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宋千凝撞见了自己的父皇被谋害,而那谋害的现场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母后,一个是周王。
宋千凝不知所措,然而下一刻,她忽然被人追杀。
“救命——救命啊——救命啊——”
宋千凝放生呼救,她在黑暗中奔跑,只为寻一个庇护之所。
“醒醒——醒醒——”
一只手拍醒了她,宋千凝猛然张眼,错愕地看着叫醒她的人。
“做梦了?”
苏兰承紧锁眉头看着她,语气冷淡,却含着关怀。
宋千凝平躺着,扫视眼前的环境,她恍然大悟,原来方才的是梦境。
她急喘着气,双眼之中还带有惊慌和恐惧。
看到他,她仿佛见到了救命的绳索,宋千凝一个挺身,深深地抱住了他。
苏兰承没有惊讶,他知道她是做噩梦了才会如此。
“我……我……有人追我……他们好像要……要杀我……”
“没事了……没事了……”
苏兰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慰。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肩膀,眼睛紧闭。
约莫半刻,宋千凝才平息情绪。
“你梦到什么了?”
苏兰承等到她恢复之后,在她耳边低语。
宋千凝慢慢睁开眼睛,努力回忆着方才的梦。
可不知是她惊吓过度,还是自己健忘,她已经不大记得那些画面了。
除了她父皇的死,还有她被人追。
梦境中,她看到父皇死后,身边站着母后和周王。
这梦究竟是何意?
难道是在暗示,害死父皇的凶手是这两个人?
宋千凝越想越怕,更是不敢往下想。
“我……我梦到有人追我……”
“然后呢?”
“然后……然后……嘶……”
“怎么了?”
“我的头好痛……”
宋千凝不是装的,她确实回忆过度,导致头疼。
她如今唯独忘记了自己出事那日的记忆,她将此事和梦境中所看到的联想在一起,一下子用力过猛,大脑一片混乱。
“不要着急,你慢慢想……”
苏兰承的话语极是温柔,胜过皎洁的明月,盖过舒柔的清风。
他其实已有猜测,宋千凝这梦定和她失忆有关。
但强迫她回忆一段可能甚是残忍的过往,这更是残忍。
他起了怜悯之心,不想为难她。
苏兰承再安抚一阵,便把她抱起,他这一抱很轻,几乎没用多少力,但也能轻松地将她抱起。
在他过往的印象中,她只是一个心胸狭隘、脾性古怪的野蛮公主。
这种任性豪横的公主,怎么都和娇软轻小沾不上边。
可此时在自己怀中的她,确实弱小可怜又无助。
苏兰承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自己榻上,放她下来的时候,她的双手还缠在他的脖子上。
她像是一个和大人撒娇的孩子,不想让他离去。
夜晚宁静,屋中更是昏暗不清,他任由她靠着,不忍打扰。
他此时的心境不同之前,至少已经没有那混乱的躁动。
苏兰承默默地等着她自己放开手,同时也关注着怀中之人的一举一动。
而他并没有等来这一刻,当他耳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他的心中也有了谱。
苏兰承解开她的双手,将她放回榻上,让她枕着那软枕入眠。
此时的宋千凝完全进入了梦乡,安静得像只兔子。
苏兰承无声地坐着,幽深的眼神望了他许久。
他忽然兴起,想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发,但手刚伸过去,他不知为何又停下。
渐渐的,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收回手后,苏兰承再多看了她几眼,随后直起身子,静悄悄地走出卧房。
“昨夜睡得如何?”
一大早,宫女们便准备了一桌的早点,苏兰承优雅地搅着碗里的白粥,对着宋千凝问道。
“睡得很好……”宋千凝挠挠耳朵,对一件事很好奇:“只是我不记得是怎么睡到榻上的……”
宋千凝最怕的就是这个了,那可是他的床!
她今日一起来,便发现自己又躺在了他的床榻上,她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苏兰承放下勺子,淡定地问道。
“不记得了……”
她将自己的记忆都翻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兰承本想舀一勺粥送往口中,但听她这么一说,不免感叹她脑子的结构。
“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真、真的吗?”
宋千凝瞠目结舌,眼睛都直了。
她难道真的有什么病,会不知不觉地爬别人的床?
宋千凝开始怀疑自己,甚至认为自己得了某种怪病。
座上的苏兰承浅尝着碗里的粥,他只是随口扯了个谎,看她如此紧张,倒觉得有点意思。
“自己想想原因。”
苏兰承后面再说了一句,便专注用起了早膳。
宋千凝以为他是要自己回想爬床的原因,可早膳的时辰都要过了,她还是没有想到其中原因。
直到苏兰承要出行宫去见好友,她才知道他今日约了梁雪柔和高长仲。
“这你拿着。”
苏兰承到了与友人相约的地方,下车前,便给了宋千凝一个荷包。
“这是什么?”
