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授衣 > 第10章 喝药

授衣 第10章 喝药

作者:苏枕澜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5 08:14:14 来源:文学城

徐季侯在一侧,低头垂眼,屏住呼吸,还将手中的粥往侧边收了收,恨不得将自己变透明。

直到顾蕴简离去时撩起的帘子落回原位,帐内只剩了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他这才匆匆将粥放至矮桌前,赶忙退出。

太可怕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表情的殿下。

殿下一向温润,待人柔和,无论何时都带着浅浅的笑。即便是有人犯错,被罚了一年的军饷又领了军棍时殿下嘴角的笑也未下落。

他靠在营帐外侧大口喘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热乎着,没有因为撞见这等场景被灭口真是太走运了。

他正庆幸着又活了一天,却从那营帐内听到一句轻笑。

是轻松又得意的笑。

沈婙喝完粥后半靠在榻上,手中拎着一块玉佩,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碧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四周包裹着祥云纹,正面一只猛虎雕刻的栩栩如生,反面一个用隶书写的“韩”字。

太容易得手了。

他防备心太弱,心思太浅,若是还在她手下受教,她该好好教育一下。

虽说她于他而言,最多就算个外门师傅,不过在带训众人时,他也在其列。

她靠着软枕,给自己揉揉太阳穴,一边眯起眼睛回忆他方才的语言和脸色。

缘分。相配。

他来来回回,不就在挣扎这两个词吗?

有什么好纠结的?

无非就是情情爱爱,他爱她,她却不爱他这种小孩子才在意的事情。

不过被她刺激一两句就变了脸色,毫不像皇家人。这样太容易被揣测意图的人若登上高位,实在是难当明君。

不会选错人了吧?她皱眉,给自己按着的太阳穴的手力度不由地增强,皮都要蹭红了。她可是千挑万选,再三斟酌后选的韩王。

这玉佩倒是好看,她的眼光又落回了手中玉佩上,她身上裹着被子,在榻上一点点往外挪,直到能将玉佩放在烛火下照看。

光泽由内而外散发,仿佛刚刚升起的太阳,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里面一条细小裂缝都没有,除了表面的雕琢痕迹以为看不出任何的裂隙。这要是能拿到海洇阁去售卖,得赚多少两银子啊。

一千两肯定有吧?

一万两有没有?

要是能把这块玉佩转手卖了,至少有钱养死士替自己做事了吧?

还能买把趁手的兵器,说不准能收到位列十二名刀的忘川或是萤叶,再把天心阁的厨娘请回家,日日吃她做的冰酥酪和辣子鸡。

她又伸上手指去摸冰凉的玉璧,感受它表面的起伏,正陶醉时玉佩主人跨步入内,她还保持着俯贴在榻上,头颈往外伸的姿势,全身裹着厚厚的被衾,玉佩被她手疾眼快地收入胸前,为了保证玉佩不掉出来,她只能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窘迫地抬起脸朝他笑了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正在吐丝将要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蝉蛹伸长了脖子。

他怎么会回来?

方才气的脸色都铁青了,怎么还会回来?

她也想不通,却见他手上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

原来是给她送药来了。

“劳烦殿下跑一趟。送碗药何须殿下亲自来呢,您随便叫个人给臣女送进了便——”

“苏小姐果真不像上京女。”他打断了她的恭维,“若有时间,不妨多读读《礼记》,看看圣人之言。”

他在说她无礼,不知廉耻,果然是乡野人。说这话时脸上却看不出神色,两眉舒展,嘴角微扬,是他一向保持的样子。

可是她当时先被他的人强行带回军营,后来因伤昏倒不省人事,也是他自作主张将她留在军营治疗的。

到底是谁无礼?

沈婙气得不想说话,便听他道:“我已遣人去叫山下的老妇暂为照料你。你自己先将药喝了。”

他说罢便将那一碗散发着浓重苦味的东西放下,转身离去。

沈婙端起药向前轻嗅,苦涩的药味从她的鼻腔直冲天灵盖,仅是闻了闻,她的舌根好像已经发苦起来。

不想喝药,但是想要命,何解?

她捧着脸直勾勾盯着那碗药,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顾蕴简不会在这药里给她下毒了吧?

像是九转牵机毒或灵丝引一类的毒药,服下之后先是毒入表皮,再逐渐进入血液,最后侵入骨髓。若是有续命解药,以月为期,服下解药,可缓解痛苦,否则受肝肠尽断之痛。

他方才还被气得拂袖便走,现在带着笑给她端药来了?他有这么良善?

沈婙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难以掌控又一定要相处的人,还不如直接上点手段。虽说她不喜用药物作为控制手段,多是寻之把柄软肋加以威胁,可总有人喜欢。否则哪来这么多各种毒药的江湖传闻?他身居高位,在江湖中找些毒药想来也不难。

若是他刚好有这些药,直接将自己变成他的提线木偶,岂不美哉?药又刚好掩盖住毒药的异味,还有谁会怀疑呢?

