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样黑,这样深,像要把人吸进去,天边最后一点亮色正在快速褪去,墨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卷着灰尘灌进领口,带来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霉味的冷意,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逼仄的暗室里,萦绕不散的潮湿气息,不足三平米的隔间,没有窗,潮湿的墙壁渗着水,他被反锁在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只能蜷缩在角落,数着自己的心跳,直到喉咙发紧、呼吸发颤也没人来推开门。
顾寒城感觉沈清御状态不太对:“祖宗你要不先......”
沈清御已经逃也似的坐回车里,后背重重撞在皮质椅背上时,才后知后觉地攥紧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的刺痛,勉强压下了喉间翻涌的窒息感,车门落锁的轻响将他与外面的荒郊野地隔成两个世界。旷野的风卷着砂砾扑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刮擦声,混着远处厂房里秦宇昊与顾寒城模糊的对话,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沈清御望着窗外铺展到天际的枯黄野草,暮色正像潮水般漫过地平线,墨色云层压得极低,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暗室里,永远沉得化不开的黑。
秦宇昊和顾寒城看着沈清御的跑开,秦宇昊刚想跟过去说些什么,被顾寒城用手拽出来,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先不要去打扰。
“人之常情,我们先干正事。”
“得嘞,又要开盲盒”,秦宇昊认命打开手电。
两人便轻手轻脚跟做贼一样地进入了里面。
屠宰场内光线昏暗,手电筒的光柱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轨迹,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顾寒城耸了耸鼻子。他用手电筒照向四周,那些东倒西歪的屠宰工具在光束下显得格外狰狞,尤其是几把巨大的斩骨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还在滴血。
两人搜索了半天就差把地皮掀起来了,结果啥也没找到。
“我说这个屠宰场里真的有东西吗?”
“我怎么知道,再找找”
“......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秦宇昊没再多言,屠宰场里充斥着厅里哐啷的声音,秦宇昊看着手机上这个屠宰场的3D图像总感觉怪里怪气的,顾寒城又翻了半天,一回头看到这人居然啥也没动,眼里骂得很脏。
“我搞了这么久,你他妈在这光站着”
“诶,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什么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图上显示这里有8000平方米,但你确定这里面有8000?”
顾寒城听他这么一说,打着手电开始打量起四周的墙壁:“好像确实小了一点。”
两人打着手电慢慢走到最里头,顾寒城手摩挲着墙壁,不经意间看到有什么闪了一下,把光慢慢往回照,找到墙角反光处,凑近才发现墙边里嵌着细窄的轨道,秦宇昊见状顺着摸到另一边的墙角,在下面触到了一个十分小又带着油垢的拉手。
“有拉环”,秦宇昊低声道,和顾寒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攥住拉手,把卷门使劲往上提,沉重的卷门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屠宰场里荡开回声,灰尘簌簌落下,混着一股更浓烈的化学试剂味涌了出来,卷门被拉开,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是一个环境简陋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空气比门外更浑浊,福尔马林的辛辣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还隐约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钻进鼻腔里带着刺痒的灼感。两侧的金属实验台蒙着厚厚的灰,边缘却留着被反复擦拭过的浅痕,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烧杯,残留的透明试剂干涸后,在玻璃上留下一圈圈泛黄的印子。靠墙的架子上摆着落灰的玻璃器皿,顾寒城的注意力被不远处一个半开的金属储物柜吸引了。柜子门锈得厉害,只能勉强拉开一条缝。他用手电往里照去,里面似乎堆放着一些破旧的衣物和工具。他尝试着用手去拉,柜子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在顾寒城考虑要把这门拆了的时候终于拉开了大半。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混杂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有些瓶身贴着褪色的标签,瓶口的橡胶塞已经干裂,露出细小的缝隙。
顾寒城的手电光柱定在架子中层的一个棕色广口瓶上,瓶身蒙着的灰比周围更厚,他抬手拂去浮尘,褪色的标签上,一行歪扭的黑色字迹终于清晰,不是□□或盐酸,而是 “□□4号。”
“毒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冰凉的瓶身顿了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宇昊闻言立刻凑过来,手电的光撞在标签上,刺得他眯了眯眼。之前看到的粗口径针管和被刻意擦拭却留痕的实验台,还有空气中那股混着化学试剂的腥甜,此刻全串成了一条线。
“所以不是根本什么实验室,而是一个废弃的制毒窝点”,秦宇昊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烧杯,“看这些残留的试剂他们是在这里提纯,如果是这样那谢平频繁出入这里,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
两人心里有了一个预测,这件案子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交错而成的犯罪网。
“把这些照片发到群里,通知鉴识科那帮人可以来了”
“好嘛,你的假期又要泡汤咯!”
