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而已 第2章 第 2 章

肖未然把敞开的箱子往床边推了推，给过道让出一点位置。

陶忘溪的东西确实比她少。

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一个双肩包。登山杖刚进门就拆下来靠在墙边，冲锋衣也已经拿出来搭在椅背上。

肖未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箱子。

她那副登山杖还压在最下面，上面盖着两层衣服和三个袋子。

刚才电梯里还答应得挺快。

她蹲下来翻了两下，又懒得现在动。

“你明天就背这个包？”

陶忘溪正在整理东西，抬了下头。

“嗯。”

“装得下？”

“应该。”

肖未然看着那个包：“你这个‘应该’听起来不太可靠。”

陶忘溪也低头看了一眼。

“东西不多。”

她拉开行李箱，拿出一件薄冲锋衣，又放了包纸巾进去。

肖未然问：“现在就开始收？”

“先把明天要带的拿出来。”

“有道理。”

说完她自己没动。

手机先响了。

嘉豪在工作群里发来一张客户聊天截图。

【肖经理，这个客户说明早九点前要回复，我按昨天说的发可以吗？】

肖未然坐到床边。

【可以。价格别改。】

消息发出去，她又往上翻了两眼昨天的聊天记录，确认没漏什么，才补了一句：

【明天我在山上，消息可能回得慢。有事先找小米。】

嘉豪很快回了个“收到”。

肖未然把手机扣到床上。

一抬头，陶忘溪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了洗漱包。

很小一个。

肖未然盯了两秒。

又看了看自己的床。

护肤袋、洗漱包、化妆包，旁边还有一只装卷发棒和梳子的袋子。刚刚找充电器时又带出来两瓶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东西。

陶忘溪也看见了。

她没说话。

肖未然先开口：“你想说什么？”

“没有。”

“你刚才看了。”

“就看了一下。”

“那你这个‘一下’信息量挺大的。”

陶忘溪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你东西很多。”

“都要用。”

这句话说得太快。

肖未然自己低头数了数。

数到第三个袋子，也笑了。

“行，是有点多。”

陶忘溪把自己的洗漱包放到桌上。

“我就两天。”

肖未然抬头：“我也是两天。”

“嗯。”

陶忘溪把冲锋衣卷好塞进背包，像是真的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肖未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床边那一片。

决定先去洗澡。

“你先洗还是我先？”

陶忘溪正在把充电器从箱子侧袋里拿出来。

“都行。”

肖未然看过去。

“你怎么又都行？”

陶忘溪动作停了停。

“那你先。”

“这么快就改了？”

“不是你让我选吗？”

肖未然一下没接上。

“……也是。”

她抱起洗漱袋和睡衣往浴室走。

浴室门关上。

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酒店的热水还算稳定，水压也够。肖未然洗到一半，隐约听见外面手机响了。

一次。

隔了一会儿又一次。

她没理。

这次出来玩之前，她已经跟组里的人交代过，真出问题也不至于少她半小时就运转不了。

虽然多数时候大家显然不这么认为。

洗完出来，陶忘溪坐在窗边那张小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浴室门开，她抬了一下头，又很快移开视线。

肖未然头发还在滴水，用毛巾随手裹了两圈。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响了两次。”

“嗯。”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一个客户，一个同事。

肖未然先回客户。

“喂，李总。”

陶忘溪没动，仍坐在窗边。

肖未然站在床边讲电话。

“嗯，我知道。”

“方案还是按下午那版。”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拉开椅子坐下来。

“这个明天让小米跟您详细对一下。”

“我明天在山上，不一定能接到电话。”

又说了两三分钟。

挂断以后，她看了一眼同事发来的消息，直接文字回了。

再抬头时，陶忘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耳机戴上了。

只戴了右边。

肖未然看了一眼，没问。

她把桌上的东西往自己这边归了归，开始擦护肤品。

镜子前的位置不大。她的瓶瓶罐罐一摆，几乎占了半张桌。

陶忘溪偶尔从手机上抬头。

第二次抬的时候，肖未然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拍水。

两人从镜子里撞了一下视线。

陶忘溪先低下头。

肖未然手上动作没停。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

“回答这么快。”

