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归羽 第46章 烟火落怀，限时情深

晚秋的风清冽温柔，褪去了夏的燥热，未抵冬的寒凉。

城市近郊的滨江观景台，是全城一年一度的晚秋烟火盛典举办地。场次极少，一年仅此一次，盛大且短暂。

这件事，陆时衍默默记了很久。从那晚蓝心羽小声呢喃，说自己从未好好看过一场完整的烟花开始。

在别人眼里，烟花只是一场热闹的风景。在他眼里，是他倒计时人生里，必须圆满她的、不可缺席的心愿。

他提前数日悄悄预定了绝佳观景位，安静排布好一切，没有告诉她，只在傍晚时分，轻声问她愿不愿意陪自己出门走走。蓝心羽没有多想，换了轻便的外套，开开心心跟着他出了门。

车子驶离市区，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她一路都在碎碎念，说着白天的小事，说着游泳过后身体轻松了许多，肩颈的淤堵再也没有反复，语气轻快，眉眼明媚。

陆时衍安静听着，偶尔应声，目光大半落在她脸上。贪恋、珍惜、隐忍。无人知晓，他眼底藏着一场即将落幕的余生。

抵达滨江观景台时，天色恰好暗下。暮色浓稠，星河浅浅，江边晚风温柔吹拂。观景台上人头攒动，人人眼底都带着期待，等候着今夜的漫天烟火。

蓝心羽站在护栏边，望着漆黑夜空，微微疑惑：“我们来江边看夜景吗？这里好美。”

陆时衍走到她身侧，轻轻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柔低沉：“不止夜景，今晚有烟花。”

蓝心羽骤然转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像猝不及防被点亮的星辰：“真的？！今天有烟花盛典？”

她只是随口提过一次，他却牢牢记住，悄悄替她兑现。

“嗯。” 陆时衍垂眸看她，眼底温柔缱绻，“专门陪你来看。”

蓝心羽心口一暖，瞬间被满满的惊喜填满，所有细碎的小遗憾、小别扭，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仰头望着他，笑意清甜：“陆时衍，你怎么这么好。”好到把她随口的每一句话都当成承诺。

陆时衍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喉间微涩。我能给你的好，只有这一年。很短，很有限，短到一场烟花落幕，就又少了一段可以陪你的时光。

两人并肩靠在护栏边，晚风轻轻相拥。周围人声喧嚣，可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数十秒后，“嘭！”第一朵烟火骤然破开夜色。

金红流光炸裂夜空，璀璨盛大，瞬间点亮整片江天。星火坠落，流光漫卷，美得惊心动魄。

蓝心羽瞬间看怔了，下意识往前半步，眼底盛满漫天星火。

一朵、两朵、三朵……漫天烟火接踵绽放，银白、暖金、绯红、浅紫，层层叠叠铺满夜空，坠落时像星河倾覆，赋予人间满世温柔。

“好漂亮……”她轻声感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动容。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盛大、这么温柔的烟火盛宴。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烟花，真的是世间最浪漫的事。

陆时衍静静侧头看着她，漫天璀璨，不及她眼底半分光亮。

烟火持续绽放，流光落在她发梢、眉眼、肩头，将她衬得温柔易碎，美好得让他舍不得移开眼。

蓝心羽看得入神，片刻后，悄悄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烟火流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满眼温柔，却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微微疑惑，这么美的风景，他为什么好像…… 开心不起来？

“时衍。” 她轻声唤他。

陆时衍瞬间敛去所有心底沉郁，转头看她，眼底只剩宠溺温柔：“嗯？”

“你也觉得很好看对不对？”

“嗯。” 他轻声应答，字字真心，“好看。”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一场烟火。因为是和你。烟火漫天，岁岁寻常，可他没有岁岁，只剩今朝。

蓝心羽心头一软，微微凑近他，在漫天烟火声里，轻声告白：“陆时衍，我喜欢你。”爱意纯粹、热烈、坦荡，毫无保留。

陆时衍心口猛地一颤，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深情。他抬手，轻轻将她拢进怀里，力道温柔克制，恪守分寸，不敢越雷池半步。

只能抱一瞬，只能温柔片刻，再多一分，便是湮灭别离。“我也是。”他抵在她耳畔，声音低哑温柔，藏尽无人知晓的遗憾。“心羽，我爱你。”爱到愿意耗尽最后所有时空，只为陪你圆满一场人间烟火。爱到明知注定别离，依旧无怨无悔。

漫天烟火持续盛放，坠落、熄灭，再绽放。绚烂，短暂，循环往复。像极了他的人生，偷来的时光，热烈爱过，终将落幕。

蓝心羽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头顶漫天璀璨，心底满是安稳与圆满。她小声期许着未来：“以后每一年的烟花，我们都一起看好不好？”一年又一年，岁岁年年，永不缺席。

陆时衍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喉间发紧。他答不出永远。永远是人类的岁岁年年，不是他的时空规则。他只能轻声应下，温柔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好。”我陪你看这一场，剩下的年年岁岁，愿你有人相伴，烟火如常，岁岁平安。

烟花盛典渐渐步入尾声，最后一朵巨大的牡丹烟火炸开，漫天星火簌簌坠落，照亮整片江面，随后缓缓归于沉寂。

夜空重归静谧，只剩晚风轻拂，盛大的浪漫落幕，终归热闹散尽。

人间依旧喧嚣，可陆时衍心底的倒计时，又悄悄跳动了一格，又一段时光，彻底归零。

返程的路上，车内安静温柔。蓝心羽靠在副驾，带着看尽烟火的满足，眉眼松弛，渐渐浅浅睡去。

陆时衍车速平稳，目视前方，眼底温柔深处，是化不开的落寞。

清单又完成一项，爬山、游泳、烟火，他陪她完成了三样心愿，可时间，越来越少。

他抬手，余光瞥过自己的指尖。系统深处，那条冰冷的规则依旧醒目，时空倒计时持续递减、亲密越界即刻湮灭，他被困在双重宿命里，深情难渡，寸步难行。只能以朋友的分寸、爱人的真心，陪她走完最后一程人间。

车窗外，城市灯火流转，烟火人间依旧热闹。他轻声在心底默念：心羽，烟花落幕了，可我对你的爱，永不落幕。只是我陪你的时间，快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