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那边正好空下来,她椅子往后一滑,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韩野什么情况?看你的眼神跟解一道压轴题似的。”
落安把评分表推过去。韩野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四辩材料 天赋型 需打磨
朱颜挑了挑眉毛:“这么高评价?”
“分析型辩手,冷静,喜欢预判情景,同时可贵的保留了自我反思的能力——天生的结辩料子,”落安说,“但他今天的表现里表演欲大过表达欲,喜欢让别人觉得他聪明。这个毛病得压。”
“怎么压?”
“可以安排他和苏念一组。两个脑子太快的人放在一起,要么互相成就,要么互相毁灭。”落安转了转手里的笔,“看他们选哪个。”
朱颜笑了一声:“你这哪是选拔,你这叫社会实验。”
落安没接话,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落安已经连续面试了近两个小时,矿泉水瓶空了半瓶,朱颜在旁边递过来一杯咖啡。
“结束了吗?”
“结束了,你呢?”
“嗯嗯”
“话说隔壁空座是给副队的?”
“嘻嘻,你也知道她,她不想来,天王老子去请她都没有用,但位置还是要留的,这不是找你救场吗?”
“话说人好多啊,是因为去年没有招新吗?”
“诶!神奇,真正的原因本人竟然不知道原因,真奇怪啊”
朱颜好整以暇的对着落安,看的落安都发毛了,落安看了看门口“快说,不说沈安澜可要快来了了”
“啧,好好地提那个瘟神干嘛,这个还要从你那场篮球队上的以一敌十说起啊”
承泽高中的各个社团按例都在秋季学期进行招新会,因为大多数联赛都在春季学期进行,而辩论队去年因着上一级换届队长时出了意外而停止了招新会。
因着高一时沈安澜加入了篮球队,落安也习惯陪着,就没有选择参加社团。去年大部分时间也一直陪着沈安澜训练,而沈安澜高一刚入社团,年轻气盛,锋芒极强。
直到在一次公开赛里,队里几个得不到赏识的就联合外校人诬陷沈安澜打脏球,而后面被落安英雄救帅,唇枪舌剑中让人漏了马脚才真相大白,也在校内引起高度关注,后来被朱颜无意看到视频后,死缠烂打了一个月成功拐进辩论队。
朱颜长篇大论的讲完:“呼,你是不知道,前面假期里线上面试有多少人是奔着你来的,我估计大半个学校的女生都来了,你没发现刚刚排你的面试人员最多”
落安回想刚刚的2个小时,确实旁边有好几个早早地就结束的队员
朱颜拍了拍落安的肩,语重心长的说:“安啊,你红了,论坛里你的楼估计都盖了千层了吧”
“后面的面试不会还要参加吧”
“咦,怎么春心萌动了,你不是应该立马跑吗?”
“他是要打破那些女生的幻想”早早站在朱颜身后的沈安澜低声道
朱颜身体一僵,转头就看见沈安澜一只手拿着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倚坐在桌子上面,似笑非笑的看着队长。
“他什么时候到的?”小声问落安
“从你说瘟神的时候开始的”笑着回答
朱颜立马拿起手机,立正对落安说:“学弟,今天辛苦了,后面的集体面试就不参加了,淘汰赛...”
“瘟...神...”沈安澜缓慢低声的说
“给你**题,你想来就来,不过半决赛后面一定要来哦”勉强的笑了笑,立马跑步离开。
“戚,我有不吃人,跑什么”
“嗯嗯,瘟神”落安闭眼,双手摘下眼镜,捏着鼻梁放松。
太阳穴感受到沈安澜的按摩,身体向后靠了靠。
“下次不想来,直接和我说,我来挡”
“人家是学姐尊重一点,少爷,话说朱学姐为什么这么怕你啊,你做了什么手脚,我这是误闯天家了吗?”
