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贺公子介绍,这位就是苏大将军府的……”
“啊,我认识,咱们见过!”
“哦,原来贺公子见过苏大人了?”
他们二人的交流像是在唱双簧,一唱一和的,但极是无趣。
苏兰承没心思理这种人,回过礼后便想直接无视。
然而那二人是没有眼力见的,偏偏要往冰块上撞,
“那日承蒙苏大人照顾了,贺某当日吃多了酒,苏大人不会怪我没有礼数吧?”
“公子说笑了,贺公子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是是是,我会注意,不知后面苏公子和梁姑娘如何了?贺某听说二位曾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关系,怎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贺南平瞄了眼苏兰承身后,便挑衅地问道。
他是看到梁雪柔往他们这边过来了,所以故意这么问的。
“这应该和贺公子没关系吧?”
“这自然是和我没关系,但怎么说都和梁姑娘有关系啊……”
贺南平边说边抬起下巴点着他身后,苏兰承这才回过头去,梁雪柔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二人对视,因此事两人都有些尴尬。
这便是贺南平想要的效果,男人一副奸计得逞的嘴脸,得意地看他们的笑话。
谁让苏兰承那日伤了他的自尊,贺南平越想那日苏兰承怎么对自己的,他就越生气。
他今日要是不为难一下苏兰承,他就不姓贺!
“我听张大人说,苏大人的身手不错,不知我有没有那个面子能与大人过个两招?”
贺南平不怀好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是周王的人……”
梁雪柔紧挨着苏兰承,小声说了句。
“我知道。”
苏兰承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贺南平想整他,估计是想报上次的仇。
“苏某是个粗人,怕伤了贺公子。”
苏兰承是真心地提醒对方,但他越是客气,贺南平就越是想与他切磋。
“怎么会呢?都说苏大将军府的苏公子是个饱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怎么会是粗人呢?苏大人可不要妄自菲薄啊!”
“苏某是担心公子受伤……”
“我也是学过的,不会一两招就被打趴下,这点苏公子可以放心。”
贺南平是铁了心要和他比试,不管苏兰承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
梁雪柔最厌烦的就是贺南平的死缠烂打,光是看他那副嘴脸,梁雪柔就会恶心地打起寒颤。
“这儿还挺热闹的……”
一个轻快的声音吸引了众人,他们循声望去,便看到周王和周王妃走过来。
“参见周王——参见周王妃——”
“参见周王——参见周王妃——”
“都不要拘束了,起来吧。”
周王爽快地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
“姑丈——姑姑——”
贺南平小跑过去和他们套近乎,那态度跟个哈巴狗似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回姑丈,我想和苏大人比试比试……”
“哈哈哈,就你?人家是什么官职你不知道?”
周王可清楚贺南平的实力,他根本就不是苏兰承的对手。
“我、我也不是什么都差啊……”
贺南平不服气,转而看向自己的姑姑,想让她为自己说句话。
周王妃想了想,自然是偏心侄儿的。
“南平精通骑射……”
周王妃简单一句话,便也激起了周王的兴趣。
他想起自己上次没有整到苏兰承,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倘若他上次得手,那他至少可以利用苏兰承来要挟苏鸣。
那苏府的兵权早都是他的了。
周王一直很想治一治苏兰承,可都没有什么机会。
今日好不容易有个由头,他可不能白白浪费。
“嗯,既然如此……那你和苏兰承就比一比箭术,你们谁赢了……”
周王寻思着这场比试的彩头,他如虎一般的眼眸横扫了眼四周,一时竟也找不出能做彩头的东西。
“他们谁赢了,那便将梁家姑娘许配给谁。”
这时周王妃忽然插了一嘴,她这句可是挑起了四面八方的气流。
“他们二人方才就在争执,想必定是为了那位姑娘,竟然他们都对梁家姑娘有意,周王为何不成全人家?”
周王妃故意煽风点火,毕竟这事若真成了,那也就随了贺南平的心愿。
这里面只有贺南平一人是兴奋的,苏兰承和梁雪柔的面色极其一致,既僵硬又难看。
“周王……”
“唉,王妃说得对,就这么定了,你们赶紧去准备准备,咱们就等着看好戏。”
苏兰承刚想婉拒,却被周王打断。
周王听说过他们的纠纷,虽然那场干戈已经结束,但他还是可以利用一下。
苏兰承神色无奈,他微微转头,正好梁雪柔也在看他。
两人相顾无言,目光惆怅,只能自认倒霉地接受现实。
而梁雪柔更是有苦难言,周王妃的一句话便定了她的下半生,这怎叫她不怨?
