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都市现言 > 失氧 > 第44章 家属

失氧 第44章 家属

作者:零度茶栀 分类:都市现言 更新时间:2022-07-23 00:19:52 来源:文学城

期中考试前一天,宋知整天跟在何厝后面让他教题,而赵之柚被老妈下了最后通牒,再考不进年级前五十,寒暑假自由就会被剥夺。

两人几乎整天缠着何厝。

何厝不仅成绩好,人也耐心,教两人题目都按照不同的解题思路,赵之柚总气鼓鼓的嘟囔:“看不起谁呢!”

宋知揉了揉她头发,何厝眼尾笑弯。

三个人贴在一起,这块地方氛围极好,又令人眼红。

程嘉延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数学题在刷,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夹着一根黑色水笔,漫不经心地转着,如同行云流水。

他低眸,目光在试卷上短暂停留又抬起眼皮看过去,用笔在桌子上敲了敲,半边脸陷在昏暗里,看不清情绪。

教室里没老师,陆鸣珂姿势猖狂,腿搭在桌面上:“真打算迷途知返了?”

这学期开学以来,他喊了程嘉延无数次,打球不去,玩游戏不去,听陈启说这家伙把湘尾街当成了另一个教室,回回大半夜起来都能看见程嘉延坐在球桌上背单词,跟魔怔了一样,完全从一位放荡公子变成了书闷子。

程嘉延难得耐心与心情并继,都不错,点了下头给与回应,下一秒又继续低下头看题。

用实际行动证明去宋知那条路,他会用跑的。

周五放学后,班级同学带着一腔雀跃的心冲出班级,宋知向来不着急,等同学少了之后,一边默念单词一边收拾东西。

陆鸣珂从旁边经过,有意用胳膊撞了撞她:“小班长,我要给你发个证。”

宋知默念被打断:“什么证?”

“最佳训兽证。”

宋知没明白,正要细问,陆鸣珂摆好了一副细说的架势,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氧气被什么阻隔,程嘉延拎着他衣领扯出教室。

“小班长,你家野兽伤人了,你不管管!”紧接着陆鸣珂求饶的声音从外面递进来。

宋知抿着唇发笑,脸颊红一阵热一阵,晚霞一轮一轮挂在天际半腰,刚走出校门没多久,兜里手机震了震。

是程嘉延发来的信息:【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宋知等公交时敲好字发过去:【几点?上午跟柚子约了逛街,下午可以吗?】

【你结束发信息给我,我去接你】

程嘉延看着发过去的信息,嘲了自己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耐心这么好了,想了想,甘愿妥协一般又补了一句过去:【不用穿太好看】

宋知被这句话弄得脸红心跳,公交车到站,她收了手机上去,车窗玻璃上映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

次日,分别赵之柚之后,下午一点多,宋知就近等着程嘉延,信息发出去没多久,一辆熟悉的摩托车停在她面前。

程嘉延取下头盔,一直望着宋知,四月份天气暖和,她穿着一件浅绿色衬衫搭配一件高腰牛仔裙,左边的肩膀是镂空设计,黑发散下来,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清爽纯净。

两条白皙笔直的腿接着太阳光,白到有点晃眼。

程嘉延不自然地上下滚动喉结,呼吸发麻,从车上下来后,目光总是忍不住凝向她:“特意打扮了?”

出来的时候确实打扮了,可经他这句调侃的口吻一说,宋知就有些羞,刚想要耍无赖反驳,他下一句砸了过来,把她砸的迷迷糊糊的。

“很好看。”

分明是最俗气的夸赞,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不一样,多了些让人脸红躁动的东西。

看着她耳根绯红由浅到深的变化,程嘉延口吻含笑:“有点不舍得带出去了。”

宋知头一回发现程嘉延这么会嘴贫,可就是能拿捏她的软处。

顾及到宋知穿的是裙子,程嘉延找了个地方把摩托车停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打开车门让她先上去。

然后倾身,长腿迈进去,跟宋知刻意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子上路之后,发现司机偶尔会通过后视镜往后瞥,不能确定目光来意,程嘉延锁紧眉,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怕她会紧张,紧接着就开始有意搭话:“吃饭了吗?”

