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的神情落在视线里,纪秋双哑然,果然还是无法完全摆正自己看待醒鸢的眼光,他下意识认为这位少爷应该是脆弱、脾气古怪的,前二十七年的刻板印象已经深入到骨子里。
醒鸢的脑袋宕机半天后才重新开机,“额...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但我不太喜欢别人很郑重的讨论我,所以你要讲的话那我就先出去溜达两圈,你们说完再叫我。”
纪秋双能料到醒鸢会同意却没料到对方会不想听谈话内容,毕竟谈论自己的话题任谁都应该很想听吧,但一想到醒鸢被那些人当面说也毫无反应甚至想睡觉的模样又觉得挺正常,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评价。
没等到明确的答复,醒鸢半撑着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站起身。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竟然是毛冷卉率先开口,他绷着脸严肃道:“我没有问题。”毛冷卉的表情非常郑重,平日里总是下垂的眉眼都显得认真许多。
得到纪秋双同样的回复后醒鸢便站起身,他从自己大开的收纳箱里掏出两包零食抱着它们往门外溜达,脚步漫无目的随意往向外的方向走,走廊一眼望去没有半点人影,每个宿舍都挺安静的。
他放轻脚步缓慢走向开放区域准备吹吹风,在走过魏幼柏宿舍时身后的门突然间就打开了,发出的声响不大却因为环境过于安静而仍显突兀。
“!”醒鸢吓得差点叫出来,猛地转头发现是魏幼柏后心脏才没再更加猛烈的跳动,他看着对方那双清明有神的眼睛不太像是失眠,而且穿戴比自己这个在进行游戏的还要整齐。
“你...”话刚起个头,手腕就突然间被攥住,随后不由分说的将醒鸢拖进宿舍里,要不是力道没大到拖拽的程度他就真要求救出声。
视线粗略的扫过宿舍,没有开灯,听声音连最轻的呼吸声都没有,醒鸢奇怪的抬眼看向魏幼柏,只见对方越过自己摁亮宿舍灯。
突然亮起的冷光让他不自觉眯起眼,视线里终于只剩下魏幼柏这张背着光的脸,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像是刚打过针的面瘫模样,只是那双眼里多出一种仿佛是评估的严肃神情。
醒鸢不太理解这个评估从何而来,他不惧被人当成物品般审视。
于是醒鸢抱臂靠在墙上表情冷下来,姿态慵懒又随意的抬着下巴看向完全笼罩自己的魏幼柏,高大的身体挡住灯泡刺眼的亮光,这到省得他不适。
“干嘛?”语调很简短。
魏幼柏摆出副社交中的‘战斗姿势’,表情硬邦邦的平淡道:“你买了出道位是吗?”
“?”话题直白到醒鸢都愣住了,他不受控制睁大眼睛看向这位情商堪比坏瓜子仁的人,虽然他自认为不会用权势压人但是不是也有点太过肆无忌惮,魏幼柏把自己拉到私人空间里该不会是要打人吧?
这样的反应让魏幼柏知道了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醒鸢感觉那绷直的唇角往下降了几分。
魏幼柏面无表情得抬脚靠近一步,现在距离已经超过正常的社交范围,醒鸢在猜测被打的可能性但虽然他本身并不怕。
“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冷硬的声线实在太像是威胁。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让醒鸢感到不屑,他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直截了当道:“滚。”
“这些从来没有过的规则,是你带来的吗?”魏幼柏直接忽视谩骂我行我素的问道,那态度非明是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刨根问底,用单细胞形容这个人都算是夸奖,这情商放在外面难怪被雪藏。
不对,不能这么想,这是对别人苦难的不尊重。
怀着因为下意识的不友好想法而有点愧疚的心情,醒鸢转身的动作停顿两秒后没有动,他背对着魏幼柏声音里还带着不爽的气恼:“对,基础工资、全员素人、先位置测评再检验实力什么的都是我的想法,还有事吗?”
背后的人沉默很久,轻浅的呼吸声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醒鸢能感受到背后滚烫至极的视线,简直炙热到能洞穿他的身体。
啥情况?
这种情况是醒鸢从未经历过的,他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对未知经历的好奇。
于是醒鸢转过身准备看看这人到底要干什么,背对着的时候只能感受到态度转变很大,但看到正脸时就能发现不仅仅是态度,完全是全身心的像那种前一秒还是拥有杀家仇人的敌对关系,下一秒便变成误会解除且万分仰慕的狂热...信徒?
醒鸢感觉自己的比喻很奇怪,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比喻,没等他整理好这个充满文学气息的题目就听到耳边有声音响起。
是世界观加入新的庞大知识的魏幼柏,他突然间就从无神论者变成最信奉神明的那个狂热教徒,“谢谢你,我很期待我们以后的相处。”
“......”
醒鸢挤着大小眼表情定格的看向魏幼柏。
说实话,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于社交边界的认定有点奇怪,尤其是对同性,更加简单明了的说就是相处起来可能会比较像同性恋,醒鸢有尝试过改正,但身体总是比大脑的反应要快,后来因为很少接触外人后他就懒得再管。
“你干嘛突然这么热情?”他向来有话直问,当然,设立到自己不愿意的除外。
魏幼柏闻言像是背过台词般流畅却真诚的看着醒鸢的眼睛道:“我因为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被雪藏五年,后来我选择解约但再也接不到工作,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认命了可我还是不甘心,所以我在看到这个节目的海选时即使知道只要素人但我还是来了。”
他很自然的抹去近乎把面子放进尘埃里的哀求,继续陈述道:“我没想到我能通过,我知道这件事不是导演能决定的,是因为你们权利够大,这样的安排够有舆论性,但我不在乎,只要我还有机会、只要我还能站在舞台上就都无所谓。”
“可他们说你是来享受生活的。”说到这里,魏幼柏这才不自觉把视线从那双安静倾听的蓝眸里挪到整张脸,这个被无数人谩骂的资源咖脸颊还有少年时期特有的、无法褪去的婴儿肥,经受这些污言秽语的正主今年只有十六岁。
他们,他们这群步入社会多年的成年人正在因为只言片语而攻击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最可恨的是他居然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动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深夜会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