如今她的命运相当于是掌握在苏兰承手上,只要他能赢,她便还有活路。
梁雪柔紧抿唇瓣,她垂丧着脸面,偷偷地紧拽着苏兰承的衣角。
她这是在求救,现在只有苏兰承能拯救她。
苏兰承浓眉紧锁,他更是进退两难。
他若赢了,便要娶梁雪柔;他若输了,梁雪柔便要嫁于贺南平。
无论哪一个结局,都是他不愿见到的。
苏兰承沉寂之时,周王已经命人取来了弓箭。
贺南平自信满满,先苏兰承一步,男人一脸精明的模样,势必要挑到一个配得上自己身份的弓。
相比之下,苏兰承倒是淡定地等着他挑完。
贺南平举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弓,满意地转过身。
他满脸春风得意,轻蔑地瞥着苏兰承。
这场比试都还未开始,他便如此洋洋得意,贺南平势在必得。
苏兰承低调地选了一把弓,他只稍微试了试弓的性能,没有多余花里胡哨的动作。
百步外,靶子已经备好,只等周王下令。
“就来简单一点的吧,三局两胜。”
周王眯着眼,远望着百步之外那两座靶子,笑得很是狡猾。
“姑丈,不骑马吗?”
“骑什么马?直接射!”
周王怕这货搞砸,所以才故意降低要求。
他清楚贺南平什么水平,即使这货的骑射在贺家晚辈中是拔尖的,那也不可能完全胜得过骑射更精湛的苏兰承。
“兰承,你先来。”
“是。”
苏兰承不在乎先后,他提着弓往前走。
周王双手背在身后,男人的神情阴冷,他这是在给苏兰承压力。
众人都见识过苏兰承的实力,谁都认为这场比试没有任何悬念。
而当苏兰承第一箭偏了靶心,众人很是吃惊。
尤其是梁雪柔,她不相信苏兰承竟会失手。
苏兰承放下弓,默默地往后退。
此时换成贺南平,他提着弓上来,与苏兰承擦身。
对手失了手,贺南平自然是幸灾乐祸的。
他从未认为苏兰承能比得过自己,于是他弯弓搭箭,第一局便狠狠地打了苏兰承的脸。
贺南平中了靶心!
周王妃是第一个开心的人,比贺南平还要激动。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南平精通骑射吧!”
周王妃洋洋得意地和丈夫说道,那高傲的头颅高高抬起,下巴都要飞出去了。
周王什么都没说,但也一脸的痛快。
贺南平就更不必说,整个人欢呼雀跃,开心得都能上天了。
而比起他们,梁雪柔就没什么表情了。
她甚是担忧地望着苏兰承的背影,默默地安抚自己,这只是第一箭,不必担心。
可苏兰承已经失了第一次,万一贺南平三箭全中……
梁雪柔不敢往后想,她失神地闭上眼睛,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
苏兰承再次站到射台,然后把弓拉满。
他调整了状态,也暗知自己第一次失手的原因。
苏兰承这次没有犹豫,他放箭的那一刹,眼神无比坚定。
“正中靶心!”
对面的人高声喊道,苏兰承才慢慢放下手里的弓。
梁雪柔松了口气,但她仅仅只能喘口气,毕竟这场比试还未结束。
“切——”
贺南平白了对手一眼,一点也不把苏兰承放在眼里。
他还是认为自己能胜过苏兰承,苏兰承已经失过一次手了,怎能和他比?
“正中靶心!”
贺南平骄傲地挥着手里的长弓,转首便和周王妃报捷。
眼下只剩最后一局,周王等的便是这一刻。
苏兰承拿上最后一支箭,最后一局是赢还是输,他不能听天由命,他必须要赢。
“唉唉唉,干脆我也上得了,这样比较快,一局定输赢。”
贺南平也提着弓上来,他站到苏兰承旁边的位置上,想直接做个了断。
周王倒是没有阻止他,反正是最后一局,最重要的是快些得到结果。
“咻——”
“咻——”
两支箭分别射出,虽然有时间差,但微乎其微,可以忽略。
“……正中靶心!”
“好——”
贺南平举起手里的弓,得意忘形。
他终是三局都中,赢下了这场比试。
“姑丈,我赢了,您可要说话算话啊!”
贺南平先是看向周王,一脸得志地说道。
紧接着他又看向梁雪柔,得意地给人家抛了个眼色。
梁雪柔沉着脸,根本不相信这便是眼前的结局。
“贺公子,您弄错了……”
“什么?”
“正中靶心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