“一点盘缠,你自己拿着这些在附近玩,玩够了便回到马车上等我,但只有两点,不许到处乱跑,也不许来找我。”
“知道了……”
宋千凝收下那装了半袋盘缠的荷包,她掂在手里,早已习惯他的这种吩咐。
她自己也很清楚,遂没有多问,便下了马车。
苏兰承再三思虑,他还是不能将她一人留在行宫,可宋千凝又不能与梁雪柔见上面。
所以他只能带她出来,给了她一点银子,让她自己去打发时间。
“你跟着她。”
“那公子您呢?”
“我这么大个人了会丢吗?”
“可她也这么大个人了,不会丢吧?”
苏兰承命令正君跟着宋千凝,但正君表现得不是很乐意。
“你也这么大个人了,还听不懂吩咐?”
“没有……属下这便去……”
苏兰承换了一张面孔,正君的态度也跟着转变。
他不再有一句怨言,立马跟上宋千凝的脚步。
“别被她发现了。”
“是,公子。”
苏兰承终究是不放心宋千凝一个人,于是派了正君跟着。
有正君在,她绝对是安全的。
苏兰承安下心,转身直赴今日之约。
宋千凝一个人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无聊地打发时间。
她拿着手里的盘缠,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花。
苏兰承几个银子便将她打发了,他自己则去逍遥快活,宋千凝的心里多少是不平衡的。
那便花光他所有银子!
宋千凝捧着那枚荷包,扫了眼集市上的商品,除了食物,她倒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了。
可那些包子果子串子,并非什么珍馐美食,她觉得还是有些不够格。
宋千凝寻了一圈,进了一家装潢看着还算气派的茶楼,她随便点了一些招牌,便开始享受这悠闲的时光。
随她进来的正君便在不远处盯着她,男人要了个小角落的位置,只点了一壶茶,与宋千凝那桌的豪华招牌相比,他的略显寒酸。
正君一脸不屑,宋千凝要不是有他们公子请客,她能有这么悠闲丰盛的茶座?
公子还要他来保护她,他简直不能理解。
他明明是公子的随从,何时成了她宋千凝的侍卫?
岂有此理!
正君狂饮下一杯茶,眼神放直,幽怨地盯着对面的女子。
宋千凝一边饮茶,一边听着台上那说书人讲的精彩的故事,她甚感兴趣。
每当说书人讲到精彩的部分,便会有人打赏。
宋千凝也不例外,她学着众人,在一阵阵欢笑和掌声之中,朝着说书人砸银子。
这也是一种乐趣,宋千凝砸得忘乎所以,直到荷包空空。
她拿着手里最后的碎银,这是荷包里最后的银子了,她得留着付茶点钱。
另一边的正君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早就跑路了。
男人的这壶茶已到了底,在他考虑要续上的时候,宋千凝已然起身,像是要走的意思。
正君两眼放光,他掩藏自己,偷偷注视着宋千凝的背影,然后放下茶钱,赶紧跟上。
宋千凝全然不知身后的人,她在思考接下来的去处。
她手上的银子已经花光了,除非找一个不花银子的地方,否则她根本无处可去。
玩够了便回到马车上等我。
苏兰承的话又回到她的耳畔,宋千凝嘟起嘴,兴致不高地往回走。
她还没走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想回行宫看看。
或许行宫中,她能找到一点帮助她恢复记忆的线索。
现在正好是一个机会。
宋千凝要赶在苏兰承完事前回来,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这家伙,到底要去哪里?
正君一直跟着她,看她不回马车,又不去玩,而她走的方向,似乎是回行宫的路。
他猜不透,只能默默跟着。
嘶——
正君忽然感到身下一股狂躁,他那里面已经装满了水,再不解决便要爆了。
于是他暂停跟踪,打算寻个能解手的地方。
宋千凝徒步走回行宫,可只走了一半,她便打起了退堂鼓。
她从未想过回行宫的路这么长,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要不算了吧……
果然出行必要有马车,她看清现实,沮丧转身。
这时一个黑影从她头顶上飞过,她没有看清这黑影是何物,便被他踢了一脚。
“哇啊——”
宋千凝痛苦地倒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她捂住自己被踢到的脑瓜,艰难地爬起来。
而她睁眼的时候,便看到那踢了她一脚的人。
对方是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宋千凝皱着面部,盯着眼前人看了一会儿,而那人也在看着她。
不久之后,宋千凝立马想到一种可能——
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