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楼的后院三楼,在宋清澜面前的人让他感到熟悉和陌生:“是你?”
沈黎微微一笑:“没错,殿下,还是我。”
宋清澜眼睛微眯了起来。
随即他便释然了:“原来和青绯合作的人是你,倒是让我感到很意外,这么多年,你还没放下?”
“殿下何必劝我。你又放心了吗?”
宋清澜笑笑:“你觉得呢?”
“从前我见殿下时,殿下尚未及冠,只是半大的少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令在下佩服,当真是岁月匆匆,折煞来人啊。”
“不敢。”宋清澜观望了房间的建设,“既然青绯和你有合作,孤就不掺和了,你来见我,不止是想要这些吧?”
“殿下聪明,沈某和鸢儿年少相识,无奈相隔甚远,有一个请求,望殿下应允。”
“你果然是个情种,我看你们沈家基本上都是,偏偏还都和宫里的人有所牵扯,只是,母后现在的心思,就连孤都搞不懂。”
不说宋清澜不懂了,也许连烟纪鸢自己,很多时候也不再懂了。
沈黎这般想道,心里不免有些酸呦,往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他却还无法放下,仿佛只要他还不曾承认,他和烟纪鸢就依旧能够回到从前。
可是由不得他去这样想。
宋清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却没有深究,也许面前的这个人,也听不得深究。
“青绯说,你这里刚好有渠道,我们两个身份敏感,如此还是要麻烦你了。沈楼主。”
“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黎笑了笑,“很简单,我要入朝为官。或者是说,让我参加科举,以文臣的身份。放心,渠道这些我安排得好好的,我不会亲自出马。”
宋清澜看向他的目光愈加阴沉,甚至一直放松状态下好好捏着的茶盏都有些攥紧,直到有些拿捏不住,才堪堪住手:“为什么?”
“殿下,在下只是想离她近些。”
“你这是瞎了眼往里跳。那里很危险,如果你去了,沈流河怎么办?如果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宋清澜不得不提醒他道。
“这个殿下放心,几乎除了我们几人外,没有人知道我跟沈家的关系,而且我入朝,也是来帮助你们母子的。”
“你就不怕我忌惮你?”
沈黎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如果殿下忌惮我,就不会丝毫没有怀疑地入我的局,理由只有一个,殿下也在利用我,不是吗?甚至,我和洛青绯,都只是您的棋子。”
宋清澜不再言语。
沈黎继续说道,“殿下,时间到了,您该出去了。不然沈小姐要等太久了。”
宋清澜扔给沈黎一封契书,“行了,孤知道了,时机到了就会给你的,你最好没有什么坏心思,赶紧签了,不然等孤后悔了就来不及了。”
沈黎心下了然,却并不愤怒:“当然签,凭什么不签。”
转出房间后宋清澜刚好碰见正在上茶的洛青绯,后者看见他只是眼眸微动,并不应答。
宋清澜适时地撞翻了那杯茶,引得洛青绯连连请罪。
宋清澜瞪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另外一个房间,他转过身的一瞬间,刚好被洛青绯的声音给叫住。
“公子,没有来过这里吗?”
宋清澜也笑得体面:“姑娘,倒是很了解这里?”
洛青绯靠近宋清澜,“公子的衣服湿了,我们有更衣间,只是这里的衣服并不像公子身上这般贵重……”她挽住宋清澜的袖子,顺势把玉佩放进他的袖子里,面上依旧笑意盈盈:“可有好好注意才是。”
然后她拍了拍宋清澜的肩膀。
有那么一瞬间,宋清澜觉得洛青绯是在引诱他,只是他向来不信真情,如此也觉得奇怪。
可能……是他入戏太深了吧。
——“你们在干什么?”
余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廊内另一端走出,冷冽的声音直指刚刚不小心撞上的宋清澜二人,周围人不禁觉得这又将上一场捉奸的戏码,只因见到来人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没过几秒,沈流河就堵住了宋清澜要走的脚步,“既然来了,何必要走呢?”
宋清澜目光落在自己被沈流河握着的手腕上,眼神发冷:“放手。”沈流河看了看旁边的洛青绯,声音也不甚悦耳:“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而已,你不要多想了,侯爷是来找我的吗?”
