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关系 第2章 沈南栀

“以后请多指教。”

女孩伸出手，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笑意。

姜晚意握了握，点头：“欢迎加入设计部。”

沈南栀微微侧头，像是随意却又精准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我听说部门最近项目很紧，跑腿、整理主材资料这些，姜总监请尽管吩咐。我能熬夜，也喜欢学东西。”

“好。”姜晚意说，“下午先熟悉环境，有问题来找我。”

沈南栀点头，朝她微微鞠了个躬，转身回去，步子轻盈。

姜晚意在原地站了一秒，才继续往前走。

上午十点，公司为新员工办了一场小型介绍会，几个部门的人都聚在会议室里。

轮到沈南栀时，她站起来，没有半点新人惯有的拘谨：“大家好，我是沈南栀，刚毕业，实习的时候主要做空间软装和视觉表现。经验不多，但熬夜盯物料、改小稿这些，尽管找我，我不怕吃苦。”

她声音清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姜晚意的方向：“尤其是姜总监，我很早就看过您发表的几套案例，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请教。”

语气直接，眼神也直接。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善意的笑声。

姜晚意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介绍会结束后，姜晚意被推进了日常的洪流里。

桌上的待确认主材样板和图纸不减反增，市场部的消息在屏幕右下角不停跳动。她一边看修改意见，一边回复邮件，不知不觉就过了饭点。

忙完到了下午两点半。在跨部门碰头会即将开始之前，她拿着水杯准备去茶水间。

没吃午饭，她打算开会之前喝杯热水，来安抚一下有些不适的胃。

她走到走廊拐角时，办公区里传来一阵笑声。

往里看了一眼。

沈南栀坐在几个方案设计师中间，正说着什么，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她姿态放松，周围的人被她带着，都笑了起来。

看起来那孩子很快就融进了新环境。

姜晚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会议从三点开到晚上七点半，工程部和设计一组因为顶面造型的收口细节争得不可开交，等姜晚意协调完所有冲突回到办公室时，整层写字楼已经冷清了下来。

她坐下来刚把最后一份预算审批做完，手机震动了。

是许年的讯息。

“还在公司？”

“嗯，快结束了。”

过了几秒，一个摸头的卡通表情跳出来，然后是下一条：“我妈说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想这周末两家人聚一聚。妳有空问问爸妈吗？”

姜晚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两家人吃顿饭。

可她几乎不用想，就能预见到餐桌上的氛围，婆婆会用体贴的语气提起孩子，提起年纪，提起家庭的分量。

那种关心像一堵没有缝隙的棉花墙，让她喘不过气。

她打下一个字：“好。”

退出界面的那一秒，胃里积攒了一整天的闷痛突然爆发，变成了刀割般的锐痛。

她俯身去拉最下层的抽屉，找平时备着的胃药，指尖摸索了半天，只拿到了一个空药盒。

吃完了。

她按着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转向屏幕，准备把最后几行修改意见做完就走。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姜晚意抬头。

那个新来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另一只手还提着包，显然是准备走了，却在走廊上停了下来。

“姜总监，”女孩的声音，“您吃饭了吗？”

姜晚意怔了一下。

“忘了。”她说。

沈南栀走进来，把那盒热好的牛奶放在她桌上，补了一句：“垫一下吧，茶水间还有。”

然后她退到门口：“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姜晚意低头，撕开包装，抿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似乎真的有把那股刀割感压下去了一些。

喝完牛奶后，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关掉电脑，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