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庶春南归(重生) > 第37章 非人一面(2)

庶春南归(重生) 第37章 非人一面(2)

作者:筠丘里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2-18 23:18:59 来源:文学城

起身而立的关阇彦,眼神还牢牢盯在窗外东屋里沉在睡梦中不醒的女娃娃身上,一时没有注意陆子礼回来的脚步。听到陆子礼的声音时,关阇彦还紧张地扭回了脑袋,本以为在他眼里被撞见了秘密的陆子礼会又发疯病,将他和魏郁春赶出去。

但眼下他和魏郁春都急需陆子礼的帮助,这个节骨眼出了问题,他险些以为天要崩塌,心里也责怪起自己反应迟钝,没早点听到脚步声止住探索心。但再怎么责怪又有什么用?

他明白如今身体每况愈下,那湿邪显然要入骨,侵染他的耳目,从小跟着阿爹练起来的本事怕是要丢了。

所以,这般想下来,比起迁怒自己,他更担心的是拿不到陆子礼的药汤。

他脑子飞速转动着,急于寻觅什么话术来遮遮掩掩,可还未开口,那陆子礼阴云密布的脸色居然开朗了不少,语气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那便是我家囡女,昨晚魇着了,哭闹得厉害不肯睡觉,好不容易踏实下来,这会儿还在熟睡呢。”

关阇彦的脖子有些僵硬,来不及思索什么,只是尴尬附声:“小孩儿夜闹也是常事。”

谈及女儿的时候,陆子礼的神色从未有这般明媚过,被晨光洗净的眼神投向窗外东屋安睡的女儿时,嘴角竟破天荒地扬了一只浅笑。

他复看回关阇彦的时候,澄澈的眼神和笑意都不见了,但让人不太舒坦的敌意也消失了不少。他好似刚了结完一桩心头大事,卸下了担子。

陆子礼其实根本不知道昨晚他闯入院子的事情吧?那他为什么还要和他说这些话?要知道,除了问诊之事,他从未听过陆子礼说这么多旁的内容。或许是关乎女儿,他才会没刹住嘴巴多和外人说了话吗?

说起来有理,可到底是哪里还显得怪异?

是了,对岸东屋里还在安睡的陆子礼之女,并非昨日他瞥见的偷偷看他和魏郁春的女孩儿。他自己身高很够,站起来离窗侧远些,看得那么久,都没发现二者有哪处五官类似——二者也就面色一般圆润桃红,其他论起眼鼻口耳,乃至虚无缥缈的气质,都无相似之处。

两个年纪一般大小的姑娘能有多大的区别?但偏偏就让关阇彦遇到了这样的两个。

许是有生活环境、天生性子、后天习惯等各种因素的影响,两只丫头的不同之处难以说得清楚,但就是有只壁一样的隔阂挡在二人之间,即便说不清,也能一下子叫人分得出两个丫头原来并非一人!

关阇彦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什么。

所以,他不相信陆子礼不通其中玄妙。自从他女儿生辰后,一个多月来,他都足不出户,门关得死紧,他和魏郁春昨日也见识过要入他家门得多难,更何况昨日还是最容易触犯此人下雨禁忌的一天。随随便便解释说,那只羊角辫子的小丫头是偷偷溜进来的,谁会信?

即便小丫头手脚灵动圆滑,溜进来了,关阇彦也不信,陆子礼这样恨不得后脑勺也长眼睛的谨慎性子的人,会发现不了。

陆子礼不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家中不止他父女二人这件事实吗?他为什么对此闭口不谈?反而在他亲眼看到他口中女儿的样貌后,特意解释昨晚哭闹之事?而且面对关阇彦时,更是一副云淡风轻之样,一点心慌之意都没有。

关阇彦已经搞不清到底是羊角辫子的丫头是他的女儿,还是对面屋子中昏睡不醒的丫头是他的女儿了。

古溪村换脸之事还历历在目,他不禁将眼前之景与之联想——难道还与换脸有关?只是陆子礼自己都不知道么?