“吃过了。”

程嘉延问的很随意,像很熟的人闲聊的口吻,不会给被问者增加负担:“吃的什么?”

宋知没有太多跟男生待在一起的经验,又紧张的不行,只能问什么答什么:“吃的烤鱼。”

他脸上表情都在压着,没怎么表现出来,手垂在腿上,一截腕骨露出来,宋知怕他觉得自己无趣,侧眸看过去,想主动找话题。

没料到对方忽然凑过来,高大的影子压在身上,程嘉延盯着她摇晃的瞳孔,和里面的自己,身上涌起燥意:“有男的吗?”

他顺势一只手放下去,像无意般尾指压在她手指上,问话的时候,故意勾了勾,温与凉相贴,宋知仿佛能感受到筋脉的跳动,心脏像被小火煨烤。

宋知轻缓回道:“有何厝,不过他是来陪——”

话没说完,指背上压着的那只手忽然有了动作,在她完全晃神时从虎口挤进来,呈相握的姿势。

兴许是阴谋成功,程嘉延靠回去,嘴角弧度上卷痕迹明显,懒懒地侧头看过来:“一会儿我们去的地方,还有湘尾街那群人,你玩你的就行,不用搭理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宋知有种程嘉延要带着她走进他封闭世界的感觉。

见宋知没说话,程嘉延以为她不开心了,笑着紧了紧她的手:“去那儿只是顺便,我带你来是有别的事。”

“不用害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要是怕生就跟着我。”

那会儿午后的太阳一点点交叠,车子拐了几道弯,窗外高楼拉扯不见,入眼的是各种旅游民房,海风的气息越渐浓烈。

宋知往外看,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车子穿过拱门,一张路牌从眼前划过——坞竹湾。

属于临市的海边,因为靠近云乌,这里基本上是夏季游玩圣地,观景、音乐节、烧烤、篝火晚会常常在这里举办。

司机跟着程嘉延提示,停在一处民宿风门外。

远处大海边不少游客玩耍,晒日光浴,宋知眼里凝着向往下车,程嘉延牵着往里走,在一处停满摩托车的民宿门上按了铃。

里面一阵嬉笑,烤肉味香气扑鼻,紧接着传出来陈启的声音:“我延哥今天来迟了,晚上兄弟们都给我使劲灌他——”

门一拉开,对上程嘉延的脸,陈启眼神一搭,瞧见两人牵着的手,哼笑伴着勾眉一起。

“呦,延哥迟到原来是去接家属了。”

宋知眼神要躲,程嘉延坦然嗯了一声,牵着她进去。

里面的人听到了对话,一个个揶揄八卦起来:“卧槽,延哥,真是女朋友啊?真漂亮,艳福不浅啊!”

“什么时候谈的。”

“你这家伙之前不是说这辈子不喜欢跟女生搭边吗?这脸打的啪啪响啊。”

“行了。”程嘉延虽然被说的心情高昂,但也尊重宋知,对上她视线,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还不是女朋友,还在追。”

一众人都切了一声。

民宿设计很高大上,院子里支着烤肉架,几张大大的桌子,五六个人在里面,什么坐姿都有,还有一位光着膀子在烤串。

程嘉延走过去踢了踢椅子,下巴扯了扯示意,两个人识趣地让位:“有异性没同性啊。”

六个人都逮着程嘉延一个人打趣,没人开宋知玩笑,但又不会让她失去存在感,递肉的递肉,拿果汁的拿果汁。

程嘉延打开一瓶果汁给她,朝着烤肉的人喊:“宋远,衣服穿上。”

宋远摆摆手,抽出纸巾抹掉一头的汗,一脸鄙视:“行行行,看在你这家伙带女生的份上,今天我就热死也穿上。”

趁着程嘉延拿烤串的间隙,陈启拉椅子挪到宋知旁边,有意使坏:“房东妹妹,可别轻易答应,好好治治他再答应。”

