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选择 第70章 第 70 章

南湾市公安分局为您特别报道：春季来临，许多学校已正式开学，在某位热心市民的资助下，谢小年和豆豆小朋友成功转学并成为了同桌。为了报答这位热心市民，两位小朋友开始频繁打卡公安局，并展开了深度的文学探讨。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顾寒城躺在椅子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角，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洪亮，连隔壁茶水间都能听见。

“老顾，真有你的！这半年我们缉毒组的额外业绩又提升了一个高度，你就是我们组的吉祥物啊！下次我给你送幅锦旗好不好？”

顾寒城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叼着一根棒棒糖，无语至极：“少得意，我们组也是很忙的！信不信等会就有人来报案？”

“哎呦……”

坐在旁边的沈清御抬手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精准。

“乌鸦嘴不兴说这话。”

顾寒城被拍了那一下，也不生气，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顶到右边，老老实实应声。

“是是是，不说不说了。”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到对面那人嘲笑的样子：“哈哈哈，老顾，你这地位真是……”

“你懂什么”顾寒城把腿从另一条腿上放下来，语气里那点欠揍的得意又回来了，“一个没老婆疼、没老婆爱的人，还敢来嘲笑我？”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来回敬这句话。

顾寒城还在得意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探讨声，一高一低，送到菜市场里毫无违和感。顾寒城听着这熟悉的音量，对着听筒敷衍了两声后就直接挂掉，顺手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沈清御抱着汤圆，看了眼门口：“找你来了，热心市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先踏进来的是谢小念，后面跟着的是豆豆。两人为一道数学题从门口吵到办公室，进来后也是熟练地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顾寒城看着这一前一后进来的小身影，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你俩现在一放学就往公安局跑是几个意思啊。”

谢小念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顾叔叔，上次不是说好了，放学不想回家就可以来找你们吗？”

豆豆也举着作业本点头：“就是就是，公安局最安全了。”

沈清御抱着汤圆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壶水烧，顺手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捏了两片姜丢了进去。

“你不是热心市民吗？探讨学习有什么不好。”

顾寒城想反驳两句，但看看两个小孩一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的模样，只能认了。

“那就坐好不许吵，谁先写完谁先吃零食。”

办公室里好不容易安生下来，谢小念和豆豆各自埋头写作业。

沈清御出去洗杯子，回来时站在门口冲顾寒城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顾寒城立刻迎了过去：“怎么了？”

“来了你就知道了。”

顾寒城跟着他往外走，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前台那边传来了激昂的哭诉声，外带着几句不讲理的质问。

“哟！这气血不错啊，嗓门真大。”

“嗯????”

两人趴在栏杆上，头一上一下垒在一起看戏。

门口处站着一个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的女士，手里正攥着秦宇昊的衣领，泪眼婆娑地一通倾诉。秦宇昊整个人被拽得前后摇晃，脑浆都要摇晕了，眼冒流星。旁边的燕晖拉着女士的胳膊，江淮琳在后面拽秦宇昊的裤腰带，三个人拧成一团，谁也动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呢”沈清御抱着杯子，一脸无辜地摇摇头，“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成这样了。”

顾寒城摸着下巴往下看：“我下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沈清御拽着他的后领拉了回来：“急什么，先听听她喊什么呢，别上去打乱我看戏的节奏。”

顾寒城：“？？？”打乱节奏是个什么鬼？

那位女士拔高了音量，哭腔里裹着怒火：“我的儿子昨天放学就没回家！你们公安局到底管不管！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们！”

秦宇昊：“女士您先冷静！把孩子的基本信息给我们说清楚，什么时候失踪的，最后见着是在哪，我们马上安排人查。”

顾寒城听见“失踪”两个字，脸上那点看热闹的笑意瞬间收了，直起身扣了扣领口：“来了，还真被我这破嘴说中了。走吧，下去接活。”

“说了你是个乌鸦嘴你不信。”

“既来之则理之，再说了，秦宇昊马上就要被车裂了，你忍心啊……”

“……”还挺好奇，算了救人要紧，以后再看。

顾寒城揉了下沈清御头发：“收起这种危险的想法，再想扣你棒棒糖。”

“我又没想！”死也不会承认。

“我看出来了，走吧，开工。”

“两位先别打了，这不是拳击馆。”

女士看见顾寒城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松开了秦宇昊，然后朝着顾寒城又冲过来：“我的儿子不见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顾寒城侧身避开她扑过来的手，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稳住身形：“女士您先别着急，我们到里面说，把详细情况讲清楚。”

