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系统的声音在大脑中开始播放,桑榆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考生触发任务:优等生公示栏】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教导主任认为近期学习风气懈怠,为激励全体同学积极进取,特此在教学楼入口处设立“优等生公示栏”】
【为了顺利参加高考,你们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排名在公示栏榜单上,祝你们考试愉快!】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久久未散去,前面的周沉放慢脚步,侧过头轻声问她:“你不害怕吗?”
“你不害怕吗?”
桑榆抬眼看向周沉,淡淡反问。
可能是从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男生的表情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惩罚地点到底在哪,为什么还没到?”
桑榆并不在意对方的回答,她只是突然想到那张照片,随口一问而已,也不期待他能回答什么。
毕竟他们本质上是不同的。
“我不知道。”
周沉轻声应了一句,语气中多了一丝茫然。
桑榆精准的捕捉到男生情绪的转换,她知道周沉是在回答她前面那个问题。
眼前的男生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视线越过桑榆,落在了不远处的那片水泥地上。
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那里。
周沉收回目光,脚步没停,继续默不作声的带路。
桑榆对他刚才的反应有一丝惊讶和不解,为什么一个npc会出现这样的情绪波动?
在她的理解和认知中,副本中的npc是有一套设定好的程序框架的,他们没有自主意识,一切按照既定轨迹运行。
但周沉刚才转瞬即逝的那些情绪太过鲜活,有点超出她对npc的固有认知。
“惩罚地点快到了吗?”桑榆再次问周沉。
“很快。”
周沉回应的很快,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语气中带着点不可察觉的兴奋。
终于快要吃到美味的晚餐了,想到这,优等生周沉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途中一位戴着厚重眼镜、抱着教案的中年男教师迎面走来。
除此之外,他还拿着一把棕灰色戒尺,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桑榆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老师好。”
中年男教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前半步的周沉身上。
然而,周沉却依旧挺着身背,下颌微抬,淡淡一句:“老师好”,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放缓,径直走了过去。
等老师走远,桑榆才开口询问:“优等生可以不用遵守规则?”
周沉偏过头看向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那当然不是,是只有我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是第一名。”
男生语气傲慢,目光轻蔑的看向桑榆,“第一名是会受到所有人的尊敬。”
第一名。
优等生。
确实,学校总是格外偏爱成绩好的同学,无关人品,无关教养,无关做的事是否对错,只关乎成绩。
只要学习好就行,他们最在意的就是成绩了,因为有一份漂亮的成绩单会让他们很有面子。
桑榆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从小到大她也是被偏爱的那个人。
惩罚地点在学校最偏僻的角落,看起来是一幢废弃的仓库。
周沉推开门,破旧的铁门发出让人耳朵难以忍受的“吱呀”声。
桑榆对上周沉的目光,对方眼中的兴奋已是毫不遮掩。
她想起教室里那些人同样兴奋的表情,好像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就连所谓的优等生,优等生中的第一名都如此期待。
周沉关上沉重的大门,以一句“祝你好运”开启了桑榆的惩罚。
仅有的一丝亮光也没了,仓库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桑榆紧贴着墙壁,抹黑往前走。
寂静黑暗的环境下,所有的感官功能被无限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高度紧张的原因,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哭。
越往里走,哭泣声越来越大,凄惨的哀嚎声让桑榆瞬间毛骨悚然。
粘腻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好像顺着手指缠绕上手腕。
这触感,跟头发一模一样。
桑榆快速地往外抽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头发紧紧的包裹住她的半截胳膊,以极其快的速度往上缠绕。
她本能的用另一只手去扯那团不断生长的头发,但根本扯不动,反而因为这一举动缠的更紧。
胳膊疼的要命,感觉即将要炸开。
忍着剧痛,她顺着墙壁蹲下,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的摸索,希望能够摸到什么。
窒息感从手臂蔓延到喉咙,头发已经伸向脖子。
好像是忽然有了恶趣味,它放慢了速度,慢慢的一圈又一圈的缠绕。
趁着头发放慢速度的间隙,桑榆加快了摸索的速度。
终于,在地上她碰到了一个金属触感的小东西,她放在手中摸了摸样子。
是打火机!