感受到了太阳穴被用力一摁,就听见沈安澜气愤的说:“你不是也是天家”
落安微微一停:“是是是,不用按了不用按了,就是昨晚没有睡好。我挺喜欢的辩论这事的”
没有回话,缓缓按着
夕阳灿烂的阳光照在站着和坐着的两个人身体上,给两个人都渡了一层温暖的光影。
两个人也正式步入规律的学期生活,白天上午大家按正常学科听课学习、下午进行个人发展进行专项学习如:国内高考制、针对国外的A-Level课程、IB/AP课程和课外活动等等内容安排。
两人因着家里人都重事业导致的聚少离多,都厌恶出国读大学,就选择了在国内参加高考,上国内的大学。所以两人的下午课程相较同圈子的人都清闲很多,因着脑子都过得去,基本上下午一半的时间不是在篮球队就是在辩论队过的。
开学的第三周,过了假期的缓冲期。辅导老师们就开始把本学期的竞赛节点、大考时间线、课题申报截止日期打包成一份份电子日历,发到了每个学生的校园邮箱。
沈安澜和落安的课表几乎一模一样——是这几天两人共同商量好的。选课的时候沈安澜本来想随便选几门选修,被落安直接拒绝,最后两个人互相妥协,各退一步,选了三门重合度最高的课程,剩下的两门岔开上。
两人也规律的进入上学节奏中,早晨的沈安澜的头发永远翘着一撮,落安每次看到都会伸手替他按下去,沈安澜躲都不躲,打着哈欠说“没用的一会儿还会翘”。
早餐是沈安澜固定的老三样——小笼包油条茶叶蛋——加一杯落安强行塞给他的牛奶。“你比我妈还像我妈。”沈安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喝牛奶了。
“乖儿子”
沈安澜没接话,把剥好的茶叶蛋递给他。
上午是主科连排。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推导数公式,落安听得认真,笔记本上字迹整齐。旁边的沈安澜,一会认真听课、一会打游戏、一会看球赛。
今日午饭是两个人各自从食堂打包,带到辩论队训练室吃的。朱颜今天不在,训练室里只有几个在整理资料的队员。沈安澜把两份饭往桌上一摊,筷子还没掰开就开始说昨天的事。
“你上次说你们辩论队面试那个韩野,六班的是吧?”
“嗯。”落安把两份菜的荤素搭配调了一下,把沈安澜那份里唯一一个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哎——”
“你昨天说你要控制体脂。”
沈安澜张了张嘴,只能闷头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继续问:“韩野这个人你注意点,我听说他在初中部的时候就是模拟联合国的首席代表,拿过全国最佳代表,嘴皮子很利索,但也有人说他太喜欢压人一头的感觉。”
“我知道。”落安慢条斯理地吃鸡腿,“面试的时候他就想反杀我。”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反杀回去了。”
他被盯着看了两秒,对面的突然笑了。沈安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整个人从一米八五的体育生变成一只晒太阳的大型犬。
“笑什么?”
“笑你那个时候肯定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什么人?”
“我兄弟”
落安默默翻了个白眼
下午两点,两个人分头行动。沈安澜去体育馆训练,落安去辩论队训练室。
校篮球队这学期要备战全省高中篮球联赛,教练把训练强度提了一档。每次训练结束球衣都能拧出一大摊水来。
但他不觉得累。或者说,他享受这种累。身体被推到极限之后的那种通透感,是坐在教室里解一百道数学题都给不了的。篮球落地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队友之间短促的呼喊——这些东西让他欢喜。
今天练的是快攻转换。教练把队员分成两组,一组进攻一组防守,进攻方必须在五秒内完成推进和出手。沈安澜拿球,加速,变向过掉第一个防守,在第二个防守扑上来之前把球分给了底角的队友。队友出手,球进。
“好球!”教练在场边喊,“继续保持这个视野!”
沈安澜擦了把汗,和队友击了个掌。习惯往场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
之前初中打球的时候,落安都带着作业或者一本书,坐在场边上,同样地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书专注自己的事情。等到训练结束,沈安澜满头大汗地跑过去,落安会从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说一句“慢点,好了没,该吃饭了”。
后来高中了,开始也一样,直到落安加入了辩论队,事情开始多了,尤其是这段时间,面试、筛选、安排训练,朱颜恨不得把落安当副队长用。
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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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