将来有了我这个妻子,再纳一堆妾室?”
沈流河突然觉得好好笑,心情却又酸又涨,嘴角却有些愉悦:“原来阿绯是怕我纳妾,早说就是了,你离不离开,我都不会纳妾。”
洛青绯倒是嘲讽:“别说大话了侯爷,你的外祖母难道不会让你纳妾吗?你能保证就算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你也不会纳妾吗?”
“我……”沈流河想辩驳,但是看着洛青绯有些发红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妻子原来那么惹人心怜,连他自己都觉得此番是在逼问她,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可是明明,明明在这个世上,她是唯一一个让自己动了情的女人。
沈流河此刻就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道是自己错了,还是原来感情就是这么的让人心碎。
“阿绯,那你答应我,你以后不会离开我,好吗?”
洛青绯眼角的泪水已经快要干涸,她捧起沈流河的脸庞,目光是无比的虔诚,连月光都勾勒不出那深情的轮廓,夜已经深了,但是他们暂时都还不愿离开。
洛青绯低下头,有些苍白的嘴唇在沈流河颤抖的唇上烙下一吻。
她温柔得像月光下下凡来人间的神女,吻得片片怜惜,却又仿佛没有一丝人间的情感。
她向他承诺:“我答应你。”
沈流河回吻了她,吻得炽烈,却又毫无章法。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一辈子里,迄今为止最美好的时刻。
他喜欢的人,也许也刚好喜欢他。
也许。
但他还是没忍住,在这个可以堪称亲密暧昧的时刻询问自己的妻子,“阿绯,你和宋清澜,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流河笑笑:“不敢。”
“你要做什么事的话,本侯还可以给你参考参考,甚至是我的人,本侯都可以给你。”
他又吻上了洛青绯,最后说了一句:“阿绯,吻我。”他其实并不知道洛青绯是否还在骗他,只是此时此刻,他只是突然不想知道了而已。
就像当年在边疆里的时候,他不是不知道父亲从来的选择,选择把家族的重担都交给他一样,有时候沈流河甚至都会觉得洛青绯其实骨子里是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都是家族里唯一的承担者,可有时候却不是。
而现在,他只当现在和他拥抱在一起的人只是他的妻子。
洛青绯的过去,他是想知道,可是现在,他是所有明面上拥有她的人。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至少现在,他是这么认为的。
洛青绯回吻着他,暗夜沉寂,也没有人能看清她眼底的复杂情绪,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是最清楚的人。
宋言曾经告诉过她他会给她很好的人生,可是最后,他却是最终将她给推上深渊最深处的人,哪怕这些往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她都无法忘掉。
同样无法忘掉的,还有她落魄时所有对她落井下石的人。
所以她不敢停下来,不敢去赌一个人的真心,甚至于说,也许此生她都不会再想着去拥有一份爱情,去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另一个人。
也许人生并没有爱情可言。
洛青绯早就决定了,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她就和沈流河合离,彻彻底底退出他对她所有的掌控,在这个朝里,权力和施舍都无法给她想要的一切。
同时也包括沈流河这个人。
他们的感情,始于利益,也将终于利益。
也许所有靠近权力的人,都没有例外,最后都将埋葬情感,成为权力高位者,书写历史里的人生。
他们确实是名义上的联姻。
所以也许沈流河的愿望,这辈子都将无法实现了,不过也许他以后都将不需要了,自己也不用再独自承受道德上的谴责了。
哪怕她最终选择了放手。
"沈流河,你答应我,不要再去对付太子殿下了,不要再掺和这些事情,不然这对于你并没有好处。”
沈流河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呢阿绯,你要为了她卷入朝堂里面吗?值得吗?”
“你的身份太敏感,最好不要出手,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沈流河抓住她的手,很强硬的把她往府里带,不知道是否还在生气,“夜已经深了,我们回去吧。以后我们不要在吵架了,你和他保持距离。”
洛青绯想都没想回答:“好。”她没有拒绝,甚至刻意与其双手交叉相缠,稀薄的月光照出两个人的影子,竟有瞬间的亲密。
沈流河想,如果这也是她在演的话,不知道是自己太傻,还是她演得太像了。
“侯爷,不久后,我要入朝当职了。不是以云侯夫人的身份,也不是以洛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另外一个身份。”
沈流河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攥紧,“是殿下要求你的吗?”
洛青绯并没有回答,只是依偎上了沈流河的肩膀,轻轻回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流河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却并不束紧,只是轻掠着,力道刚好是让洛青绯感到紧张的感觉,就这样一路到殿前。
殿灯已经有些暗了,却并不妨碍视野,昏黄的灯光透着些许温柔,也空无一人。
沈流河的声音在洛青绯耳边幽幽传来:“下次回来早些,我还在等你。我……”
“我累了。”洛青绯打断了他的话,这些日子她很少会和沈流河留宿一个房间,很多情况下是因为最近她都回来太晚了,另外一方面则是她并不习惯和别人同床共枕。
但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今晚如果他们不睡在一个地方的话,沈流河很有可能会作它想。
所以首要任务还是先把他镇住,以后再做其他打算。
也许沈流河并不知道,她夜间会出云侯府去探查事情,不然和太子搭线以及去查以前的事情究竟是这么做到的。
于是他们还是自然而然又无可奈何地走进了主寝殿。
刚一进来,沈流河就把她压在了温凉的墙上,在夜间被吹得有些凉薄的嘴唇似有若无地贴上她的唇齿,无限接近却并不吻合,洛青绯的心咚咚跳了几瞬,在沈流河有些越来越快的鼻息里面试探着开口:“侯爷今晚要试试?”
她不开口很好,这下刚刚说完,那片若即若离的唇瓣就直接不分青红皂白地探入,唇齿相贴,连唇瓣都有些微痛,让洛青绯不有的时候嘶了一声。
但是沈流河无动于衷,甚至不再说一句话,只是探入越来越难以遏制,到最后只剩下些许的摩擦声和呼吸不分彼此的缠绵声。
到最后洛青绯甚至都有些缺氧,不得不软倒在他怀里,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可是沈流河如毒蛇般的吐息却在黑夜里让人听得格外清晰:“如果夫妻义务也是一种责任,我们就应该做得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