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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区。
在逃的那个通缉犯是一个医生。在事发之前,他是神经科人人称道的老好人医生,做手术又精细又稳,办公室挂满了锦旗。
但是后来有一天,他接诊了一个病人,那个病人就是后来抓住的第四起案件的凶手。
这个非异能者病人称自己头疼欲裂,头疼发作的时候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实施暴力的冲动。
他当时给病人安排了检查,也查看了检查结果,发现脑部无论是ct还是其他医学设备,检测出来的结果都是没有异常的。
于是只得是开了一些药,以期能够缓解病人的头痛。
某一天就在路上,他碰到了这个病人,正在发狂的病人。
病人似乎是认出了他,一个猛冲上前就把他摁在了地上,一阵暴力输出。
“为什么没有用?为什么我还是头痛?!你这个庸医!”
明明医疗档案是没有异能的人,却能够像是凭空拎着一个麻袋一样,上下左右乱甩。
右手粉碎性骨折的声音,震耳欲聋。
被抢救过来的时候,看着同事用带着遗憾又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医生只道自己的手已经废了。
那双手再也做不了手术了。
过了两三天,医生勉强可以撑着拐杖下床了。
又过了两三天,医生来医院办理了离职。
也就是办理离职的那一天,刚好那个病人在医院进行手术,因为发疯发得把自己弄成了重伤,甚至想自杀,往自己心上刺了一刀。
急救室里正在火急火燎的进行心脏缝合手术。
而医生就站在手术室外,沉默的看着那亮起的“手术中”灯牌。
又是一阵混乱,最后灯牌熄灭了,里面的医生走出来对着外面候着的调查员摇了摇头。
没能抢救回来。
在缝合的时候,原本麻醉沉睡着的病人,不知怎么就呼吸急促起来,影响到了缝合的进程,突然就意外大出血,人没一会儿就没了。
当时旁边有同事看到医生,还拍着他的肩膀,唏嘘了两句:“你说这算不算是恶人有恶报?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就是可惜了你的手,回不来了……哎。”
医生只是笑了笑。
事情发展到这,似乎一切都还算正常,之所以医生会被当成第5号凶手进行通缉,是因为他笑了笑之后的一句话。
“天道?恶人有恶报?呵,我只相信有仇必报。”
医生的同事后面面对调查员的谈话时,每每复述到这句话,都还觉得毛骨悚然。
从那天手术室外出现过,之后就没有人再看见过医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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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凌晨,小队六人准备开始行动。
“我们兵分两路,严宇你们三个人跟着第8区的调查员去杨医生的家里,看看能不能再挖出点线索,医院也再去看看。”
“我带着伍陆和陈琰去探探异能注射剂的地下交易。”
徐望熟门熟路地就带着人去了第8区曾经最灯红酒绿的商业区,虽然现在被新的商业区抢走了大半生意,但刚好是跨年这一天,街上人还是不少。
而在这商业区中绕来绕去,又到了一条道路宽度略显拥挤但几乎没有什么人流量的巷子。
看徐望对这里这么熟悉,陈琰盯着徐望的后脑勺,神色略微露出几分狐疑。
像是感受到了视线,徐望扭过头也看了一眼陈琰。
陈琰立刻收回视线,他觉得自己还没适应徐望现在这张脸。
现在的徐望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徐望了。
因为他易容了。毕竟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人物,不易容的话,很轻易就能被人认出来。
特战队的伪装技巧是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只要不仔细摸,一般都看不出异样。
现在几乎看不出徐望原本的面貌,不过这张脸也依旧俊俏,面部棱角少了些原本的凌厉,多了几分不羁,像是谁家的浪荡公子哥出来溜街了,但是那双眼睛却始终清亮。
除徐望之外的其他两人,则是稍微在脸上装饰了一点小道具。
陈琰给自己粘了一点胡子,伍陆则是往非主流的赛道上越跑越远,活像一个站街的小混混。
“小火火,你那时候在学校,可能不太清楚吧,两三年前第8区总督的位置有段时间是空悬着的,联邦那边实在没办法,就派咱们队长过来坐镇了几个月,那时候要不是队长在背后操刀大刀阔斧搞整改,现在第8区还指不定乱成啥样呢。”伍陆见陈琰这副模样,赶忙解释了两句。
陈琰倒确实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毕竟新闻上当时也没有报道说徐望代理第8区总督这种话,他在学校本来也就不怎么有假期能够出来,便也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不知道也正常。
“但现在我们要去的不是地下城吗?那么乱的地方,怎么没有被大刀阔斧整改掉?”