“因为没有。”

肖未然看她。

陶忘溪把那只耳机摘下来。

“你平时也这样？”

“哪样？”

她指了一下桌面。

肖未然顺着看过去。

“差不多吧。”

“那就正常。”

这个逻辑倒也没问题。

肖未然想了两秒。

“你还挺好相处。”

陶忘溪问：“这么快就能看出来？”

“暂时。”

“哦。”

“你不问问后面还有没有但是？”

“有吗？”

肖未然笑了一下。

“暂时没有。”

她打开吹风机。

房间里顿时什么都听不见了。

陶忘溪重新戴上耳机。

肖未然头发多，吹起来慢。吹到半干时，陶忘溪已经拿着自己的东西进浴室了。

她关了吹风机，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开过去。

走廊里有人拖着箱子经过，轮子压过地毯，声音闷闷的。

肖未然把头发拢到一边，又吹了一会儿，终于差不多干了。

她开始收明天上山穿的东西。

冲锋衣放外面。

登山鞋挪到门边。

水杯放进背包侧袋。

翻到箱底时，总算看见那副登山杖。

她抽出来，靠到墙边。

正好挨着陶忘溪那副。

两副都是折叠的，颜色不一样，长度倒差不多。

肖未然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

没什么好看的。

她还是顺手把两副都扶正了。

浴室门开。

陶忘溪头发湿着出来。

她头发稍短一些，水顺着发尾滴到锁骨上。

肖未然指了指桌子。

“吹风机在那儿。”

“好。”

陶忘溪把洗漱包放下，拉开箱子侧袋找充电线。

线压在里面，扯出来时顺带拖出一件薄衫。

衣服落了一半在地上。

她低头捞起来，往箱子另一边一塞，拿到线以后就准备合上。

肖未然靠在床头看了半天。

“这就完了？”

陶忘溪抬头：“什么？”

肖未然指了指箱子。

“你不叠一下？”

陶忘溪看了眼刚才那件衣服。

“明天还穿。”

“那这件呢？”

“明天不穿。”

“所以？”

“先放着。”

肖未然乐了。

“待遇一样啊。”

陶忘溪也笑。

“东西带齐就行。”

“你是不是只分带和不带？”

“差不多。”

“没有整齐不整齐？”

“有。”

“什么时候？”

“在家。”

肖未然笑得更厉害了。

“出来就放弃了？”

“反正还要拿。”

“很有道理。”

“你今天说很多次有道理。”

肖未然愣了一下。

“有吗？”

“有。”

“你记这个干什么？”

“没记。”

“那你还知道。”

陶忘溪拿着吹风机，停了两秒。

“刚好听见。”

肖未然看着她。

“行。”

陶忘溪头发短些，吹起来确实快。

肖未然还在回一条消息，她已经关了吹风机。

肖未然抬头：“这就好了？”

“干了。”

“真省事。”

陶忘溪摸了摸头发，没觉得有什么值得评价。

十点多，两个人总算都停下来。

肖未然靠在床头回最后几条微信。

陶忘溪坐在另一张床上看明天的行程。

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人共处一间房，安静久了也不至于不自在，只是很容易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肖未然回完消息，习惯性想点开短视频，又觉得声音太吵，最后只看了眼朋友圈。

刷了两下也没意思。

她把手机放到旁边。

“明天几点起？”

陶忘溪正在看行程表。

“七点半早饭。”

“七点起够吗？”

“应该吧。”

“又是应该。”

陶忘溪抬头：“那六点五十？”

“不用。”

肖未然立刻拒绝。

“还是七点好。”

她拿起手机设闹钟。

七点整。

想了一下，又加一个七点十分。

陶忘溪看见了。

“订两个？”

“保险。”

“你起不来啊？”

“能。”

肖未然回答得很有底气。

陶忘溪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她又觉得这一下点头像是不太相信。

“我真的能起。”

