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过系统,守书人干预时空,为什么会神魂受损。
系统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守书人神魂系于书本,干预命数,必遭反噬。
再多的,就不肯说了。
林知夏心里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沈砚秋已经受过多少次反噬了。
千年守书,她一个人,扛了多少痛苦。
这天上午,林知夏正在书阁里翻书,想找一些关于守书人的记载。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小姑娘,新来的?"
林知夏回头。
是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面相温厚,眉眼儒雅,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嗯。"林知夏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我叫林知夏,刚入阁不久。"
"老夫墨先生。"男子温和一笑,"入阁三十年了,算是这里的老人了。"
三十年。
林知夏心里一惊。
补书人平均三五年就能补完百书重生,这位墨先生,居然待了三十年。
"墨先生好。"林知夏恭敬道,"晚辈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都不懂,以后还要多向先生请教。"
"好说好说。"墨先生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我听说,你第一本书,就补得很完整?连守书人都出手帮了你?"
林知夏心里一动。
墨先生知道沈砚秋?
"嗯。"她点点头,"沈前辈帮了我很多。"
墨先生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口气。
"沈守书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佩,还有几分惋惜。
"她是我们拾遗阁最古老的守书人了。守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只知道,从我入阁起,她就已经在那里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林知夏忍不住问。
"嗯。"墨先生点点头,"守书人大多独来独往,不与补书人来往。尤其是沈守书,最是清冷寡言,千年如一日,守着她的书,从不与人多说一句话。"
"这次居然会出手帮你,倒是稀奇。"
他看向林知夏,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小姑娘,你不简单啊。"
林知夏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千年如一日。
一个人。
那该有多孤独。
正说着,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从远处跑过来。
"墨先生!墨先生!"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粉裙,扎着双丫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大大的,很灵动。
"阿辞?慢点跑,别摔了。"墨先生无奈地笑了笑。
少女跑到近前,才看到林知夏,眼睛一亮。
"这位姐姐就是新来的补书人吗?"
她好奇地打量着林知夏,"我叫阿辞,刚入阁一个月!姐姐你好厉害啊,第一本书就补完了!我到现在还在第一本里挣扎呢!"
少女很活泼,话也多,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
林知夏对她笑了笑:"你好,我叫林知夏。"
"知夏姐姐!"阿辞立刻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我第一本书,死了三次了,每次都活不过三章,好难啊!"
林知夏被她的热情逗笑了。
"好啊,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太好了!"阿辞高兴得跳了起来。
墨先生在一旁看着,笑着摇头。
然后,他看向林知夏,语气认真了几分。
"小姑娘,有句话,老夫提醒你。"
"先生请讲。"
"守书人,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墨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过来人的沉重,"他们是书魂,永生永世困在阁中。我们是过客,补完百书,就会离开。"
"走得太近,最后……只会徒增伤感。"
林知夏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墨先生是好意。
补书人终究要走,守书人终究要留。
两条路,短暂相交,终究还是要各奔东西。
动了情,最后受伤的,是两个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心里,居然有点闷闷的。
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轻轻拿走了一块。
"多谢先生提醒。"她笑了笑,语气平静,"我知道分寸。"
墨先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有些事,不亲身经历,是不会懂的。
他当年,也以为自己能守住分寸。
结果呢,守了三十年,还舍不得走。
阿辞在一旁,没听懂两人之间的暗流,依旧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知夏姐姐,你见过沈守书吗?就是那个最厉害、最漂亮、最冷的守书人!"
"我听别的补书人说,她千年都不笑一次,特别吓人!"
"是不是真的啊?"
林知夏想起沈砚秋清冷的侧脸,想起她火海里的身影,想起她嘴硬心软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吓人。"
她说,"她只是……有点寂寞。"
阿辞愣了一下。
寂寞?
那个传说中冷得像冰一样的沈守书,会寂寞吗?
墨先生也愣了一下,看向林知夏的眼神,更深了几分。
这小姑娘,看得倒是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