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落 第35章 心跳

他没有继续犹豫，跳下床握着手机就冲出了房间。

因为他要当面问清楚，问一个答案。

另一边的成祈还在啧啧想...

迟然这小孩真暴躁啊，问一遍不说就要拉黑。

就在他还想发过去问点什么的时候，就听见隔壁迟然房间一声钝响。

然后他的门就倏地被敲响了。

咚咚咚连续三下，力道特别大，就好像要把门给敲破。他本来也躺床上，听见敲门声一把掀了被子要去开门。

看这样子是隔壁某人过来了，但声音貌似有点过于大。成祈在想难道他偷着吃了菠菜？得吃多少才能这么大劲？

“来了。”

他应了一声，敲门声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又是好几声特别大的响声。

“来了——别敲了，手不疼么？”

他开门：“怎么了——？”

话音未落，就被迟然推着肩膀进了门。

迟然一脚把门踢上，逼着他往里走。成祈不明所以，跟着他的动作机械移动，只感觉他似乎有很急很急的事。

他猛地坐到了床边，把被子推到一边，给他挪出空地。

迟然还握着手机，坐下就立刻大声质问他：“这个真是你发的？”

没等成祈回答，他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自己聊天的这一页。成祈看着他有点急红了的脸，试探性的嗯了一声。

“怎么了？你...”

他问。

“......”

“我问你，这个头像你从哪弄来的？”

迟然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的，他很想知道答案，但又很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比如，网上存下来的，再比如，从别人那里弄来的。

再比如...忘记了。

迟然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逼他和自己对视。

成祈看他这模样，忽然意识到什么，然后沉默。他想了一会，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事情。

他看着迟然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说：“我自己拍的。”

迟然本来想闭眼，他怕受到第二次冲击。

这个心结埋在他心里已经十几年，他宁愿不要答案，也不要看到希望又落空带来的遗憾。

遗憾......多么沉重的一个词。

可听到这话，他眼睁的骤然更大。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动。

“你..还有原稿吗？”

“没有了，搬家的时候被弄丢了。”

成祈说。

“搬家......？”

不仔细听的话或许听不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什...”

“这幅画是你六岁左右的时候收到的么？”

“......嗯。”

“这幅画底下，是不是写着包子两个字？”

“...嗯。”

他窒了一瞬。

“包子...是不是只有他这么叫你？”

迟然眼眶通红，他手撑在床上，用力的指尖把床垫都按压下去。

他的脸离成祈越来越近。

“回答我！”

迟然低吼。

“....嗯。”

成祈看着迟然像掉了魂一样眼神涣散，他说完这句话，瞳孔突然有些放大。

面前的人平时看着是浑身爽朗锋利的少年气，但现在他的眼睛很红很红，好似氤氲着一层雾，看起来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柔软的头发，充斥水雾的眼睛，咬着的嘴巴...

面前的迟然渐渐与记忆里的那个小孩重合。

他是迟然，是自己当年全幼儿园最喜欢的那个小朋友，是整个童年里最想念的那个人，也是整个少年里最最牵挂的那个人；是直到今晚还会怀念的人，也是一直一直在找的人。

他太多了，多到根本说不完。

不知道过了几千个日夜交替，绕了多么大一个圈子，他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成祈的嗓子倏地变哑。

“是你...”

“........是我。”

迟然努力回答。

有些时候，语言都变得没了意义。

知道了这些以后，那些熟悉的场景，像有过预演似的相遇，无言之间的默契，隐隐约约的心动...似乎一瞬间都有了理由。

巨大的震撼让他忽然变得很累，迟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胳膊，成祈也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迟然。

他闭上眼，无力的趴在成祈肩膀上喃喃道。

“哥...”

