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警告过你别再来吗?”
“我只是给高公子送点东西而已,他现在重伤在床肯定是需要补身子的,我可是带了很多东西。”
“把你的东西拿走,不稀罕!”
“谁管你稀罕不稀罕,我是给高公子的,再说,你知道高公子的喜好吗?”
宋千凝极有挑衅之意,楚鹰气得牙痒痒,竟说不出一个字。
“还不快开门,我好给高公子送东西!”
宋千凝颐指气使道,她这次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楚鹰在门前敲了一下,然后说了句“开门”。
他刚说完,那门便打开了。
“给你们,看门辛苦了。”
宋千凝将手中的一坛酒和几包熟食递给楚鹰,楚鹰下意识抱住,但在看清那坛酒后,口气不好地还给她:“拿走,我们不喝酒!”
“东西送都送了,哪还有再还回来的道理,爱喝不喝,不喝你们随便处置,我管不了。”
宋千凝才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他,她把楚鹰他们晾在身后,然后直接进了高长仲的房间。
她刚踏入房中,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如今高长仲因伤卧榻,这恐怕是他身上的药味。
“他今日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
阿冒见她今日又来了,眼神中浮出几分惊喜。
宋千凝放下手上的东西,缓缓走向床榻。
“他这是重伤,恢复缓慢也是在所难免的,只是要劳你细心照顾了。”
“自然,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
“辛苦你了,哦对了,我今日带了些东西,你看能不能用得上……”
“多谢姑娘!”
阿冒谢过宋千凝,这时宋千凝偷偷瞄了眼门外的动静,她见楚鹰那帮人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们这里,于是低声和阿冒说道:“你们如今这样,难道就没有想过和卫国公府或者苏府联系吗?”
男人的神色稍变,他瞥了眼门外,然后才敢小声说道:“有……但是他们看得紧,我也没有法子……”
阿冒一脸无奈,他曾也为了这事和他们沟通过,可都无果。
“他们总说是为了我和公子的安全,可他们每日盯得都很严,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有人跟着,这……这正常人谁受得了啊?”
阿冒郁闷地叹着气,其他的也就算了,连他上个茅厕、无论蹲多久,他们都会监视,弄得他像个囚犯似的。
“昨儿个我家公子好像已经把你们的事儿和卫国公说了。”
“真的?”
“嗯。”
他们谈论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彼此能听见。
阿冒抿了抿那干燥的唇,有些不知所措。
“我家公子如今这样,国公爷一定很担忧公子,即便只是回去报个平安也好啊……”
“如果你相信我,我便带我家公子来……他一定有办法帮你们的。”
“苏公子?”
“当然,他们两个可是过命的交情,我家公子肯定能帮你们的,你难道不信吗?”
“信信,怎么会不信?虽说那些人救过我们,是我和公子的救命恩人,但和苏公子比,我自然是更愿意相信你们家公子的!”
阿冒怎么说也是从小便在高府做事的,他很小的时候便跟了高长仲,自然看得清。
宋千凝点了点头,确定阿冒的想法后,她更有了底气。
“我会负责这件事,不过我们做人还是要有良心,到时候我们绝口不提万护团的事儿,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你不知道的话也没办法……我家公子自己也会猜到的。”
“好!”
宋千凝和阿冒商量好,他们相当低调,时而也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一盏茶之后,宋千凝便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间。
“下次再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外头的日光刚倾洒下来,宋千凝还觉得很舒服。
可迎面碰上了那傲慢的人,她刚涌上来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我不来了!你请我都不来!”
宋千凝不客气地打掉他指着自己的剑,昂首挺胸地走出杂院。
她下次确实不会来了,来的另有其人。
宋千凝回到苏府后,苏兰承还没有回来。
她要在苏兰承回来之前,确定好该如何给他传递这个消息。
直接口述是最直白的方法,但苏兰承会相信她吗?
她还要确保苏兰承能信任自己。
宋千凝待在苏兰承的书房里思考了一下午,她一时沉浸在这件事上,最后累了,便直接趴在苏兰承的桌案上睡着了。
时光一晃而过,宋千凝这一觉也睡了很久。
她逐渐有了意识,眼皮眨了几下,然后动了动脖子。
又酸又麻。
宋千凝只要动一下脖子就难受,她深怕一起来,自己的脖子就断了。
“嘶——”
她艰难地抬起脑袋,却看见苏兰承站在桌前。
本来很安静的空气忽然浮出一股诡异,宋千凝愣了会儿神,而后一个鲤鱼挺身,快速从椅子上起来。
“我、我只是累了……”
她心虚地摸着自己的发型和脸颊,在确定都没有乱之后,她的双手包着自己的脸,心底一阵凌乱。
“昨日没睡好?”