女士被劝着进了接待室，顾寒城朝前台那边递了个眼神，叫了个人进去陪着做笔录。

前台门口终于安静下来。秦宇昊这头才终于得了空，一屁股瘫在墙边，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撑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气儿，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声：“我还活着吗？”

沈清御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没有。你已经死了。”

秦宇昊愣了半秒：“难怪……我说我刚才怎么看见我太奶了呢，谢谢提醒。”

江淮琳从后面过来，抬脚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没用力：“行了，你又不是走后门进来的，身体素质没那么差。”

沈清御把目光转到江淮琳身上：“怎么回事？”

江淮琳理了理被拉扯乱的外套，瞥了一眼接待室的方向，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嘲笑：“还能怎么样。刚才那个‘核弹’你也看见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俩人非要来凑热闹，最后他中奖了”她抬了抬下巴，指的是瘫在地上的秦宇昊。

燕晖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吃瓜有风险，看戏需谨慎。”燕晖靠在接待室门口，半眯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吃瓜有风险，看戏需谨慎。”

谢小念一直盯着接待室看，语气很认真：“那个‘核弹’，我好像在哪见过。”

豆豆也凑近了一点，踮着脚跟着看，点点头：“确实有点眼熟……”

燕晖扭头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整个人瞬间励志成为一个钻头：“我去！你俩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宇昊还蹲在墙边没起来，这会儿连头都不想抬，声音沙哑又虚弱：“孩啊，你秦哥今天已经受到了核弹的重创，这个心理承受能力还没回复呢。尊重一下伤员，成吗？”

谢小念和豆豆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秦宇昊，表情非常统一——礼貌，但完全不觉得他可怜。

询问室里，顾寒城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摆着笔录本，开始按流程询问。玻璃外的观察室里不知不觉也挤了一堆假人模特。沈清御靠在墙边，燕晖挨着他站，秦宇昊已经从墙底下挪过来，抱着胳膊半蹲不蹲地嵌在两个人之间。江淮琳抱着一叠材料站在最边上，再看看门口那两把小椅子，谢小念和豆豆一人占了一个，头探得一个比一个靠前。

燕晖环视了一圈，压低声音：“这个地方会不会过于拥挤了点呢？”

沈清御没看他们，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作业写完了？”

谢小念和豆豆一起点头，点得很利索，但是不是真的另说。

女士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点哑：“我儿子叫张君，今年八岁，昨天放学之后就没回来。我以为他是被机构老师接走了……”

谢小念愣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小声说了出来：“张君？”

豆豆：“这不是我们班上的吗？”

沈清御偏过头，弯腰靠近俩熊孩子：“你们班的？”

谢小念点头，表情相当认真：“他就在我们班。不过他今天没来，我们还以为他请假了呢。”

顾寒城左手撑着桌沿，右手捏着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姿态是有的，就是衣服实在不搭。屋里除了他，所有人都穿着警服，再不济也穿了蓝衬衫。只有他一个人套着件居家风的外套，看着像刚在楼下买泡面顺道被拽进来的。

秦宇昊远远看着玻璃里那张脸，赞美式的评价了一句：“老顾真是越来越显眼了。”

沈清御：“他说你们这种经常要出门救世的人群，不能和百姓保持距离。”

秦宇昊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扭头看他：“他什么时候说的？”

“他的出门格言”沈清御把视线收回来，扫了一眼秦宇昊那身制服，“你现在站在这儿反驳他，属于自证。”

秦宇昊沉默了两秒，默默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江淮琳看了一眼玻璃，又看了看他，慢悠悠开口：“更像了。不愧是一脉相传。”

秦宇昊：“……”

燕晖靠在另一侧，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看见没，这就是报应。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秦宇昊想了想，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顾寒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猴一样围观了：“那你说说，为什么是机构的人来接？为什么过了一晚上你才来问？”

女人回的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有点不讲理：“我工作忙，没那么多精力去接送。有时候我一晚上都回不来，就让他在那儿待着，那边有人管。何况他放学还有奥数、英语、物理提升……”

“核弹爆炸后”整个世界又一次安静了，所有人在同一秒停住了，谁也没接话。

燕晖的手扶在半掩的门框上，愣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震惊：“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豆豆在旁边也愣住了，和谢小念对视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很真诚的不理解：“果然学霸都是疯子……他脑子不会风干吗？”

沈清御低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嘲讽：“你不会。你的脑子一直保持潮湿，永远都不会风干的，放心。”

燕晖在旁边没忍住，抬手捂了一下嘴，肩膀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