陈琰其实也知道几个月能够改变的事情是有限的,而且要补的窟窿太多,背后的势力又是盘根错节,也不是所有窟窿都能顾得上,但是还是没忍住,反驳了一嘴。
主要是看徐望这么熟门熟路去地下城那种地方,就莫名有点不爽。
毕竟那里说是地下城,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娱乐场所。
纸醉金迷,夜夜笙歌,大起大落,生生死死……只有你想不到的,在地下城里面都正在发生着。
和地面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队……”伍陆刚想再说两句,便被徐望抬手打断了。
快要接近地下城的入口了,是时候分头行动了。
顺着巷子中的一道暗门进去,下楼梯,又七拐八弯走了一段之后,便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伍陆在外边作为接应,只有陈琰跟着徐望下去。
在下楼梯之前,徐望嘱咐了一番——“只观察,不行动,待在彼此的视线范围内,但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如有紧急情况无法汇合,就各自找到藏好的联络器,想办法和伍陆进行接应。”
末了还不忘打趣一句——“拿出你那天晚上一个人混迹酒吧的架势来,我相信你的演技。”
听到这话的时候,陈琰愣了一下,有点怀疑徐望是在阴阳自己,又有点担心徐望那天是不是识破了自己醉酒是半真半假的。
不过时间不等人,现在已经将近凌晨1点,正是地下城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候,两人瞬间就改变了神态动作,朝着地下城走去。
在进去大门之前会进行两道安检,一道机械的,一道人工的。
在地下城里面有它的一套规则,不遵守规则的人就不被允许进去,在里面破坏规则就会被请出去。至于这个“请”是怎样的形式,那就视情况而定了。
在第1道安检口,任何金属设备都不能带进去。
原本配备的耳麦联络器被徐望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样的话一旦从里面出来,就能及时和外面联络上。
陈琰也是有样学样,佯装出一副好像路上掉了东西,要倒回去找的模样,趁机找了个更靠外围,离安检口更远的地方藏好,藏个东西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毕竟以前他可是都成功在身上藏了个定位器。
他把联络器藏在了那金色的大石拱两旁的其中一只金狮的腹部,除非是接近趴在地上的姿势,不然不会注意到。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一前一后都进了地下城。
地下城欢迎任何人,无论是政客,商人,是警察还是通缉犯,无论是异能者还是非异能者,通通都欢迎,不会验明身份,但也都要按规矩才能进去。
进去时大家手上都会套一个手环,其实是针对异能者的,但是为了避免分类错误,所以所有人都带上,这个手环在异能者违反规定使用异能的时候会发出警报,随后警卫队会立刻赶到,把人给请出去。
对非异能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乌托邦的存在,在这里规则的制约下,异能者和非异能者都一样,没什么特权。
放眼望去,处处都是一派**的景象。
徐望一身剪裁稍显宽松的西装,那v领的胸口透露出胸膛的肌肉曲线。他漫不经心地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副陶醉模样。
远远看到徐望这副模样,陈琰明知视线不应该总落在徐望身上,但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尽管知道这副样子是徐望装出来的,但也不得不说,实在是装得太像了,简直是演什么是什么。
他看到周围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像是看猎物一样盯上了单人卡座上坐着的徐望。
吞云吐雾了半根烟,徐望都没有等到一个人过来搭讪。
就当他打算转换阵地,突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帅哥,一个人啊?”
徐望嗤笑了一声,明显就是当着对方的面,就这么毫不留情的笑这番搭讪的开场白土。
对方也不恼,摸了摸自己的一头金发,超绝不经意露出自己手上的几个大金戒指。
看得出来本人是很喜欢金色。
“在等人。”徐望道。
他的声音连声线都变了几分,不像平常那般的冷冽,像是春天里柳树上的枝梢,又像带着钩似的。
“谁那么大架子呀,放着这么一个美人孤孤单单一个人等着?”
金发男子说着,就已经在这单人卡座的扶手上坐下,整个人的身子靠向徐望,手还搭在靠背上,像是半抱住了徐望似的。
从陈琰的视角看到这一幕,那两个人几乎就是贴住了,抱住了。
陈琰揣在裤袋里的手紧紧握拳,正打算朝那边走过去,结果刚走一步,就一不小心碰到了人,手里酒杯的酒洒出去,泼到了那人身上。
“不好意思……”陈琰道歉。
“你长眼……”对方骂骂咧咧的话说到一半,在看到陈琰脸的时候顿了,眼神一亮,仔仔细细打量了陈琰的脸一番。
面前的人看上去也就是二三十岁的年纪,染着粉色的头发,画着精致而姣好的妆容,穿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和薄纱般的白色丝质外套,一截看上去几乎单手可以握住的小蛮腰,就这么暴露在视线中,而胸口的衣服上是被酒水打湿的痕迹,又有几分暧昧。
“小弟弟,带着个假胡子?你成年了吗?一个人来的?”
粉发男子饶有趣味地盯着陈琰的假胡子,说话间手就已经轻轻贴上了,一副将扯未扯的模样。
陈琰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想要后退,但是胡子又被别人揪在手里,一退的话就会被揪掉,于是只得僵着站在原地。
“成年了……”陈琰声音都弱了几分。不过这也是他临场随机应变有意设计的,反正都被识破了,他立刻就把自己带入了一个未成年但假装自己已成年的好骗角色。
他还以为自己胡子贴得挺天衣无缝的,没想到一下就被人认出来了,他甚至有点怀疑,下来之前徐望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在他胡子上多留了一秒但没戳破是故意的,他有种自己身份已被预设的感觉。
“骗人的可不是乖孩子哦!”说话间,假胡子被一把扯下,陈琰略微有些吃痛,赶紧捂住。
灯光下看着那双眼睛水灵灵的,这副模样别说有多委屈了,粉发男子那双盯着陈琰饶有兴味的眼睛更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