然而宋千凝以为自己会挨骂时,他却关心地问道。
她抬眸望向苏兰承,而他也在看着她这边。
“有一点点……”
宋千凝昨日确实没怎么睡好,她心里惦记着高长仲的事,想多了就睡得不踏实。
苏兰承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其实他也一样,自从高长仲出事后,他也没有睡过一夜的安稳觉。
“你今后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苏兰承担心是因为自己辗转难眠,才吵得她不能安睡。
他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几乎把她忘了。
宋千凝看着他身上的那一股沉重,拧了拧眉头,道:“公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何事?”
“我今日出门……在外头看见一个人,好像是高公子身边的阿冒……”
“你可看清楚了?”
“应该是他……”
宋千凝提及此事,苏兰承的眼里立马有了光,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
“你接着说。”
“我偷偷跟过去,发现他们进了西北郊的一条巷子里,然后进了一间院子,之后我就回来了……”
“那你还记得是哪户院子吗?”
“应该记得……”
苏兰承那张俊俏的脸有些阴沉,但他只是在思考,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并不怀疑宋千凝,因为宋千凝没有欺骗他的动机。
只是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高长仲身边的阿冒,他还需要再做确定。
“你去帮我找正君过来。”
“是。”
宋千凝即刻出了书房,不出一会儿,正君便快步走了进来,而宋千凝则跟在他的身后。
她人回来之后,苏兰承便要她复述一遍所看到的,以及大致描述那间杂院的模样。
宋千凝根据自己的记忆,说得虽不是很清楚,但也算完整地讲述了一遍她所看到的。
她说完后,苏兰承看了正君一眼,即便他一句话没说,正君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正君去打探虚实。
正君走后,苏兰承便一直待在书房里,他很是沉得住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宋千凝可没有和他一样的耐心,虽然她整个人看着一动不动,但她时而玩弄手指,时而望着门外。
正君这一去便去了两个时辰,他们也静静等了两个时辰。
“公子——”
“如何?”
“回公子,我根据春花所给的线索,确实在那间杂院里看见了阿冒,但并未看见高公子。”
正君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所看到的,宋千凝偷瞄着此时的苏兰承,男人左手捂着唇部,正在思考着下一步。
“你即刻带我去……”
“是。”
“可是都这么晚了,晚膳的时辰……”
宋千凝正要提醒他都还未用过晚膳,苏夫人一定会派人过来询问的。
但苏兰承执意要现在出门,此刻对于他来说,高长仲才是最重要的。
“等我回来再说,你饿了先吃,若我母亲问起来,你便说我出门办事了。”
苏兰承走得急,叮嘱了一句后便匆匆出了书房。
宋千凝三两步跟了上去,但只跟到了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她望着苏兰承离去的身影,这后面的事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她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了。
晚膳的时辰一过,苏夫人的确派人来询问了情况。
而宋千凝也照实说明了原因,接着又过了半个时辰,苏兰承才回到了苏府。
“找到了吗?”
宋千凝兴奋地凑上去,但她一看到苏兰承紧绷的脸,她的内心也大概有了结论。
男人摇摇头,沉默地走回了房间。
宋千凝怔在原地,顺手拉住了从自己眼前穿过的正君。
“怎么回事啊?”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们去的时候那间杂院已经没人了,我和公子怀疑应该是对方发现了我们,所以事先转移了。”
“这、这样啊……”
宋千凝故作惋惜,而她的心里甚是遗憾,分明就差一点点。
夜间,苏夫人派人送来了宵夜,然而苏兰承都没什么胃口,几乎是宋千凝帮她解决的。
“平白浪费了你给的情报……”
宋千凝刚咬上一口玉黄糕,就听到男人的叹息声。
她含着那口玉黄糕,安静地看着桌对面的男人。
他这是在道歉吗?
“没准……你只是运气不好……”
宋千凝的这口玉黄糕咀嚼了好长时间才吞下去,苏兰承只搅着碗里的汤,他盯了宋千凝一段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而男人不知道自己对面的女子在想什么,宋千凝一边嚼着点心,一边计划再去一趟那间杂院。
她就不信那些人走之前不会遗留蛛丝马迹。
翌日苏兰承出门后不多久,宋千凝后脚也出了苏府。
她由着路找到了那间杂院,她试着推了推那杂院的大门,没想到很容易就推开了。
这里难道真的无人了吗?
宋千凝环顾杂院内,然后往那间熟悉的房间行去。
“唔——”
她的口鼻忽然被捂住,然后被套上了一个麻袋,最后被人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