他被唬得晕头转向,眼看陆子礼端着陶土壶的身影离开,他也迷迷糊糊地跟上了。

下一刻醒神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陆子礼站在了云雾缭绕的草堂之中,药草被储放在被分地条条框框的柜屉里,此柜的高度,眼看就跟屋顶平齐,好似也是一样支柱,撑着屋子直立。

二人拐过弯子,来到堂内诊台,空间一如既往地狭窄逼仄,桌案对岸一只蒲团一只杌子,陆子礼和关阇彦各自坐在自己该坐的地方。陆子礼熟练地将炉子烧热,煎热了陶土锅,昨日关阇彦未来得及带走的药材,都被陆子礼拿一只只布巾分下来包裹好了,不多不少五味药材。五只布包叠放在一起,最上头压着一包祛湿的碳粉,模样细致,不像是临时备好的事物。

距离货郎喊声到陆子礼开门不过几步路的时间,陆子礼怎么会这么快把这些东西整理齐全?除非,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陆子礼是猜到了他和魏郁春还要再来。难道这陆大夫真像魏郁春说的那样,本心并非是要贪图他们的财?

关阇彦与其对坐,此时还在愣神,他的眼神逡巡于陆子礼的面部表情和动作上,想找出漏洞来,但线索散乱,他一时半会儿理不清。

陆子礼从五只布包中各取了两撮药物,投掷到药锅内,一股干燥的火气扑鼻而来。今日放晴,潮气散了大半,没有它们的干扰,今儿锅中溢出来的火气叫关阇彦一嗅,顿时给他开了大半的筋脉,湿重的躯体竟也清朗了起来,唯一不舒服的,便是他在锅前被熏得浑身发汗。

陆子礼说起话来:“昨日我有要事,不便见客。现将你要的那锅真武汤重熬一锅给公子,还请公子不要再因昨日之事介怀于心。”

他又起身来,瘦削如枯柴的手指,在诊台后堆着杂七杂八的乱地里搜拨起来,他个子很高,在如此小的窄的空间内难做出什么大动作,只好委屈着脊背,驼背屈膝在杂物里拨动手指。最后,他摸出了一只被塞在最深处,许久不用的旧药锅。

他意思着要去将药锅洗干净过来,示意关阇彦留步此地,眼神无波,只是用他粘嗒嗒的嗓音说着:“那小娘子中的风寒耽搁得有点久了,我去弄一壶驱寒解热的汤药来给她服下,凝神睡至下午便能见好。”

听到对方说下午时,关阇彦眉间紧皱了些许。

他其实也想顺着魏郁春的意思,早些回古溪村,经此一夜,身子早被污浊的茅厕味儿熏得入了味儿,连外衣都丢了。如今浑身又被药烟烘得浑身滚烫,汗水沾着昨日雨水的腥味儿一同在他身上发酵。再不讲究的人都受不了这遭,更不提他了。

他就想回去好好将身子洗洗。

至于魏郁春,要不是得了热病,她是比谁都盼着早日归家。毕竟,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她主持着去收拾。

罢了,下午便下午吧。

关阇彦也没的办法,撇下这桩烦心事后,他不得不提前和陆子礼问清楚另一桩烦心事:“那您这壶药汤值多少银钱?”

别到时候又付不起,把自己变作了欠钱不还的老赖,被困在禺山镇走不开就完蛋了。

谁承想陆子礼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开口便是:“若非因我误事,小娘子也不会中了寒症,这一剂药服下去便能见好,无需多配。这壶药汤索性就当作赔礼好了。”

说罢,他的身影就隐到了诊台拐角后看不到的地方,出门去了。

直到此时,关阇彦才好似有些知晓,心中缭绕不断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陆子礼今儿作风一改往常,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不计较自己最惦记的钱财,对他的态度更是来了个大转弯。

究竟是偏见作祟,还是说,对方真不像他最初判断的那样可恶?