程嘉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本来就不好追,还给我添堵。”

一众人笑程嘉延。

来的路上,宋知本来还担心会尴尬,到这儿才发现,程嘉延这些朋友看着混的不行,其实一个个脾气都特开朗,懂得尊重人,不知是不抽烟还是顾忌有女生在,几个小时没见一个人碰烟。

有礼貌,也有素质。

饭过之后,程嘉延带着宋知进到民宿三楼,那里有特殊设计的观景台,能揽收整个大海,和日出日落。

比海边看得还要清晰,了然。

四点多,太阳正准备下山,海浪一层层交叠,将游客堆起来的雕像打散。

程嘉延手撑在围栏上,衣摆偶尔被风刮动,脖子里的警徽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

“宋知,你那个问题,我准备告诉你了,你还愿意听吗?”

他想试试对她敞开心扉,把过去的不堪撕裂给她看,如果她眼中和那些人一样有鄙夷,继而远离,那他也自认倒霉。

跟温思礼闹过之后的那天晚上,宋知问过那个问题之后,程嘉延回答她说:“人活着就会有很多身不由己,一个人也并不是犯了错才会受到惩罚,无心之过不会有人在乎,但错了就是错了。”

那晚宋知问他,无心之过是什么,程嘉延当时没有回答,只说:“我暂时没准备好,等有一天你想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宋时那时候在他眼中看见了害怕,然而现在他眼中是坦然。

想来,这一刻他觉得是合适的时机。

程嘉延顺着风,叹了口气:“你问我不喜欢温思礼,为什么还要纵容她,其实是因为愧疚。”

宋知没接话,只看着他,像一位安静的倾听者,让人有勇气把一切剥给她看。

楼下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玩起了音乐,琴弦被拉奏出美妙的歌曲,伴着程嘉延启合的唇和越来越丧气的情绪,打在宋知心口上。

她开始呼吸有些困难,像所有的氧气被抽离。

程嘉延的父亲程凌是一名缉毒警察,也是卧底,一生光明磊落,却不得已活着黑暗里。

最后收网时,程凌知道这一趟可能回不来,但没有办法,在国和家之间,他只能放弃家,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他这个从小就缺乏陪伴,依然很优秀的儿子。

他找到昔日至交温宏,也就是温思礼的爸爸,要是自己真不回来,就拖温宏照顾程嘉延娘俩。

如同早有预感那般,程凌还是倒在了他护了一辈子的国土上。

本以为这一切也以缉毒警察牺牲结束,没想到会有漏网之鱼,也得知了程凌有后人的事,起了报复的歹念。

那一年,程嘉延读初二,圣诞节当天,整个巷子张灯结彩,大红贴纸挂的满街都是。

温宏带着一家人去广场给程嘉延过生日,那是程凌走的第三年,程嘉延刚试着从失去父亲的痛苦里走出来。

一声很剧烈的枪.声,温宏护着他倒在血泊里,刺眼的红融化一片近处的雪。

温思礼和温母趴在温宏背上不要命的哭。

程嘉延怔愣在地上,盯着雪地上的红,他不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痛吗?那时候是麻木,呼吸完全没有。

整个世界耳鸣一片。

警车和嫌犯的辱骂声不绝于耳。

温宏下葬之后,温母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没撑过一个月,大病缠身故去了。

走之前,她留了封信给程嘉延:“孩子,别自责,叔叔阿姨都不怪你,只是我家思思可怜,劳烦你帮阿姨照顾她。”

那一年的温思礼性格活泼,爱笑,温顺,最喜欢骑在温宏脖子上喊着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后来也从一家宝贝跌入深渊。

同一年,刘佩兰大病之后变得痴呆,温玉珍脾气大变,被医院辞退做起了小工。

再后来,所有的错都压给了程嘉延,他承受着辱骂,承受着责任,就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搓碎,也必须活着。

程嘉延嗓音很沉,近乎沙哑:“温思礼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他父亲太阳穴被子弹贯穿的画面就在脑海一直播放,我不能不管她,因为她和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程嘉延知道,枪口是对着自己的,生命终止在那个圣诞夜的,原本应该是他才对。

