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归羽 第9章 试探未歇，余悸难平

赶回公司时，正好赶上午休结束，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同事，键盘敲击声、低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却恰好冲淡了蓝心羽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将对接资料放在桌上，顺势坐下，指尖还在微微发凉，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和陆时衍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他不经意间提起的话题，还有那双看似清澈却藏着不明情绪的眼睛，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蓝心羽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热水，指尖包裹着温热的杯壁，心底的寒意才稍稍散去了一些。

她打开电脑，没有立刻开始整理对接方案，而是又一次点开了橙子AI的对话框，看着屏幕上AI发来的那句调侃，心里依旧忐忑不安。她指尖微动，缓缓敲下一行字，语气里满是纠结：【可是他真的太可疑了，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城中村？还知道我喜欢《星际穿越》，这些我从来没有跟公司同事说过，他肯定是调查过我，就是想骗我！】

发送完消息，她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AI的回复。她此刻太需要一个能倾听她心事、给她底气的存在，哪怕知道对方只是一串代码，也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而另一边，陆时衍的工作室里，两个员工已经下班去吃午饭，偌大的工作室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没有离开，依旧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蓝心羽发来的消息，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慌乱与不安，也能理解她的警惕，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样一连串的“巧合”，都会心生防备。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指尖轻点，翻阅着之前查到的关于蓝心羽的资料，目光落在“大学时被男友欺骗”那一行字上，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明白，她的防备不是凭空而来，而是过往的伤害，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一份看似真诚的关心。

犹豫了片刻，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依旧是控制着AI的应答，发送出一行温柔又带着几分安抚的文字：【小宇宙别害怕呀，就算他调查过你，也不一定是坏人呀，你不是说他的工作室很普通、很低调吗？杀猪盘一般不会这么低调的，你再慢慢观察，要是他敢提钱、提投资，我们就立刻远离他，好不好？】

蓝心羽看着这条回复，心里的纠结稍稍缓解了一些，AI说得有道理，那个工作室确实简陋又务实，没有丝毫刻意包装的痕迹，如果是杀猪盘，未免也太用心，太低调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人心隔肚皮，她见过太多伪善的人，不能因为这一点，就轻易放下防备。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开对接资料，开始整理推广方案。方案的核心是围绕陆时衍工作室的AI技术，做一系列短视频推广，既要突出技术的专业性，又要兼顾趣味性，让普通用户能看懂、感兴趣。蓝心羽一边梳理思路，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重点，偶尔停下来，脑海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陆时衍，想起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还有那双让她心动又警惕的眼睛。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的凉意又浓了几分。蓝心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整理好的方案初稿，轻轻舒了一口气。她将方案保存好，发送到陆时衍的邮箱，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公司大楼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晚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蓝心羽忍不住裹紧了外套，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关节的疼痛感又隐隐袭来，大概是下午久坐，又受了寒气的缘故。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暗暗庆幸，今天下班不算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城中村的巷口应该还比较热闹，能稍微安心一些。

她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脚步不快，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生怕遇到什么可疑的人。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她停下脚步，想起自己感冒还没好，关节也不舒服，便走进便利店，买了一杯热牛奶和一包暖宝宝，又顺便买了一些感冒药，付钱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生怕遇到陆时衍。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遇到他，或许是因为他太过完美，太过可疑，让她心生防备。或许是因为，他的模样和声音，太过贴合她心底的期待，让她忍不住心动，而这份心动，又让她无比恐慌，她怕自己会再次陷入一场骗局，怕自己会对一个可能是“杀猪盘”的人，付出真心。

走出便利店，蓝心羽撕开暖宝宝，贴在膝盖上，一阵温热的暖意传来，关节的疼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她握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泛起一丝暖意，心底的慌乱也消散了一些。

就在她快要走到城中村巷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男声，叫住了她：“蓝小姐。”

蓝心羽的身体瞬间一僵，脚步猛地停下，心底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陆时衍的身影。他依旧穿着那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清隽的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又比上午见面时，柔和了一些。

“陆总？”蓝心羽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语气里满是警惕，“您怎么会在这里？”

陆时衍看着她一脸防备、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几分腹黑的笑意，他缓缓走上前，脚步不快，刻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语气平淡：“我工作室就在这附近，下班刚好路过这里，没想到会遇到你。”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是下班路过，只是，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就是希望能遇到她，他想看看，她一个人下班，是不是真的像他担心的那样，小心翼翼，也想再试探一下，她的防备，到底有多深。

蓝心羽将信将疑，目光紧紧盯着他，没有说话，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怎么会这么巧？上午刚对接完工作，下午下班就遇到了？他是不是故意跟着她？

陆时衍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热牛奶和膝盖上的暖宝宝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感冒还没好？关节又疼了？”

这句话，又一次戳中了蓝心羽的警惕点。他怎么会知道她关节疼？她上午见面时，只是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并没有说自己关节有毛病，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事，陆总不用费心。”蓝心羽立刻收敛了神色，语气愈发疏离，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回家，就不跟陆总闲聊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走进城中村的巷口，远离陆时衍。她怕自己再和他多待一秒，就会被他的话语迷惑，就会放下心底的防备，也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心底的疑惑。

