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关系 第24章 厌恶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姜晚意睁开眼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空白。

她怔怔看着头顶，几秒后，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姜晚意缓缓转过头。

沈南栀还在睡。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睡得很沉。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年轻、柔软、毫无防备。

姜晚意却像被刺痛一样移开视线。

她想起昨晚。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房门打开时的那一眼回眸。沈南栀伸过来的手。那个吻。还有后来失控的一切。

她记得。她全都记得。

酒精让她放纵了压抑许久的情感，却没有让她失去判断力。

正因为记得，所以才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掀开被子。

双脚落地时，身体传来细微的不适。那种酸胀感提醒着她昨晚发生过什么。

姜晚意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低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动作很轻，像做贼一样。

她不敢惊醒沈南栀，更不敢面对她醒来后的眼神。

全部穿戴整齐后，她站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女孩。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最后转身离开。房门轻轻关上，像关上了一场不该开始的梦。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姜晚意反锁了门。

她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满是疲惫。

姜晚意机械地解开衬衫纽扣，下一秒，动作停住。

白皙的皮肤上留着许多痕迹。那些痕迹并不明显，却足以让她瞬间回想起昨晚。

她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

花洒被打开。水流从头顶落下，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是后悔喜欢沈南栀。从来不是。

她知道自己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知道自己会因为她的笑容失神，会下意识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会一步一步失去分寸。

可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不说，只要守住最后那条线，她就还是那个体面的人。

她可以把这份感情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她自己。

可现在，她连欺骗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她真的越界了。

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坚持多年的底线。

“怎么会变成这样……”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姜晚意蹲在浴室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自己。

不是因为喜欢上沈南栀，而是因为她明明知道沈南栀喜欢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上司，明明知道自己已婚，却还是放任事情走到这一步。

在她眼里，这不是爱情得到回应，而是一场失控的背叛。

对婚姻的背叛。对原则的背叛。也是对沈南栀的伤害。

她可以承受自己的痛苦，却无法接受自己把沈南栀也拖进来。

沈南栀醒来时，姜晚意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怔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床侧，心里涌起一丝失落。可很快又被昨晚的回忆冲淡。她低头笑了笑，耳朵有些发烫。

直到在酒店大厅重新见到姜晚意，沈南栀才察觉到不对。

姜晚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礼貌，甚至比平时更细心。她帮她拿行李，提醒她别落下东西，排队时还下意识把她护在人群外侧。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显得异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刻意保持着距离。

列车上，沈南栀侧过头，小声问：“姜总监你还好吗？”

姜晚意沉默了两秒，才笑了一下：“还好。”

沈南栀的笑意慢慢淡了，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回公司的车上，沈南栀终于忍不住。

“姜总监。”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姜晚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她欲言又止。

姜晚意沉默片刻，轻声说：“抱歉。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说完便靠向座椅，闭上眼睛，像是真的疲惫至极。

沈南栀看着她，没有再追问，却一路都没有移开目光。

她握紧手指，心脏微微发沉。

下午，回到家。

许年正在客厅看资料，见她回来，自然地抬头：“回来了？”

“嗯。”

姜晚意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许年依旧是那个样子，对她充满信任。而她却做了最对不起他的事情。

那一瞬间，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沉默很久，才开口：“许年，我想出去住几天。”

许年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了？”

姜晚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是说：“我需要想一些事情。”

客厅安静下来。过了几秒，许年点点头：“好。”

没有追问，甚至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姜晚意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因为她知道，正是这份信任，让她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而另一边。

晚上，沈南栀坐在出租屋的窗边，手机停留在和姜晚意的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工作内容。

她看了很久。

其实她能感觉到，姜晚意是喜欢她的。

她也知道，那个吻是真的，那个拥抱是真的，那些回应也是真的。

如果姜晚意需要时间，那她就等。如果姜晚意害怕，那她就站在原地。

她不会逼她，也不会离开。

至于那些横在两人之间的东西——婚姻，身份，责任……她们总有一天要一起面对。

只是现在，姜晚意还没有准备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