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 第6章 第六章

梵西为什么不是女人。

这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心声，因为我意识到我有很多更多异常。

比如某一天，我在看科幻电影，梵西不远不近地坐在我身边，看到中途时，我发现我已经贴在梵西身上。

梵西歪着头，侧脸贴在我头顶，他轻微摇头，下颌像在我头发上蹭。

电影我也看不进去了，脑子疯狂回溯。

是他主动的还是我主动的？

我主动的。

我怎么过去的？

那股干木雪松味太好闻了，在这冬日里就像暖炉传来的温度一样熨帖，梵西又像一只自带温暖体温的抱枕。

我就这么便宜地被勾过去人之常情，谁来都一样。

猫难受自己会叫，明明是梵西欲拒还迎，难道兄弟就不可靠吗？

我们又不是在做。

我心安理得了。

我变得更奇怪了，看不到梵西的时候，我总是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好在梵西一直待在屋子里，我多开家里两扇门就能见到他。

从前采风写生都是他一个人去，现在他出门必带我，我知道他的一切行踪。

原来他真的不打野食啊，我感叹。

我又发现梵西一个优点，他真的很会夸人，我从未遇到过这么会夸的人！

我对我画出来的那坨东西很厌弃，梵西能找到角度夸，他不是无脑夸，是指出优点很切实，那种指出缺点也让人感觉能补上的夸。

我被夸得翩翩欲仙，差点原地飞升。

有时候我挺想叫他妈妈的，耐心，温柔，宽容他都占了。

梵西该是个女人。

我突然不憎恶梵西了，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不是，我不能用这个词在他身上。

总觉得说我喜欢梵西，就像在对一个男人表白。

显得我像个变态。

如果梵西变成猫咪，我很喜欢，对，就是这样的喜欢。

鱼儿：[你坠入爱河了。]

聊天框上跳出这一段话。

我瞳孔地震，想立刻反驳吴渔，在输入框里打出‘不是’两字后，删删减减也凑不出一个整句。

还没来得及反驳，那边手速比我快。

鱼儿：[你不会是喜欢上你的鬼室友了吧？]

我眉头猛地一跳：[不是！]

我终于将这两字发了出去。

[梵西是男的。]

我觉得这句话不够说明我不喜欢男人，继续补充：[我有一个朋友最近遇到一个女生，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就来问我，我又没谈过，觉得挺神奇，就来问你。]

鱼儿：[哦～]

鱼儿：[症状若属实，经过本院鉴定，该人中了爱情的魔咒，备注：捞不了，出院！]

鱼儿：[虽然这个人不是你，你也不喜欢男鬼。]

鱼儿：[但是出于好友的好意，我还是得提醒你，人鬼殊途，万不可犯戒，阿弥陀佛。]

吴渔字打得飞快，我还没来得及再多补充，她都体贴地叠甲了，再解释显得多余，不说我总有种憋屈感。

我想了想还是将这段文字发出去：[那我朋友怎么验证爱情的喜欢还是别的喜欢啊，世界上那么多喜欢。]

鱼儿：[这简单，本姑娘有招，根据本姑娘纯情期的实战经验，不排斥他身上的味道，渴望和他拥抱，亲吻会心跳加速，都中了，确诊晚期无疑了。]

鱼儿：[小子，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老身毕生功力可传授予你。]

我陷入沉思。

梵西身上喷的哪款干木雪松味香水先前我在网上查过，正品正装要好几千。

果然是金钱的力量，我再不喜欢，看到这个价格也喜欢了。

渴望拥抱怎么个渴望法，我却不是很懂。

亲吻，如果我和梵西接吻，他会是什么表情，咦～打住！

梵西日日在我面前晃，总让我想起吴渔的话。

他路过，我就情不自禁把他从头看到尾。

梵西不仅身材好，衣品也好，随便拍个照发出去都能出图带货那种。

他靠近我，我就留意他的气息。

梵西真的很喜欢这款雪松香水，行走间香氛浮动。

他说话，我就忍不住瞟他嘴唇，梵西的嘴唇很润，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下沉，连带着整张脸都冷下来。

难怪他都总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几乎成了他本能的社交面具。

我为这个发现感到兴奋，梵西太稳如老狗了，所以我渴望看到他破防的阴暗小心思又回来了。

我凶他，他会对我冷脸吗？

我亲他，他会感到震惊不知所措吗？

我玩弄冒犯他，他会恼羞成怒还是红着脸任我施为？

一直以来，梵西太包容，导致我对我的眼神毫无掌控力。

直到——“总觉得……”梵西看着我拉长声调，他眯起眼，“你在用你的眼神强.奸我。”

梵西倚靠在沙发一侧，修长双腿交叠，显出一派松弛的优雅，这么文质彬彬的鬼说这么雷霆的话。

我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也许是语言本身就有十足的影响力，我像是真的变成渴望他的痴汉，身体上得不到，所以只能用将他内外扒得透彻。

我的手还没触碰他的肌肤，神念已进入他的肉.体。

我理直气壮轻声反问：“你怎么会这样觉得，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吗？”

梵西声沉沉地哼笑，忽然起身走向我，一直走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寸步不让，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是微微抬头看他。

