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伤是在肩膀和胸口,留疤也没关系。”光听语气似乎接受良好。
留疤本身没什么但在外貌和才华能齐平的内娱是不行的,醒鸢不认为沈悸不知道,那就只能是别的原因导致对方消极对待。
并不清楚发生过什么的醒鸢选择闭口不谈,他看着绿化很到位的公园纠结去哪里散步,还在往前走的身影让他犹豫两秒后决定跟着。
跟自己差不多的速度让沈悸不由分神,他偏过头皱起眉,实打实的担忧道:“你…要不还是别散步了吧,这样对身体真的不好。”
被真切关心让醒鸢的态度也真诚几分,他坦然的回,“但我自己在病房里好无聊都没人陪我。”
沈悸停下脚步。
他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对自己的暗示,看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半天还是无法确认,沈悸只得自行试探,“需要我陪你吗?”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回答的醒鸢眨着眼没反应过来,虽说他不介意跟不太熟的人畅聊但这人是沈悸他还真会犹豫一下,但无聊最终战胜曾经的那点阴霾。
“可以啊,就在这儿聊吧,我不想回我的病房去。”回去那不就是上赶着暴露家庭矛盾嘛。
就近找了个长椅,沈悸不太放心的绕到人左边用胳膊扶着才坐下。
这里的位置还不错,太阳光并不太强烈温度也还算事宜,环境更是有助于眼睛的绿色,微风吹着衣服贴在伤口上带来点点痒意。
坐下后沈悸就没有再开口说过话,这时醒鸢才想起对方以前也是这样,不主动社交更不会主动说点什么,像是木头似的一板一眼,现在想来也没太大改变。
沈悸的侧脸比以前硬朗许多,可醒鸢却觉得没了之前的那种紧绷,但依旧有种说不出的沉闷,就好像总是被压抑着本性一样。
看着看着,醒鸢不自觉问出声,“你现在过的开心吗?”
脑袋不受控制放空的沈悸在听到询问后眼眶怔愣地睁大,视线定格半天后眼球才后知后觉地转动。
醒鸢的脸上只有等待回答的聚精会神再无其他情绪。
嘴唇动了动,隐秘到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倾诉欲瞬间腾升,沈悸看着只有澄澈的眼眸实在无法得出阴谋论的揣测。
“……”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意识到对方不想聊这个话题后醒鸢便面不改色的道:“我准备过两天就回去,你呢?”
这话让沈悸有些惊讶,没记错那个热搜日期的话醒鸢是今天才跳的楼吧,跳楼受的伤是可以过两天就自由活动的吗?他难以相信的问出口:“你真的…不痛吗?”
“痛啊。”醒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你还到处跑?”
“谁说痛就不能到处跑了?”
“你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干吗?”
“没有啊?”
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沈悸实在不理解醒鸢的逻辑,忍着痛去做事还能理解,忍着痛到处跑着玩他是真理解不了。
嗫嚅半天后也只吐出句,“你开心就好。”
这场谈话有种意外的和谐感,虽然说很多话时双方都不太理解意思但没有选择刨根问底,或许全是伤员的原因两个人都以最温和的态度面对彼此。
直到地面逐渐被染成暖橙色时沈悸才提出要回到病房。
看着离开的背影醒鸢开始思考接下来去哪。
出去肯定是不能出去的,到医院里的其他地方他又不是特别想去,那还能干嘛?
想法颇多的醒鸢也被堵的不知道该去哪,要联系朋友吗?算了吧,他们还得上课呢现在发消息不是打扰人嘛。
视线略过墙壁上的监控时不自觉就坐起身随后又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节目组,他弯回腰靠在长椅上思考人生。
从前的他可从来没那么在意过摄像头甚至监控都是避开自己安装,像刚才的病房就是专属他,之前也装过摄像头用来监视一举一动结果就是装一个拆一个,不仅病房里的被拆走廊上的也被牵连,那段时间他只要见到监控就要捅两下,这就导致在监控上他们格外有分寸感。
现在到好,去个节目组回来看到摄像头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伪装自己。
醒鸢眯起眼看着那个挂在半空的监控越看越觉得心痒痒,好久之前的癖好逐渐被再次唤醒,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在内心劝慰自己几句后决定只拆医院的,节目组的他肯定不拆。
说干就干,醒鸢站起身确定了一下那个监控该以什么方式拆除最合适,目测从二楼的窗户往下探最好,但他是不被允许靠近低楼层的窗户的,于是他只能另辟蹊径的先找点‘武器’准备从一楼拆。
翻来翻去也只找到了靠在墙角的扫把,他不是很满意的拿着扫把贴着墙走。
“醒鸢。”
迷茫的转过头,是去而复返的沈悸。
醒鸢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有事吗?”