“嗯。”

“你这个嗯……”

“怎么了？”

“没事。”

肖未然想了一会儿，自己先承认。

“就是有时候闹钟响，我会关了。”

陶忘溪看着她。

“然后？”

“然后继续睡啊。”

陶忘溪沉默两秒。

肖未然自己笑了。

“所以明天如果你叫我，我说醒了，你别信。”

“那什么时候信？”

这个问题问得还挺认真。

肖未然靠着枕头想了想。

“看见我爬起来。”

“行。”

陶忘溪答应得很干脆。

肖未然忽然有种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的感觉。

“你也不用太严格。”

“什么算太严格？”

“……算了。”

她把手机插上充电。

“就按刚才说的。”

床头灯只留了一盏。

房间暗下来以后，白天没留意的声音都出来了。

空调出风口很轻地响。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隔壁像是有人洗澡，管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

肖未然躺了一会儿。

陶忘溪那边忽然问：“你怕冷吗？”

“还行。”

“空调要调高一点吗？”

“你冷？”

“我也还行。”

肖未然翻了个身。

“既然都还行，那先这样吧。”

“嗯。”

过了一会儿，又没话了。

肖未然伸手拿手机。

乔薇刚发来：

【睡了没】

她回：

【准备】

乔薇：

【这么早睡啊，明天记得拍照】

肖未然：

【爬山还是出片】

乔薇：

【都不耽误】

肖未然笑了笑。

【你要求还挺多】

那边很快又来一条：

【记得看看有没有漂亮姑娘】

肖未然手指停在屏幕上。

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居然是刚才对着箱子说“东西带齐就行”的那张脸。

这个念头出来得有点没头没尾。

她皱了下眉，直接回：

【睡你的】

乔薇发了个表情。

肖未然没再理。

她锁上手机，放到枕边。

另一张床没有动静。

肖未然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知道陶忘溪睡着没有。

转念又觉得没必要。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点，闭上眼。

第二天七点整。

第一个闹钟响的时候，肖未然连眼睛都没睁。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了半天，摸到手机，按掉。

房间重新安静。

几秒以后，她听见另一边传来掀被子的声音。

紧接着是拖鞋踩到地面的轻响。

第二个闹钟还没到时间。

有人叫她。

“肖未然。”

“嗯。”

她眼睛闭着。

“醒了。”

旁边安静下来。

肖未然满意地往枕头里埋了埋。

意识刚要重新沉下去，声音又来了。

“起来。”

她终于睁眼。

陶忘溪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她床边两步远的地方。

肖未然看了她几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你还真不信我。”

“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得看见你爬起来。”

肖未然想了半天。

想起来了。

她重新闭上眼。

“我现在后悔了。”

陶忘溪说：“哦。”

然后没动。

肖未然等了一会儿。

睁眼。

人还站着。

“你就站这儿？”

“嗯。”

“等我起来？”

“嗯。”

“你不洗脸？”

“洗过了。”

肖未然往她身后看。

牙刷和杯子都已经放回去了。

她又看回来。

“你几点起来的？”

“刚起。”

“你这个刚跟我的刚不太一样。”

陶忘溪没接话茬。

肖未然躺了两秒，认命地把被子掀开。

“行了。”

脚踩到地毯上。

还有点凉。

她坐着缓了一会儿。

陶忘溪还在原地。

肖未然抬头：“坐起来算吗？”

“不算。”

“你还挺严格。”

“要站起来。”

肖未然叹了口气，扶着床沿站起来。

陶忘溪这才转身。

“现在信了。”

肖未然站在床边，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看着她背影。

人刚认识第二天。

倒是很听话。

而且只听对自己有利的那部分。

“陶忘溪。”

“嗯？”

陶忘溪正在拿自己的背包。

“你执行力挺强。”

“你自己要求的。”

肖未然没忍住笑了。

“知道了。”

她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

走到门边，看见昨晚放好的两副登山杖还并排靠在那里。

其中一副有点歪。

她顺手扶正，才推门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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