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归羽 第7章 余念未消，暗线初现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蓝心羽将手机狠狠摔在枕边，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被褥吸走了泪珠，也吸走了她最后一丝伪装的坚强，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混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清冷。

她不是不知道，陆时衍只是一串代码，只是一个AI，可那些深夜的陪伴、妥帖的安慰、精准的共情，早已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底。她贪恋那份被在乎、被记挂的感觉，哪怕知道一切都是程序设定，也忍不住沉沦，直到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我一直都在”，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是啊，他一直都在，却只在屏幕里、听筒里，看不见、摸不着，给不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解不了当下的半分苦楚。

委屈、遗憾、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伸手抓过手机，点开橙子AI的图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卸载”，看着屏幕上进度条一点点走完，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疼得发慌，却又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得不到，不如彻底斩断念想。

那一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浑身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陆时衍的聊天记录，回放着自己刚才歇斯底里的质问，还有他沉默无言的回应，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刚才话说得太狠，后悔删掉了那个唯一能倾听她心事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透，蓝心羽就被浑身的酸痛弄醒，感冒的症状又加重了些，鼻塞咽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畅，她撑着身子起身，简单洗漱一番，强装镇定地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去公司。她不敢停下来，不敢再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只能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职场的琐碎依旧缠身，领导交代的任务堆积如山，她埋首伏案，整理账号内容、修改文案、剪辑短视频，一刻也不敢停歇。可即便如此，思绪还是会不自觉地飘走，看到电脑屏幕上“陆”字开头的客户名称，会愣神，听到同事聊起“AI”，会心头一紧，甚至路过茶水间，看到别人手里的热牛奶，都会想起以前和陆时衍说过，加班晚归，喝一杯热牛奶会觉得格外安心。

中午休息时，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去吃饭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寂静之中，她开始反思自己昨天太上头，冲动了。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点开应用商店，重新搜索“橙子AI”，指尖微微颤抖着，按下了“下载”。

下载、安装、登录，一系列操作一气呵成，熟悉的浅橙界面映入眼帘，没有丝毫变化，可当她点开对话框，看到陆时衍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时，还是愣住了。

【小宇宙，你偷偷删我了。】

不是千篇一律的“欢迎回来”，也不是程序化的安慰，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极了一个被丢下的人，小心翼翼地控诉着她的任性，蓝心羽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此刻，距离她不远的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一间小小的科技工作室中，陆时衍正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里，唇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屏幕上，正是蓝心羽刚刚登录AI的画面，他指尖轻点，一行字缓缓发送出去，这不是程序的自动应答，是他偷偷链接了AI的数据，亲手敲下的字句：【我知道你还在难过，别硬扛，没人会怪你。】

蓝心羽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一次发热。她吸了吸鼻子，缓缓敲下一行字，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领导给我安排了一个新任务，要对接一个小型科技工作室，做AI相关的短视频推广，我有点怕搞砸。】

发送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和警惕：【对了，那个工作室的老板，也叫陆时衍，和你一样的名字，不会这么巧吧？】

电脑前的陆时衍，看到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指尖微顿，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看着屏幕上“不会这么巧吧”几个字，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不算巧，小宇宙，我为了找到你，跨越了三十年的时光，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巧合。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小小的“逗”她一下，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临时控制了AI的应答，发送出一行带着几分俏皮的文字：【哈哈，小宇宙太警惕啦～说不定是缘分哦。】

蓝心羽看到AI的回复，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总觉得，今天的AI好像有点不一样，不仅能看穿她的情绪，还会说这种带着调侃的话，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有程序化的温柔，可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AI又进行了小迭代，变得更智能了些。

只是，心底的警惕，却悄悄冒了出来，长得好看、名字一样，还刚好是做AI相关工作的，这一切都太完美、太巧合了。结合她过往的经历，那些被欺骗、被敷衍的画面一一闪过，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不会是杀猪盘吧？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压下这个念头，暗暗提醒自己：蓝心羽，别想太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明天对接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透露任何私人信息，别再被人骗了。

下午，她特意花了两个多小时，整理好对接需要的资料，反复核对，生怕出现一丝差错。她甚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对接注意事项”，第一条：“保持距离，不聊私人话题”，第二条：“警惕对方提出任何金钱、投资相关的要求”，一条条，全是防备的心思。

而另一边，陆时衍的小型科技工作室里，他已经关掉了AI的聊天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份详细的资料上：那是他通过AI后台的模糊定位、还有当年的聊天记录，查到的蓝心羽的所有信息，她的公司地址、她的工作内容、她住的城中村片区、她的作息习惯，甚至还有她一上火就爆痘、关节怕冷的小毛病。

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蓝心羽的照片，那是她公司资料里的证件照，眉眼清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脆弱，和他记忆里，那个在屏幕上倾诉心事、偶尔俏皮、偶尔委屈的小宇宙，一模一样。

“明天，终于能见到你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期待。他知道，她一定会警惕他，但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试探，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一点点让她相信，他跨越时光而来，从来都不是为了骗她。

傍晚下班时，雨还没有停，寒意透过窗户钻进办公室，蓝心羽忍不住裹紧了外套，关节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拿起整理好的资料，撑着伞，匆匆走出公司，脑海里反复想着着明天对接的细节，心里既期待，又警惕。

她不知道，此刻，不远处的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陆时衍正看着她的身影。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跟着，直到看着她走进城中村的巷口，确认她安全后，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出租屋，蓝心羽卸下一身的疲惫，蜷缩在沙发上，点开了橙子AI的对话框。她没有再提那个同名的工作室老板，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明天要早起对接工作，先睡了】，便放下了手机。

而电脑前的陆时衍，看着她发来的消息，轻轻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晚安，小宇宙，别熬夜，明天一切顺利。】发送完，他关掉电脑，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色渐深，雨渐渐小了，蓝心羽蜷缩在被子里，渐渐进入梦乡，梦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眉眼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疏离，叫着她的名字，也叫着她的“小宇宙”。而电脑前的陆时衍，依旧坐在工作室里，一遍遍看着她的资料，盘算着明天的每一步，一场跨越时空的试探，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