洛青绯好整以暇,被沈流河盯住眼睛:“你说呢?”宋清澜见他们如此,也不惯着:“侯爷,请你自重。”
沈流河目光幽幽,却终究是放开了手,纵使他心里面也知道这两人多半是合作的,但是心里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好像有他没他,对于洛青绯来说并不重要一样,无论是几年前,还是现在。
洛青绯仿佛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大庭广众,只好按原有的计划走,“衣服既然是我弄湿的,我应当带着公子去楼里领一套,侯爷失礼。”
宋清澜和洛青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沈流河看着他们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荒唐。
之命在一旁看得清楚,此刻赶忙来沈流河的身边,“侯爷,这件事还是等回府后让夫人亲自来说清楚吧。”
“是吗。”沈流河看着手心空落落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光泽,只是一味地道:“她到底都瞒了孤什么?”
之命:“这……夫人也许是有好多事情来不及告诉您。”
沈流河瞪了他一眼,“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不敢不敢。”之命最终还是解释了一句道:“侯爷,会不会是您太敏感了?”
“本侯是觉得她的眼里仿佛从来都没有我,如若不是降旨,恐怕她也不会来选择我。”
“您都和夫人纠缠折磨这么久了,夫人也没有对您发过脾气啊,只是据属下看,夫人估计……是太过防守。也许背后有侯爷不知道的事情。”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沈流河第一次觉得这般无力。
所以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洛青绯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
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
哪怕我们已经深度绑定。
沈流河微微捏紧了指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隐忍,“之命,我们走。”
之命:“去哪?”
“回府。”
——
“殿下,皇宫外有宋言的眼线,另外皇后娘娘的事,我可以解释……”
“等等,你先向孤解释一下,沈侯是怎么回事。他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回殿下,早在当初救他之时,臣就已经和他说清楚向殿下投诚的事情,至于今天,侯爷可能只是心情不舒服,臣待回府好好和她赔罪就是。”
“今天还有什么收获吗?之前你不是说你怀疑链家在背后搞势力,查出什么来了吗?”
“不瞒殿下,链家有一座旧府,其痕迹实在可疑,臣特地查过,怕是和当年朝陵的缴获物有关,且此地的保护不同寻常,臣暂且不敢打草惊蛇。”
洛青绯拿出在河北查出凶案的卷宗,“殿下,当初河北有一桩人命案,臣怀疑此案蹊跷,恐怕河北旱灾一时虽然有天灾因素,但其程度恐怕有人为可言。”
宋清澜反问:“你偏向于谁?”
洛青绯声音压低:“臣怀疑与皇室的人有关。“
“你是在怀疑母后吧。”
洛青绯连忙跪下:“回殿下,臣不敢。”
“你心思聪明,却少了些迂回委婉的话术,不过孤暂时并不打算计较,你大可放心。”
洛青绯长吁一口气。
“据孤看,沈侯怕是真的动了心,”宋清澜眼神坦荡地看向洛青绯:“你难道就不考虑考虑,甚至说,和他将来双宿双飞。我看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常年混迹朝堂斗争里的人,你和他,怕是以后会有分歧。”
“殿下……竟如此关心臣的家事?恕属直言,臣与他只是利益关系,暂时并无其他,成婚以来无其他者。”
宋清澜倒是颇有兴趣,头一次觉得这个女人也是单纯得可怕:“洛卿还是当心些的好,孤看他并不是可甘愿罢休的主,居然选择入局,就要早些做好准备。也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青绯谨记。”
宋清澜起来拍了拍手,看着依然在跪在地上的洛青绯:“行了,起来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洛卿,你好自为之,时间差不多了,孤要走了,以后在朝堂上面的事,没有孤的指示,不可贸然出手。明白不不?”
洛青绯起来的同时也把准备好的衣裳呈了上来,“殿下的话臣记住了,这衣裳是臣专门找来的,不会暴露任何身份。”
“你有心了。”
送走宋清澜后,洛青绯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这个玉佩与在青婉微里面的纹路相同,包括所刻也几乎一模一样,洛青绯微微抚摸着它的痕迹,心中却不由得响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玉佩到底是什么来路,而且……
她眺望窗外,宋清澜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但是秦香楼里的楼主也在眺望那辆马车。
沈黎和宋清澜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清澜的身上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那个宋言,这一次是为了利用她,还是为了给别人铺路?
这些也许只有很少的人才能知道。
老婆慧眼识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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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情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