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玖 第39章 第 39 章

窗外还是雷雨交加电闪雷鸣，陶玖再站起来时浑身快要散架一样，她像是无事可做，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一会儿。

她几乎要把手指掐出血痕，才拼命制止住自己想给陈姝野打电话的冲动。

明天会怎么样呢，怎么才能和好呢，明明知道陈姝野对自己绝对不会有很坏的想法……要不然就听陈姝野的话辞职然后回家算了……可是如果毕业的时候陈姝野没有回来又怎么办，陶玖轻轻叹了口气，再说吧，反正都是好久以后的事了。

自责和懊恼的情绪发酵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一圈转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陶玖身体有些僵硬发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等。

雨声渐渐小了点，明天早上会有雾。这个时候陶玖才想到外面还下着雨，陈姝野有没有拿伞？这么晚她要到哪里去呢？从这里到她家也很远的。

她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地看向厨房的窗户出神，却听到门锁被从外面拧开的声音。

陶玖猛地抬起头，看见陈姝野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氤氲潮湿的水汽。

“我回来了。”陈姝野轻声说，好像她从来没想过离开一样。

陶玖抬起手捂住脸，克制要溢出喉咙的哭声，她用尽权力保持平稳的呼吸，泪水还是不断从眼眶里涌出来。

陈姝野脱下外套，从怀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红丝绒包裹的小盒子，在陶玖难掩震惊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空气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都是同样剧烈的砰砰砰。

“要我打开吗，”陶玖咬着嘴唇小声问，“不应该是你打开吗？”

“啊，是吗？”陈姝野愣了愣，脸上难得有这样青涩和紧张的表情，她看起来也呆呆的。

陶玖说：“对啊，然后你还要单膝跪下。”她说完赶紧扶住了要往下跪的陈姝野，耳尖红得像是能滴血：“我们就不用了。”

“嗯，”陈姝野有些腼腆地笑，“我第一次……求婚，没有经验。”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漂亮的钻石戒指，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闪耀。

“在旁边的商场买来的，还好没有关门，”陈姝野拿起来给陶玖戴到左手的中指上，“你喜欢吗？”

“喜欢，”陶玖忍不住说，“这个时候应该问‘你愿意吗’？”

“那你愿意吗？”

“愿意。”

陶玖红着脸收回手，陈姝野坐在她身边，低声说：“陶玖，我们去荷兰结婚吧。”

“那里可以吗？”陶玖有些惊讶，得到陈姝野肯定的回答后没怎么犹豫就说，“好啊。”

也许在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可是陶玖却觉得，有些话没有比现在更适合问出来的时机。

“我来北京就是想，找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是前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很不好，不配和你见面。”

“怎么会呢？”陈姝野紧紧握住她的手。

陶玖的目光在那枚闪耀的戒指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有了勇气继续开口：“嗯，可是为什么，你一直没有想找过我？”

如果我不来的话，你还会想要回到我身边吗？

这句话她只在心里静静地问了，做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她想，自己也没有必要每件事情都那么较真。

“我怕会伤害你，因为从前欺骗你的那些事，我想……离开我你才会幸福一些。”

“你觉得？你问过我了吗？”陶玖一瞬间情绪有些崩溃失控，她咬住自己的手指控制着不要再像发疯一样，陈姝野心疼地扯过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陈姝野的声音在发抖，“我也很难过，我一直都在想你。”

最初的六个月，她没有一晚的睡眠是完整的，几乎每晚都在做梦，梦里翻来覆去都是陶玖。她想回去，又怕自己会打扰到陶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正常生活，陈姝野想自己不能毁了陶玖一次又毁了她第二次。胖球走失的消息传来时她急匆匆地回家，担心害怕焦急难安之外，她不敢承认自己心底还升起一丝能见到陶玖的期待。可是她看到陶玖和赵流萤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她又在晚上无意中看见陶玖和孟侨亲昵地坐在餐厅里——那一瞬间陈姝野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她感觉心脏几乎碎得四分五裂，她想这样也好，这样就很好。

回到北京后陈姝野洗掉了身上唯一的纹身，那种疼痛几乎让她流下眼泪。可她意外地发泄在密密麻麻的痛楚中竟然像是找到了一条发泄的出口，她迷恋上穿刺。

当几个月的时间过去，那些伤口慢慢愈合之后，心里的伤也有逐渐恢复的趋势，即使不会有痊愈的时候，但她早就学会如何在隐隐作痛中维持生活。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陈姝野紧紧抱着陶玖，她哭着说：“我不会再离开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陶玖咬紧牙关，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一直，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不许骗我。”陶玖说。

不许骗我——她觉得这四个字丢脸、狼狈、卑微，但她此时想说的只有这四个字，陶玖又重复了一遍：“陈姝野你不许骗我。”

陈姝野重重地点头：“好。”

在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里，陶玖闭上眼睛想，自己是不是有一瞬间，对着孟侨反复说“你随时可以离开”的时候也等待和期望着孟侨说出同样的一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可是孟侨给她的回答从来都是“我知道”、“我明白游戏规则”。陶玖从来没有觉得孟侨最后背叛了自己——相反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给孟侨的刁难和考验本来就太过扭曲，更多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才是对不起孟侨的人，即使最后她看到纪迦然的那条消息时也这么觉得。

是不是所有成长都是在互相伤害中进行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完美的开始和完美的结束，失败和遗憾总是陪伴着生命的每一个过程，不过还好人生总有哪个夜晚是足够发出一声关于幸福的感叹的。比如今晚，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漂亮的钻石戒指，陶玖由衷地想说一声她觉得很幸福。

辞掉工作后，陶玖和陈姝野办了去荷兰的签证，去机场的那天风和日丽，透过航站楼的落地窗依旧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蓝得澄澈而透明。

陶玖跟在陈姝野身后取票过安检，她突然看见人群里有个女生长得很像孟侨——好像就是她，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同样个子很高的漂亮女生，不知道是不是纪迦然。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陶玖仰起脸看了眼陈姝野，陈姝野心领神会低下头悄悄亲了她一口。

“会有人看到吗？”

“看到也没关系啊——我们马上就要有合法证件了。”

陶玖牵着陈姝野的手，害羞地低下头笑，手指上的钻石戒指璀璨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