夏日的风有些热,空气里满是植物的微微清新和有点闷的热气,沈悸迎着夕阳西下的光站着,没有说话。
沉默的犹豫没有迎来不耐烦的催促,醒鸢只是站在原地等待,他看着那张总是在焦虑什么的脸给予耐心,想要倾诉嘛那当然得多给点——
“你现在过的开心吗?”
清晰的询问传进耳朵里,醒鸢有些怔愣的松开手,扫把应声倒在脚边。
“……开心个屁。”
语调很低,抱怨的语气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沈悸扯出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道:“挺巧,我也不开心。”
从别扭情绪中回过神的醒鸢看着突然伤感起来的人不太理解,“你不是回去了吗?突然说这个干嘛?”
“回去也没事干。”深呼一口气后沈悸强行把情绪压下去看向醒鸢,“我估计你也觉得无聊所以又回来了。”其实他就是想找个不用竖起高墙的人说说话,即使这个人没那么熟,但能让他放下戒心的人也不用考虑熟不熟的问题。
从未被主动找过当倾听者的醒鸢难得局促,他摸了摸鼻子视线投向各个地方假装自己对此并不慌张,“啊…可以啊。”
这次他们选择了一个小凉亭,正是饭点的时间叫本来就人少的公园更是没人。
醒鸢坐在被太阳晒的暖融融的石凳上左顾右盼观察,虽然这里是他家开的私人诊所但这里自己还真没光顾过,之前一来医院不是闹来闹去就是全程没醒过哪里有空欣赏环境。
当视线游离一圈回到沈悸身上后发现对面的人还在酝酿情绪。
“来吧来吧。”这次醒鸢没有再耐心的等待开口,都到这份上还是沉默着等待也只能等来一个安静的晚上,“想要倾诉什么就说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
“你在今天之前应该挺讨厌我吧。”
“额…”一上来就说这种问题是醒鸢没有想到的,他移开视线尬笑两声,“是有点,主要是父母总拿你比较所以我不喜欢。”
沈悸已经逐渐习惯对方的坦诚,他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当明星,是因为他们觉得当明星不务正业所以我当了,他们觉得同性恋伤风败俗所以我就要当同性恋。”
按理来说做为倾听者应该顺着人的想法来,但听到这些话的是醒鸢,“但是这么做是在伤害身为同性恋的人啊,你这样不太好。”
沈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知道的,这已经是我很久之前的想法了,那个时候也只来得及跟一个人追求还被人家看穿了,像你一样把我说了一顿。”
“等等,只有一个人?”
“嗯。”
“他叫黄君成?”
“?”
逐渐警惕且冷淡起的表情让醒鸢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赶紧摆摆手解释,“黄君成跟我一起参加了《赤子追梦》,这事是他自己跟我说的,额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他朋友说的后来黄君成又跟我重新补充了。”
脱口而出的话让我醒鸢有些后悔,之前还教育人家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现在到好轮到自己到处说,不解释还不行。
沉默地看了醒鸢几秒后沈悸还是选择相信,他笑着道:“没事是我太敏感了。”
倾诉的氛围被醒鸢自己打断,他自知有愧的思考着该怎么把场面拉回来,犹豫几秒后醒鸢移开视线低声道:“我到挺喜欢当明星的感觉,就是在节目组里时总感觉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有点…”一时间醒鸢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勾心斗角?”看着人忽然间眼睛亮亮的疯狂点头刚被说起点共鸣的沈悸瞬间破功,他有些好笑的继续道:“是不是还觉得完全不像是把表演当做目的,更像是冲着更功利性的东西?”
话简直说到醒鸢心坎里,他拼命点头赞同。
沈悸彻底绷不住表面,他破功的撑在桌面笑了半天。
不是醒鸢的反应有多搞笑,是那股纯粹和不用绕弯子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舒畅,而且醒鸢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人时确实会觉得很可爱。
醒鸢听着那爽朗的笑声有些怔愣,在过往记忆里好像还没见过对方这么笑,即使是当了演员后也多是标准的礼貌微笑甚至在查过对方演过的片段里都没有笑的这么发自肺腑。
笑够了,沈悸抬手抹去眼角的泪,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醒鸢,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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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沈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