桑榆点燃打火机,直冲着墙壁的头发根部烧去。
烧焦的气味在房间中弥漫开来,缠绕着的头发瞬间松开,她顾不上喘息,连忙扯开脖子上的头发,甩着手向后退去。
整个仓库里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声音太过凄厉,桑榆抬起颤抖着的手捂住耳朵,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
趁着有一丝光亮,桑榆快速的扫视了整间仓库的布局。
除了角落堆着几张废弃木桌外,忽略这些声音和突然出现的头发,其他一切正常。
桑榆走到角落处,几张桌子已经破败不堪,桌腿岌岌可危的掉在那摇摇晃晃。
她抬脚踹了过去,一根桌腿掉了下来。
弯腰拿起了桌腿,她走向火光处,把桌腿一角伸入火中,心有余悸的看着它被慢慢点燃。
许是战损的头发被桑榆的这一举动气到了,唤来了帮手。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沉重的拍打声。
“砰!砰!砰...”
桑榆屏住呼吸,警惕的看向门口。
那声音急切、杂乱的敲击,不,更像是在撞击着大门。
桌腿还未被点燃,只见数十只断手冲破大门,那些惨白的手指疯狂抓挠着地面,以扭曲的姿势向她涌来。
桑榆来不及后退,她抡起带着火星的木棍向断手挥了过去。
铁钉扎入断手,她用劲一挥,一只断手重重的摔在还没熄灭的火中。
断手在火焰中剧烈抽搐,指甲刮擦着水泥墙面,发出的声音令人难以忍受。
焦糊味中混杂着一股腐肉的恶臭,桑榆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更多的断手连连逼近,桑榆不停地挥着木棍,将靠近脚底的一只断手狠狠踢飞。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一只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体力会很快耗尽,必须得找点东西来对抗这些东西。
桑榆被逼到角落,火势已经减小,地上剩下一团被火燎过的头发和烧黑的断手。
她这才看清楚头发还跟墙壁紧紧相连着,根本没有被烧毁。
几只断手扑向桑榆,桑榆一只手拿着木棍,另一只手拽住剩下的半截头发,她用力一挥,身体顺着惯性向前倾去。
随即发根与墙面连接处发出来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
“咔嚓。”
她回过头,只见墙面上有一个黑色窟窿,而自己手里正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脖颈处还不停地往下滴着血。
但她来不及细想,提起头颅就直接让它跟那些东西来了个亲密接触。
头发仿佛在她抡出去地那一刻又开长长了一点,桑榆再一次挥出去,那乌黑浓密的头发又长了一点。
她边打这些怪物边后退到废旧桌子那里,把木棍扔向它们后,抬起桌子砸了过去。
紧接着将头发包裹住整颗头颅,用打火机点燃头发,把这颗火球精准地扔向怪物。
火势越来越大,为了防止它们跳出火圈,桑榆一手提起一张桌子将它们围住。
终于,哀嚎声在耳边慢慢消失,挣扎着的怪物也变成了一滩灰烬 。
桑榆捡起刚扔掉的木棍,警觉的看着周围,随时等待下一波怪物的来临。
就这样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在原地等了许久,确认不会有新的怪物出现时,她才长舒一口气,靠坐在身后的木桌上。
一股暖流从指尖慢慢滑落,桑榆抬起胳膊查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好几道伤口,有一处划的太深,现在正在不停往外冒血。
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她甩了甩胳膊,刚才根本没察觉到一丝痛意,现在看见伤口了倒是疼的她倒吸凉气。
她现在不敢随意走动,惩罚跟想象中的不像,刚才那种情况,稍微不注意,很可能就会命丧于此。
桑榆就一直靠在那里,盯着眼前的灰烬,等待惩罚结束。
周沉站在仓库门口,一次次看向钟表。
“三、二、一。”
“时间到!”
周沉怀着激动的心推开大门,昏暗的仓库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从接到惩罚通知到现在,他没有一刻是不期待惩罚结束的。
心心念念的美味晚餐,他终于来了。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的美好期待落了空。
他的美味晚餐,此刻却完好无损的靠着课桌,手里还拿着一根占有血迹的木棍。
女生脸上神色平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周沉有点不愿意相信看到的这一切,但面前的那摊灰烬又确确实实在告诉他:是的,你的晚餐活了下来。
仓库里弥漫着焦糊和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
周沉捂着口鼻站在那儿,脸上的兴奋和期待一点点褪去,变成了一种难以理解的阴沉。
他死死盯着桑榆,又扫了一眼地上那摊灰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生硬地吐出几个字,“惩罚结束,你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