“我在。”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停下了。

他最终还是哽咽道：

“我很想你。”

少年在灯光下相拥。

这次的拥抱终于不再是意外，岁月足足走了一轮，他们还是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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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祈抱着迟然，迟然在他身上抽着气抖了一下。

他伸手，手掌覆上了迟然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肩上靠靠，触感暖暖的，迟然此刻的体温略高，抱着...很舒服。

身上的人断断续续的，十几秒就抖一下。

紧着着，他的左肩就感觉到了一片湿润。

他知道迟然在哭，但他没有去扭过他的头看。想来他要是看见迟大帅哥这副模样，恐怕等清醒过来得被他打一顿。

他勾了勾嘴角，眼眶却红了。成祈用力把身上的人抱的更紧，像要把他粘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抱了多久，两个人也根本就不在乎。面前的迟然趴在他身上，情绪激动到一点点红色漫上他的后颈。

他看着那片红，情绪也有点失控。

迟然抱着他浑身颤抖的那一瞬间，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砸到了少年后背的白t上，任性地砸出一道水痕。

这一下，砸碎了十二年的分别。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床上静静的抱着，一直抱到腿麻。

其实这样侧身坐在床上的姿势很容易腿麻，特别是当迟然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成祈身上。但他没有动，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好像一座雕塑般维持着动作，直到迟然动了动头，他的意识才倏地回归。

“唔.....”

“...怎么了？”

成祈哑着嗓子问。

“累。”

迟然软软的回答。

“那......”

他刚想说点什么，比如要不要坐起来，迟然突然往前压，他就被他压躺在了床上。

成祈蒙了一下，双手还在空中没动。

他往下看，看见迟然趴着，把头压在了他胸口。

“.......”

“别动。”

迟然往床中间拱了拱，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声音。

他想笑，看来可爱的迟然需要珍惜啊，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冷酷的迟大帅哥了。

......

两人就这样躺着，松软的大床上被任性地压出两道痕迹。

过了很久，迟然从他身上翻下来，一样的姿势躺在了床上。

他们还是并着肩，躺着看天花板。

“啊.....”

两个人要说的话太多了，从哪里说，第一句说什么，这样重逢的场景都在他们的脑海里思考过无数次。

迟然闭着眼想。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说什么，都不够。

他睁开眼，忽然之间想不起来这十二年自己都做过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就像他这些白茫茫的年岁。

身侧的成祈大概和他的想法一样，也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

又过了很久，迟然细不可闻的说了几个字，太久没说话的嗓子声音特别哑。

“我没拿房卡。”

言外之意就是，我忘记带了，我回不去了。

“嗯。”

成祈听着，发愣。

......

连着眨了几下眼睛，成祈才感觉真的回过了神。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把之前被自己推到角落的被子拉过，轻轻地盖在了横躺着的迟然身上。

迟然没说话，往床的一边挪了挪，给他挪了点地方就不动了。成祈去把灯关了，也就着这块空，动作很轻的躺在他旁边。

黑暗里，两个人靠的不远不近。

估计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还是没有睡着。成祈是侧着身躺的，他朝着迟然，眼睛闭着，只留下一条缝隙。

他在月光下偷偷看迟然的脸。

时间静静的流淌，月光洒进房间，床边的两块手机穿着情侣装，安静的贴着。

身边的呼吸匀长，他以为迟然睡着了。成祈微睁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他就这样看着，不需要说话。他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迟然会轻轻地转过身，成祈猛地下意识闭上眼，但就算闭着眼，他也感觉得到迟然一直在看他。

......

他就这样装睡着，有些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他装着装着也有些真的困了。快睡着的时候，迟然却突然动了几下，他轻轻的往自己这边靠近。

迟然慢慢往他这边靠，动作特别轻，生怕吵醒他。他越来越近，温热的鼻息都已经打到了脸颊。成祈想过要不要睁开眼，最终他还是没有。因为他实在太想知道，迟然到底要做什么。

他只是垂着头，耷拉着的发丝散落，在他耳边用气音低低地叫了一声“哥。”

.......

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轻轻叫着，还闭着眼的成祈只觉得脑子都快要炸掉了。他强忍着把迟然摁下去的冲动，疯狂抑制着变快的呼吸。

少年闭着眼装睡，淡淡月光下，另一个少年手撑着床低头，嘴唇轻轻地覆上了他的颈侧。

这一吻是无比单纯的，包含了十二年的深情。

十二年的深情，终究是化成了少年动情的一吻。这些绵延的深情幸而到现在都没有终点，以后也不会再有终点，因为他们又相遇了。

少年浅吻，岁月悠长。

祝愿我们以后能不再空缺彼此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