虽然身处下位，我却自觉很有气势，却全然不知我这副样子落在他眼中是什么姿态。

梵西不笑了，微微躬下身，透着一股子冷意，他微微垂的眸光透着难以辨明的暗色。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我的颊边脖颈，纤长的指带着绝对的力量却只是轻扫揉捏，他的姿态像是在揉捏一只猫，展露着绝对控制欲。

我终于受不了这奇怪的氛围，偏过头，像躲避他作案的手，我瞥见他忍不住嘴角微勾起，又迅速压下。

这一瞬间泄露出他在捉弄我的心思。

只是我未来得及恼羞成怒起身，梵西就探出另一只手，这下我的脑袋被他的两只手彻底禁锢住了。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我清晰地感觉到下唇被揉弄。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梵西那张美丽远胜鬼魅的面容朝我压下来，唇上指节的硬也被更为柔软的触感取而代之。

我原先隔着一段空气的距离观察过梵西的唇瓣，很红润，带着微微的肉感，从未想过这触感比我想象中更为柔软。

我僵着身体，这一瞬间忘了周遭一切，甚至忘记抵抗，所有的感官都为梵西的触碰启动。

那两瓣柔软纠缠我，抿住，又带着不容拒绝态度拉扯和轻推，带着不容抗拒的缠绵挑逗意味。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过了一个瞬间，梵西终于玩腻了我的下唇，更为湿润却又灵活的柔软舔舐过我的排齿，那灵巧的舌头想撬开它们探到里面去。

我云游天外的意识终于回来一点，紧咬牙关寸土不让。

梵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同我来开一寸的距离看我，他夹杂着干木雪松香的气息喷薄到我脸上，我听见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哼笑声，和我的心共振。

心跳如鼓。

他擦了擦我唇边的湿润，嘶哑的声音在我耳边道：“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说罢，他又低头在我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这句话将我的神志彻底拉了回来，这种近乎诱哄的宠溺将我击穿，刹那间，溃不成军。

我推开他，用一种尿急找厕所的速度窜回房间，关上门，蒙上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觉得我变成根火红的炭燃烧着，从内到外散发热气，烧到最后只剩一捧冷灰，才算了了。

我完蛋了。

我喜欢上一个男的，还是一个男鬼。

不是我心智不坚定，这一切都是梵西的错，是他勾引了我，就像聊斋里勾引书生化作绝代美人勾引书生的鬼魅精怪，勾引人就是他们的本能。

梵西道行高深，我被他的美色勾引，不过是人之常情，总之这不是我的错。

不，梵西是深渊，我不该如此沉沦，我得想想办法。

夜晚的酒吧五光十色，我找了个女孩多的地方坐着。

我已经晚归好多天了，虽然那次轻吻意外后，梵西对我的态度一切如常，可是不就是不想面对他。

我不喜欢梵西，这只是男人一时激情上头的意外，等我稍微冷却一段时间，这种幻觉就会逐渐消失殆尽。

解决这件事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今天我出门特意收拾了一番，迫不得已穿的梵西的衣服，身上喷着他最爱用的干木雪松味香水。

我根本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出入这种场所，好些都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我只好借用一下梵西的衣柜，照猫画虎按照他素日里的穿搭。

“帅哥，一起喝一杯吗？”一道甜腻的声音传来。

搭讪的女孩坐到我身边，她穿着束腰蓬松短裙，她妆容精致，身材姣好，打扮得很清纯，在酒吧五官十色的灯光下却被冲淡了不少。

如此尤物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我举杯：“我很荣幸。”

女孩笑了，又点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我喜欢喝这个，你试试。”

我没客气，女孩喜欢酒透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除了如有如无的酒味和气泡水也没差多少。

“我还在等我姐妹呢，半天也不见她来。”女孩嘟囔了一句，转头又问我，“帅哥你在等谁呀。”

我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向她：“我等的女孩儿已经到了。”

女孩眉梢一挑，表情有些惊讶，随即捂着嘴笑，问我：“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我摊了摊手示意。

女孩看我的眼神带上了暧昧，在等待女孩朋友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交流了很多，当我说我就读于美院美术系时，对我的态度更加亲热。

追逐虚无的浪漫是女人的本能，我不过是借来梵西的身份一用，就被视作浪漫的化身。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用在露水情缘上，也不算什么欺世盗名的大事。

女孩的朋友们来了，本以为我该主动离开，却被推坐到她们的卡座上，一起玩了游戏被灌了不少酒，意识逐渐有些昏沉。

女孩挨到我身边，呵气如兰：“帅哥，你真可爱，今晚可以陪陪我吗？”

女孩像柔软的蟒蛇挨在我身上，明明能让所有男人都热血沸腾的瞬间，我却被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和脂粉熏得喘不过气。

明明梵西也会喷香水，为什么他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想到梵西，我又想到那个让我无法接受的吻，我赶忙收回心思。

女孩的唇上涂着水光唇釉，我抬手学着梵西对我的动作，拇指轻擦过她的下唇，近乎自虐道：“好啊，午夜十二点准时逃跑了。”

女孩看起来很喜欢我这个说法，笑得花枝乱颤。

她做了美甲的手抚摸我的脸，越来越近，意图明显，我克制着本能的抗拒想去接受她的亲吻。

我抵抗本能的抗拒吗，在阖上眼的前一刻，不经瞥见不远处站着的熟悉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