可是头痛得难受,喉咙也干哑得将要冒烟,不喝药明日怕是没力气走下延山了。自己的活动范围又仅限这个营帐,药味浓重,要倒掉也找不到地方倒。

要是能找个人来试药便好了。

沈婙拿着药碗的指腹感受到热气腾腾的药逐渐变凉,向外散发的腥苦气味也不断加强,她看着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轮廓,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乱七八糟想了些什么。

江湖传闻罢了,连她认识的那位姜道长都没见过的毒药,肯定就是些没影的传闻。哪能当真。

不想吃药的人就是会胡思乱想,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

她正想着,试药的人便来了。

顾蕴简手执一卷书,坐到了帐内的书案前写字,是不是抬起头瞥一眼正在苦着脸对着药碎碎念的女人,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殿下不是去叫了山下的老妇吗?”沈婙问。

他执笔的手未有停顿,仍行云流水地写些什么,也并未抬眼,答道:“延山是驻军之地,山脚下并无村民居住。徐季带人去了邻山山脚,却发现村内多处蓄大狗防备外人,许是进来山匪肆虐的缘故。强闯也并非不可,却扰村民清净。”

“想不到殿下还在意这等末枝小民的感受,却不知怎得带出将受伤民女当成细作抓起来的下属。若我不是官宦家女,只是山下无名浣衣女,误入延山,是不是应当命葬于此了?”

若真是爱民如子,关心百姓感受,沈婙免不得还要夸一句殿下大义,只怕在这等细枝末节之事上彰显仁德,想引青史留一笔,实际却不予钱财,不听民怨。

若是现下需要照护之人是他心上那位,他还能因不扰村民清净而返,她才更信几分他的仁德。

“殿下?”

她见他愣了神,又换了措辞将方才那句话再说了一遍,却见他一顿,随后松了笔,行至她面前,道:“徐季行事鲁莽,是我教导训诫不当。”

“不知苏小姐想要什么补偿,我代他向你赔罪。”

发钱了!

你的属下那么凶残,又用镣铐,又将长枪架在我身上。这身上的伤一道又一道的,都是因为你的属下才受的,不仅要寻医抓药,还要在家休养,误了正事,雇人替她做事,也需银两。

闷在家中无所事事,难免心生烦躁,也须银钱作为补偿。

算下来,怎么着也要一万两吧。

沈婙泪都准备好了,即将开哭时却又忽然转了念头。

“臣女不求万两金,只一事想请殿下帮忙。”

“殿下可听过同甘共苦一词,臣女想日后与殿下有福同享,有罪共担,风雨同舟,”沈婙顿了顿,抬眼去看顾蕴简的表情。

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以后臣女喝的药殿下都要喝一口,殿下吃的糖都要分一半给臣女。”

顾蕴简:?

不要钱也就罢了,竟然也不求旁的特权?

她刚开口时,他还以为她要和他结成政治同盟了,同舟共济,遇事同进退,结果竟然是简单的吃食。

这苏小姐的说话方式属实是有些特别了。

还是说,她这话本身就含着隐喻?药和糖都另有指代?

“殿下可愿意?”他回过神来时发现一勺药已经凑到了他嘴边,身侧人眼睛亮闪闪,看着他的唇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她眼睛更亮了。

又一勺凑到他嘴边,见他继续喝,她好像整个人都活过来了,看起来不像是重伤重病之人,脸色都红润了。

他就是吃口药,至于这么雀跃吗?

有那么苦吗?

他不懂,只配合她的节奏张嘴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碗药已经被喝了一半了,都快见底了。

沈婙对上顾蕴简疑惑不解的眼神,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笑,一边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

顾蕴简又咽下一口苦涩的深褐色液体后,反手钳制住沈婙的右手,整个手掌覆盖在她紧握药碗的手背上,牵引着她的手臂向她的嘴旁送,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下颌,手掌根部抵在她咽喉处的位置,五根手指紧掐她的脸骨,用力一掰,她张开了嘴。

左臂的伤今日才包扎过,动不了。她聚力在右臂上,试图向后肘击,却发现肌肉骨头都有些不听使唤。身后男人也用了很大的劲,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指节的发力方向,他的皮肤深陷她的肌肉,遏制地很紧。

用腿吗?

她想了想,从后方攻击的可能性,一个慌神,发酸的苦味已经在她口中蔓延开来,攻城掠池,侵占她的所有味觉。

太难吃了!

药物顺着她的喉咙掉落她的胃里,让她的胃都感觉到抽搐。

混蛋!

她不喝,他就这么强行灌药?真是太粗暴了!

他松了手,她抓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加大与空气的解除,好像这样就能多少缓解嘴里的苦味。

终于从苦海中挣扎着缓过来,正想开口骂人时,口中又渗入了别的滋味。

是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液体。

散发着玫瑰的香味,犹如天山甘霖,入口先是微甜冰凉,在口中含着一瞬酸味加强,能品出陈皮的味道,再往下咽,只觉它净化了自己原本干涩的咽喉,口中散着酸甜的回甘,久久不散。

她品鉴完毕,某人已经坐回了书案后,一言不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