“咱这种公职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沈清御坐在后排,车门没关,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清醒的凉意,暖黄色的车灯一直亮着,沈清御低着头看着指尖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忽然一瓶苏打水出现在眼前,沈清御抬起头,看到顾寒城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苏打水,正歪着身子靠在车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跟刚从网吧钻出来的街头混混没啥子区别。
“喏,喝点水,压压惊”,沈清御沉默了一下还是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苏打水带着甘甜滑入喉咙。
“谢了”
顾寒城摆摆手,神情有些浮夸:“诶~谁让我这么英俊潇洒善解人意呢,对了,你猜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什么?”沈清御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一个废弃的制毒窝点”,顾寒城压低声音:“秦宇昊正在里面拍照取证,已经通知鉴识科来封锁了”,沈清御握着苏打水的手指紧了紧,眸色深沉:“谢平……果然和这个有关。”
“祖宗,跟你商量件事呗”
“问”
“加个微信不,以后有案件我好找你出山”
“你很希望有案件?”沈清御实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咳!这话说的,就这年头案子多的是,这地方说好听点小哥谭一个”
沈清御觉得他说的话似乎还有点道理,拿出手机还是加了他微信,顾寒城打开手机找到图片发了过去扬了扬下巴:“祖宗,看看这个”,沈清御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说话,半晌又靠回坐背上:“□□。这个谢平只是个小角色”沈清御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个制毒窝点规模不小,背后一定有更核心的人物在操控。
顾寒城轻笑,钻进了副驾驶:“这又是毒品又是法阵的,这帮人现在玩得挺花啊~”秦宇昊刚好回到驾驶室时就听到顾寒城在那喊:“说啥呢,给我听听呗”
“你听个毛线,赶紧回家咯”
秦宇昊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旷野的宁静。沈清御靠在后排座椅上,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谢平、制毒窝点、法阵……此刻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显露出某种关联的轮廓。车子驶离屠宰场,重新汇入回城的车流,窗外的灯火逐渐密集起来,将车内映照得明明灭灭。沈清御靠着车窗,他知道,这趟浑水,他不仅淌了进来而且似乎已经触碰到了水下更深处的暗流。
沈清御在下了高速后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晚上9点回分局后他该去哪啊?
沈清御刚皱起眉,前排副驾的顾寒城就像装了雷达似的猛地回头,脸上堆着“我见犹怜”的苦相:“祖宗回去有地方去吗,你要不嫌弃就去我那儿凑合一晚,我那破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总比睡桥洞强。”
秦宇昊瞥他一眼憋笑憋得很辛苦:“你那‘破房子’上个月换的全屋智能物业费都够我半个月工资了,看到你告诉我你那套房小在哪里了。”
顾寒城被拆穿也不心虚:“你懂什么!我交完水电物业费,连喝杯奶茶都要算着日子的,哎~我真是苦命的打工人啊........”秦宇昊对他这种一脸‘我穷得只剩钱’的人表示鄙夷,秦宇昊把车开回了分局后在顾寒城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下先溜之大吉了,顾寒城只能在沈清御的冷刀子下尽可能把车开稳,一路上表达一通自己被抛弃的激情演讲,沈清御只是看着手里拿着瓶苏打水发呆根本没人认真听他说话。
车刚停在云顶壹号的楼下,顾寒城就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车子,沈清御抬眼扫了眼眼前的大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在他眼里,这七十层的楼还不如自家四合院好,那阳台估计连晒个药草都嫌局促。
顾寒城还在那痛心疾首:“你看这破楼,物业费贵得离谱,我这苦命人每个月都要为它掉二两肉!”
沈清御跟着他走进电梯,淡淡回答:“是挺破的。”
顾寒城内心疯狂咆哮:‘祖宗!您阿知道你住的那是四合院,我这三百平复式在你这跟鸽子笼有什么区别’,但顾寒城也只敢心里狂吠,脸上维持住 “穷酸打工人” 的悲愤:“可不是嘛!我这客厅连个羽毛球场都摆不下!”