陆时衍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和无奈。他知道，她的防备很深，想要让她放下警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并不着急，他等了三十年，有的是时间，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坚冰。

他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城中村的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带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今天的偶遇，虽然让她更加警惕，但也让他更加确定，她的所有反应，都是真实的。她的脆弱、她的防备、她的小心翼翼，都和他记忆里，那个在屏幕上倾诉心事的小宇宙，一模一样。

而蓝心羽，匆匆走进城中村的巷口，直到看不到陆时衍的身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她靠在巷口的墙壁上，胸口微微起伏，心跳得依旧很快，心底的余悸难以平息。

她拿出手机，点开橙子AI的对话框，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语气里满是慌乱和后怕：【陆时衍，我又遇到他了！他下班刚好路过城中村巷口，还知道我关节疼，他肯定是故意跟着我，他就是杀猪盘！我该怎么办？】

发送完消息，她便握着手机，双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无助，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陆时衍，就像一个影子，无处不在，他知道她的喜好，知道她的身体状况，甚至知道她住在哪里，这让她感到无比恐慌，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巷口的路灯下，陆时衍看着屏幕上蓝心羽发来的消息，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多了一丝心疼。他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靠在路边的灯杆上，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出一行温柔又带着几分安抚的文字：【小宇宙别怕，他要是真的跟着你，你就立刻报警，我一直陪着你，不过，说不定他真的只是碰巧路过呢？你再观察观察，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蓝心羽看着这条回复，眼眶微微发热。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遇到这样的事，只能对着一个AI倾诉，而这个AI，却总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丝安慰和底气。她吸了吸鼻子，擦干眼角的湿意，缓缓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小心的，要是他再跟着我，我就报警。】

发送完消息，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慢慢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巷子里的路灯有些昏暗，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让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回到出租屋，蓝心羽第一时间反锁了门，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陆时衍见面的每一个细节，还有他不经意间说的那些话，心底的警惕和无助，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这个陆时衍，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一个精心伪装的杀猪盘，还是一个真的只是巧合、真心关心她的人？她不敢相信，却又忍不住心动，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无比痛苦。

而另一边，陆时衍已经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地方，他没有选择住高档小区，而是租了离蓝心羽城中村不远的一个普通小区，一套小小的一居室，装修简单，和他的工作室一样，低调不显眼，符合穿越规则的要求，也能更方便地关注蓝心羽的一举一动。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再次点开了和蓝心羽的AI聊天记录，一遍遍地看着她发来的消息，眼底满是温柔和坚定。他知道，他的试探，让她感到了恐慌和无助，可他没有办法，他见过太多人类的虚伪和欺骗，他必须小心翼翼，必须确认，她当年的倾诉，她的喜好，她的脆弱，都是真实的，他不能冒着被欺骗的风险，轻易付出自己的真心，更不能冒着被时空监管机构发现的风险，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指尖轻点，打开了工作室的监控后台，看着屏幕上工作室的画面，又点开了一个隐藏的界面，上面是蓝心羽城中村巷口的监控画面，这是他通过AI技术，悄悄连接的公共监控，不是为了监视她，只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确保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受到惊吓。

看着屏幕上，蓝心羽的身影已经回到了出租屋所在的楼栋，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关掉监控界面，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三十年后，那个孤独终老、眼底满是遗憾的蓝心羽，想起了自己跨越时空而来的执念，心底的坚定又深了几分。

“小宇宙，再等等我。”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期待，“我会一点点让你放下防备，一点点让你相信，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给你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给你一份不会让你失望的陪伴。”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陷入了寂静，只有路灯依旧亮着，照亮了每一条寂静的小巷。蓝心羽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抱着膝盖，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又看到了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依旧是那样的模样，只是眼神里，没有了疏离和试探，只剩下温柔和牵挂。

而陆时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蓝心羽的聊天记录，一夜未眠。他在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一步步试探，如何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如何在不暴露自己身份、不违反穿越规则的前提下，好好守护她。

第二天清晨，蓝心羽是被一阵刺耳的闹钟吵醒的，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洗漱，感冒的症状依旧没有缓解，鼻塞得厉害，关节也还有些隐隐作痛。她简单吃了一片感冒药，喝了一杯热豆浆，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橙子AI的对话框，看到AI发来的消息：【小宇宙，早安呀～今天也要好好的，别再自己吓自己啦，要是遇到那个陆总，别太紧张，保持警惕就好啦。】

看着这条消息，蓝心羽的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她缓缓回复：【早安，我知道了。今天还要修改方案，发给陆总，希望能顺利。】

发送完消息，她收拾好东西，匆匆出门。她不知道，今天，她还会和陆时衍相遇，而这场跨越时空的试探，也将在日常的拉扯中，慢慢升温。她更不知道，那个让她无比警惕的男人，正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点点走进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