陆子礼将旧药锅洗干净后,又到草堂储满药草的柜中抽拉了几只屉子,放置进锅中,到诊台借着熬真武汤的一部分热火,把这只锅架了上去。

未几,两锅都已经飘出了药香,炭火煎热锅底时兹拉兹拉的声响是静谧屋子中唯二的声响,另外的是锅内微微沸腾的咕嘟声。药香混杂入鼻腔,连着屋内弥漫的藏有姜气的烟香,竟有催眠之效。关阇彦对陆子礼存疑,所以还死撑着意识,不肯阖眸。

陆子礼一直垂着的头忽地瞥了他一眼,眸中沉沉的,见关阇彦神智清醒,略有波澜,但极其微小,常人不可察觉。但却未躲得过关阇彦的眼底。

他心中冷笑不止:“三味儿融合竟有迷神之效,陆子礼不会不清楚这些。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临时起意之举。他如此处心积虑、早有准备,分明是早就料到我与冯迎春会过来。”

“现在放我们进来,还妄图拿这种雕虫小技迷晕我,心底怕是忌惮我得很。即便他为我切过脉,知晓我底蕴尤在,也未见此人昨日就对我有这种强烈的抗拒。到底因为什么,他会对我态度大变,这其中的缘由……”

伴随着思绪的迸入,关阇彦略有迷离的目光越发清明,他毫不掩饰地撑着下颌,抬首看向对面蒲团之上挺坐的陆子礼。四目相对,陆子礼冷霜一般的眸子又起了一阵波澜,其余并无反应,他还在强装镇定。

“果真是心虚,他在撒谎。”关阇彦眸中漾起一尾得意的涟漪,但眸外却是倍显凌厉的面色。

昨夜陆子礼其实醒着,他知道是关阇彦昨日入了院子,听到了孩童的哭闹声,不然那时候哭闹声为何停下得那么凑巧?之后也没有再发出过?当时他就觉得奇怪。

陆子礼将他带入院中的时候,还故意给他透漏自己女儿的模样,对昨晚之事作出解释,然而解释便是掩饰,换做旁人,关阇彦不好多作怀疑。可想要作出掩饰的,偏偏就是陆子礼这么个古板怪诞之人。

他是不是不喜阳光不好说,但他这种浑身阴气的古怪人,绝不会大大方方地向外人展示自己,问题是,他展示的还是他最为珍爱的女儿。这里面真是越想越奇怪。

关阇彦又回想起,陆子礼在与他交流完女儿的事情后,对他的那股敌意就消失了。

后来谈及药汤,陆子礼作风大变,与其说是他不与他计较,不如说是在尽力讨好他,让他降低对自己的警惕心,再让他尽快转移开注意力。

陆子礼在窗后松下的那口气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他知道昨晚的童音被外人听到了,唯恐秘密暴露,所以急于在第二日用某种办法证明吗?

那他要证明的是什么?

证明昨晚哭闹的是他的女儿?证明他女儿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

不……怎么会那么简单。

对了,陆子礼不是故意让他看清自己女儿的模样吗?他难道是在证明这个丫头就是他的女儿,不是别人?

他到底在掩饰什么……等等,难道是掩饰另一个女孩儿的存在?

关阇彦已经知道了自己昨天发现的丫头,和陆子礼的女儿并不一样。所以,陆子礼是在暗示他不要多想,他家中仅有两个人,没有这第三号人。

如果陆子礼知道,昨日关阇彦已经见到另外第三号人的模样的话,他会犯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地去证明他的“清白”吗?

所以……因为陆子礼落下了这一环,他和关阇彦之间的认知出现了明显的信息差。

二人互相猜忌的时刻,陆子礼心中有鬼,多踏了一步,便成了他的马脚。

看来,关阇彦昨日可是撞见了一个不得了的意外。但这样的话,也证明了一件事,陆家就是三个人,陆子礼一直在掩饰第三个人的存在,那么两个丫换脸的事就不可能发生了。他居然也松了一口气。

他虽不明白陆子礼要把他迷晕要做什么,估摸是怕魏郁春没醒前,他这个不安分的性子会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陆子礼的担忧,在他眼里,对方的煞有介事实在是多余。他和魏郁春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哪有闲工夫去管他那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他又没有欠陆子礼什么债。

但任由这么可疑危险的人将自己迷晕,关阇彦不会同意,不过也没说不可以装晕。

陆子礼熬煮真武汤的步骤,他昨日亲眼看过,确保喝下汤药无事后,他就提议帮魏郁春喂药去,然后一下子晕倒,还能从魏郁春那头抢半张塌休息。

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留魏郁春那头一个人也不行,鬼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怪大夫还会不会做什么事情?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