秦宇昊要是在这听完一定会和他们这帮有钱人同归于尽的。
两人乘着电梯到了67层,沈清御在顾寒城打开门后就打量起了整个房子,整体倒是和顾寒城这个人的风格根本不搭
——简约的现代风,线条利落,客厅中央的黑色皮质沙发宽大得能躺下三个顾寒城,茶几是整块的哑光黑色大理石,边缘打磨得圆润,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泼洒的色块张扬又混乱,和这屋子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倒像是顾寒城的做派,阳台的落地窗将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框成一幅流动的画,顾寒城嘴里那所谓的“巴掌大的阳台”,其实摆着一套精致的户外藤编桌椅,角落里还养着几盆生命力旺盛的绿植。
沈清御没说什么,根据这两天和他的相处,心里也大差不差猜到这装修估计根本不是他负责的,但他对这些又不感兴趣。
顾寒城进门就瘫进了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能歇会儿了,累死你寒哥了。”沈清御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那幅巨大的抽象画上。顾寒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怎么样?这画是不是特有艺术气息?”
“......”算了,眼不见心为静。
“对了你饿不饿?我点个外卖给你带一点?”
沈清御摇摇头:“不饿。”
“茶也不要?”
“来点”
顾寒城弹射坐起身:“早说嘛,你沉默又不会成金的”
“......”
顾寒城趿拉着拖鞋在厨房一阵窸窸窣窣,从橱柜里拿出茶叶,在厨房泡茶:“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要住得离这那个远”,沈清御靠在沙发背上透过阳台看向外面,声音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清净。”
顾寒城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上面放着两个素雅的白瓷茶杯,袅袅地冒着热气:“尝尝,家里没别的,蝴蝶茶先垫着”他把茶杯放在沈清御面前的茶几上,沈清御拿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低头闻了闻,茶香清冽。
“还行”,他中肯地评价道。
“还行就还行吧,我也不经常喝”顾寒城端在茶几旁看了沈清御将近一分钟,想说什么就说了:“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到底多大?”
沈清御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询问原因。
“我觉得你挺板的,你看你,喝苏打水喝茶,习惯和年轻人又不像,住的也是挺远的大院,说话慢条斯理的,偏偏又长得还挺嫩”,顾寒城托着腮,带有一丝好奇地打量着他,“有26不?”
沈清御抿了口茶,声音平淡无波:“差一点”
“差哪一点?”
“25”
他吸了口气:“行吧,你是祖宗,你说了算”,OS:还真差一点,也不像啊。
他转移话题,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客房给你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
“哎对了,衣橱里有些衣服,都是洗干净的你要不嫌弃就先穿吧。”
沈清御点点头,站起身,关上门,周围再次变得安静,沈清御打开了灯进了卫生间,镜子倒映出了自己的样子:萧条、冷漠,没有表情,更像是空洞的娃娃,‘若是那时的自己看到现在会想什么呢’。沈清御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本来他都要以为他可以彻底远离这一切,不用靠近黑暗不需要再面对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罪恶了,安稳生活着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谢平的死、屠宰场的制毒窝点……这一切又将他拉回了深渊边缘。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他去解开。
沈清御捧了点冷水到脸上,水珠混着发丝往下滴,思绪翻飞,一切好像回到了当初。
“你说什么你不干了!”
沈清御看向北局,语气淡淡,更像是在通知:“对,我不干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忘了你背过的誓言了吗”
沈清御根本不接他这一套:“那又怎么样,我从侧写做到缉毒卧底,我有多少委屈我付出了多少!命不够硬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做这工作的谁不委屈,谁不想安稳的生活,怎么就你不想了?”
沈清御听到他这句话直接就笑了。
“你成天待在分局里抱着你那个保温杯,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其他人可以指责我抛弃了信念,抛弃了同伴,谁都可以就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领导不行!”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带上王冠,毒蛇站在高处,你做了什么谁知道呢?”
“你有能耐去看看外面,看看那些案卷,有多少受害者在承受着苦难,那些站在高处的又有多少真正跌落下来?”