但他有罪,也不能死,温思礼更是他的责任。

宋知忽然有些理解程嘉延了,温思礼或许可恨,但更可怜,她原本也应该是有家人疼爱的公主。

宋知手伸过去,抓住他的手,程嘉延侧头,眼睛被风吹到通红,里面全是疼。

她心脏被这个信息轰炸的受不了,像荒芜人烟的沉寂感,空荡荡的:“程嘉延,正因为背着责任,所以你更要坚强。”

她眼中没有鄙夷,只有心疼,程嘉延那颗心落地,尝试挪动脚步,下巴压在她肩上:“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从神坛跌落深渊,程嘉延这个人习惯了自我封闭,从不对外敞开心扉,长久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这件事应该是他心底深处的禁地,早就做了一辈子藏着掖着的决定,自我麻木了几年,终于蠢蠢欲动,打碎自我的铸造的盾牌,带着半信半疑一股脑全部交代了出去。

带着央求恳求她。

宋知,是输是赢我都堵了,我一个人熬不住,能不能给我一个免死金牌,

无意犯了错也一直陪着我。

楼下的乐声继续演奏,海边的浪打过来又折回,就像鼓足勇气试探的程嘉延。

宋知抬手,放在他后脑柔软的黑发上,感受着她胸口警徽的硌人,给了一个安定他心房的答案:“嗯,你有需要,我就一直在。”

*

两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楼下几个人玩的正嗨,海风伴着音乐,大提琴伴奏。

瞧着两人下来,有人故意玩闹:“延哥,上去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老实交代,干什么坏事了。”

程嘉延眼尾的红还没散全,只递了个无聊的眼神。

兴许是陈启这样叫的缘故,程嘉延这群朋友都这样唤她:“房东妹妹,有没有什么才艺,给我们表演一个。”

程嘉延从桌子上捞了一瓶奶,托住宋知的背:“行了,你们玩,人我先带走了。”

“这就开始护着了啊。”

“晚点回来喝酒,你不来多没意思。”

程嘉延点头应下来。

两人前脚刚出门,后脚几个男生评价的声音就传出来。

“情这东西是养人,程嘉延这家伙看着人都精神不少。”

“我看延哥这回栽的不轻,这一晚上,我就没看见他眼神离开过那丫头。”

程嘉延在海边小卖部买了两双拖鞋,两人换好之后踩着柔软的沙面,感受背冰凉覆盖的凉意,往海面走。

这会儿六点不到,天际的晚霞美到耀眼。

这地方水质干净,肉眼可见几米的深度,晚霞映在上面,随着波纹,荡漾出一抹天际未曾有的火烧云。

仿佛闯入了画卷中。

宋知用脚划拉着打过来的浪,浪打到小腿肚子上,冰冰凉凉的,她的声音裹着海风:“程嘉延,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晚霞和大海?”

他微信头像就是这种场景。

程嘉延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嗯,很喜欢。”

宋知缓缓说道:“大海可以许愿,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就一个愿望——”宋知侧头,碎发拉在脸颊上,痒痒的,她听见他说,“等你同意。”

宋知眼里映着他最喜欢的晚霞,脊背很直,侧脸的线条感很强,皮肤像破壳的鸡蛋,睫毛每眨一下都勾动着他的心,不知道有多好看。

她朝他走过来,从此暗处不止有深渊。

海风灌进嗓子里,闷着,是甜的,宋知转头看向大海:“程嘉延,你的梦想是警察对吗?”

被说中,程嘉延有僵硬也有庆幸,本想摇头否决,又不想瞒着她任何事,坚持终被打破,他承认:“嗯。”

“我觉得很好,你加油,肯定能成功的。”

程嘉延嘴角一抹苦涩:“已经放弃了。”

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个梦想都不可能完成了。

“为什么?”

程嘉延忽然一笑,敛去了几分落寞,混混的坏笑起来,一半玩笑一半真诚:“等哪天你能把我衣服脱了,我就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家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