“对那些受害者来说,这样迟来的正义早就一文不值了。”
沈清御把检查报告直接甩到了他身上:“我已经交了申请报告,我受够了,这一切都是我自做自受,我要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结束了对你怎么办处置”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北局僵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份几乎要被他攥烂的检查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走廊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沈清御摔门而去时留下的余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那声音遥远而模糊。同事们都低着头,没人敢看北局铁青的脸,也没人敢议论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峙。他们都知道沈清御这些年都怎么努力过,从精准的侧写师到深入虎穴的缉毒卧底,每一次任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他们见过他带着一身伤痕回来,见过他在深夜对着受害者资料沉默发呆,也见过他因为长时间伪装而差点迷失自我的挣扎。
北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那份检查报告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面的诊断结果
——bipolar disorder,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脊柱爆裂性骨折,neurasthenia。
每一个字都刺穿着他一直以来强撑的铁石心肠。他不是不心疼,他有太多的考量和必须坚守的规则。他以为沈清御足够坚强,以为那些勋章和荣誉能支撑他走下去,可他忘了,再坚硬的铠甲也有被磨穿的一天。而沈清御在摔门而出的那一刻,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走廊里冰冷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誓言?笑话,他怎么敢忘记。只是那些誓言,在一次次目睹人性的丑恶、在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无数个被恐惧惊醒的深夜里,早已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他付出的,岂止是那一点委屈和辛劳。
北局还想说什么被白局拍了拍肩,陈局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也拉不回他,他的申请没有问题就随他去吧,这么多年他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沈清御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连他自己都难以名状的情绪。是疲惫,是烦躁,还是某种被强行唤醒的、沉睡已久的警惕?
“谢平只是个小角色……”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对顾寒城说的话。这句话是笃定的,多年的直觉告诉他,一个药厂的负责人,绝无能力支撑起那样一个制毒窝点。那么他的死,是杀人灭口,还是其他的?‘欢迎你随时回家’,沈清御摇了摇头走出卫生间,倒回了床上,看着天花板居然想起了顾寒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还有秦宇昊的大大咧咧。这两个人虽然平时咋咋呼呼,却有着最朴素的正义感。隔天醒来的时候沈清御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是被一阵声音吵醒了,沈清御从床上离开,刚打开房门,外面就是震天响的音乐,一比起来忽然觉得房间隔音效果还是挺好的。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顾寒城手里还拿着一个平底锅唱着,从客厅到厨房,音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沈清御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幕,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跳。怎么这才几个小时,外面就变成了歌厅了?
顾寒城大早上给自己唱嗨了,沈清御感觉耳朵受到了虐待。他一转身,就看到沈清御眼神复杂,脸上挤出一个比尴尬还难看的笑容:“祖……祖宗?你醒啦?是不是被我美妙的歌声唤醒了?”
“谢谢你的服务,下次不用了”沈清御回房间了,走到卫生间洗着脸,他原本以为顾寒城只是表面有点神经,没想到私下里……这么脱线。他深吸一口气‘算了,寄人篱下还是不要挑了’,“那还真是只金毛”
顾寒城在外面还在唱:“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沈清御洗漱完走到客厅,顾寒城唱累了,拿着平底锅说:“我点了外卖,豆浆油条小笼包,够不够?”
“谢谢”
沈清御在餐桌旁坐下,顾寒城将刚送到的外卖一一摆开:“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寒城拿起一根油条,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说真的,祖宗,你昨天睡得怎么样?我这床还舒服吧?”
沈清御的话依旧简洁点点头:“还行。”
“那当然,那可是席梦思!”
沈清御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漫不经心问一下:“查得怎么样了?”
“秦宇昊那小子一早就去跟进了,”顾寒城喝了口豆浆。
“嗯”
“要说我你来办案要不就待在这算了”顾寒城问道。
沈清御摇摇头:“不要。”
“为什么,在这不是更方便吗”沈清御沉默了片刻,只是说:“我本来没想来,不是你自己扛来的吗”,顾寒城竟无言以对,沈清御说得也没毛病。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先去分局?”可是沈清御又摇了摇头。
“不去?”顾寒城有些意外,“那干嘛。”
就在这时,顾寒城的手机突兀响了,他刚想骂哪个孙子这个点找他一看备注是秦宇昊打来的。
“喂,怎么样了?”顾寒城按下免提,要骂出的话及时地收回了。
秦宇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老顾,我查到谢平的前妻夏娟和女儿谢小念住在城西的老家属院,地址发你了。另外我根据谢平生前牌友了解他这半年总跟一个叫‘老鬼’的人常常混在一起,就是没人见过那老鬼的真面目。”
“好!”顾寒城挂了电话,看向沈清御,“KPI来了!看来今天某人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沈清御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吧。”
两人草草收拾完出发前往城西。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追查也在此彻底拉开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