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者 第13章 第 13 章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带上陈琰这一步。

这是一个意外，是在医院门口临时的一个改变。

他本来当时就想出言制止，但是徐望话已经说出口了，要陈琰跟着走，他作为一个称职的秘书，自然是不能驳斥领导的话。

作为一个防御系的异能者，他的任务一直都是要保护好徐望，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本人的心之所愿，虽然有时候徐望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但现在，徐望给他的命令却是要保护好陈琰。

在刚刚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按照命令，他的防护层应该是要围绕在陈琰周围的，但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操纵土石形成的盾牌却围在了徐望身后。

“抱歉，上将，这次是我的错误，我承认，是我没有遵守命令，我甘愿领罚。”

面对着立正挨打的态度，徐望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重话了，只是挥了挥手，让人走开。

徐望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整个人极其低气压地往车这边走来，陈琰可不想触这个霉头，赶紧收回刚刚往车窗外看热闹的模样，正襟危坐了几分。

他看到徐望上了驾驶座，那手上的血都粘在方向盘上了，于是他没忍住出声打断了徐望踩油门。

“你手受伤了，要不我来开吧？”

听到这话徐望愣了下，也没答行不行好不好，拉上刹车后就下了驾驶座，坐到副驾去了。

陈琰赶紧从后座下来，坐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

一着急，想着说赶紧把车给开走，就忘了把方向盘上沾着的血先擦一下。

那猩红的血，还带着些许的温热，就落在了他的手掌心，像是硫酸一般，让人有一种刺痛的感觉，而这刺痛又顺着手指的神经末梢，归到心脏又一路穿透到四肢百骸。

陈琰感觉自己有点血脉喷张了，心跳都有些加快，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斗牛场里见了血的牛。

可恶，得赶紧处理伤口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盛望宇把刚刚四散在地上的药品和绷带之类的又都捡了起来，抱在手里，眼巴巴地看着但没敢往车这边走近。

看这架势徐望也是不会搭理盛望宇了，那就赶紧开车回去处理伤口吧。

一脚油门踩下，再无阻挡，两人驱车离开了现场，身后跟着两辆车，不用猜也知道是特战队的。

车开到一半，陈琰忽然反应过来，好像还没有问徐望往哪开。

“去联邦大楼。”像是察觉到了他心底的疑问，徐望开口道。这是他这一路讲的唯一一句话。

“啊？好！”陈琰愣了一下，不过也很快接受了徐望是个工作狂的事实，毕竟这众所周知。

剩下还得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原本徐望是一直看着窗外的，但刚刚那句话似乎是打破了僵局，现在变成徐望盯着陈琰了。

但场面似乎是变得更僵了。

最起码对陈琰而言是这样，他感觉自己开车的手都有些僵，脖子也不敢乱转，连徐望那边的后视镜都不敢看了，他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像是这些小动作能够缓解下自己心里的紧张。

在等一个红灯的时候，忽然有了动静，是徐望侧身往陈琰那边靠去，他抬手伸向了陈琰的脸。

陈琰本来就一直关注着徐望这边的动静，此时更是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徐望那即将要碰到自己脸的手。

不过原本是想抓手腕的，但是慌乱之间一不小心抓歪了，抓成了……手。

如果不是其中有一根手指错位了的话，那这现在抓着手的姿势堪比是十指紧握。

陈琰立马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反方向挪了挪身子，拉开距离。

“你干嘛？”陈琰盯着徐望，眼里满是警惕。他的手攥紧成拳，但又不知道放在哪儿，于是就这么架在身前。

“额角沾到血了。”

徐望收回手，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随手扔给了陈琰，然后又抽出一张，自己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擦那还带着点血的方向盘。

等到擦干净方向盘后，绿灯也刚好亮了。

陈琰赶紧抹了一把自己的额角，然后踩下油门。

“谁让你刚刚不处理伤口。”陈琰抱怨似的嘟囔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陈琰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请教：“那个瞬移的人，突然出现在车里的时候，你是怎么判断他的位置和攻击的？”

当时看徐望空手接白刃，他说实话是有一点震惊的，自己的水平确实是没有达到徐望同等的高度，这是许许多多实战造就的鸿沟。

难怪以前有听特战队的人说他们军校的毕业考核就跟过家家一样，原来实力差距这么大，而那个瞬移杀手，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劲敌的程度了，可是对他们特战队来说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有异能天赋，再加上不断的训练和实战，造就了精英的特战队。

“耳朵，眼睛，鼻子，还有心。”

“你要去听，听他攻击破风而来的声音，去看，看清那些看似无关但实则有内在关联的蛛丝马迹，去闻，闻到空气中的细微异样。”

“这不仅仅是针对他这一个空间异能者，在战斗中对任何人都是这样，要用心去战斗。”

“你要感受到他的杀意，你要有战胜他的决心。”

徐望就像是一个老师一样，难得耐心说了这么多。

不过这些话，说实在的是有一点玄乎，它不像是解数学题那样，由a推导到b，而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顿悟。

陈琰感觉自己好像懂了点，但又好像没完全弄懂。

前面几个在训练的时候教官都有讲过，但是用心……

杀意这种玄乎的东西，这要怎么用心去感受呢，还是千钧一发那般一瞬间做出的反应。

——

车开到联邦大楼之后，徐望直接把人带上了自己办公室。

“你先在里面休息一会儿吧，马上会有人送餐过来。”徐望打开休息室的隔间门，让陈琰进去。

一直饿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竟也一直都没有觉得饿，被徐望这么一说，陈琰才感觉到饿。

“你要去忙工作吗？你不吃饭吗？你不也还没吃吗？”陈琰看着他，下意识问出了口。

明明他刚刚上电梯的时候还不是这么想的，那时候他还想着说，好不容易来到了徐望办公室里，总得好好翻看翻看。

徐望打算带上门的时候顿了下，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陈琰。

陈琰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似乎是有些拘谨，大概是第一次来他办公室的缘故。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抬眸看着他，就像是一只不想被一个人丢在屋里的小狗。

“那一起吃吧。”

说完这句，徐望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今天晚上可以在这里休息，这里很安全。”

没过一分钟，就有人敲门来送餐了，徐望转头去拿餐的时候，没看到陈琰那懊恼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两下的模样。

徐望那拿着餐盒递过来的手，上面绑上了绷带，是刚刚餐来之前这几十秒的时间里徐望自己随手绑上的，甚至动作快到，或者说草率到，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

绑之前虽然已经没怎么出血了，但也就随便拿酒精淋了一下算是消过毒，这绷带的结打的也歪歪扭扭。

“你的手真的不用去找医生看一下吗？万一他的匕首上有毒什么的？或者其他什么感染物。”陈琰还是有些不放心，说话间又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心好像有些发痒，但是那沾上的血明明就已经擦干净了，真是奇怪。

“外伤而已，那家伙也不像有事的样。”

那个空间系异能者在被抓住的时候，也有试图抵抗，抵抗的后果就是被匕首反手给刺了一刀，没刺中要害，死不了，骂起人来还可有劲儿。

两人对坐在办公桌两边，把其他办公用品和文件都稍微往两边挪了挪，空出一小片地方，算是当做临时的餐桌。

因为手上绑了绷带，而且是绑得乱七八糟的把手绑得像猪蹄一样，导致徐望现在都没有办法拿筷子，几个指头也就露出了上半截。

陈琰就在对面看着他的手，像是那种白色的软体动物一样在蛄蛹，努力着试图拿好筷子，被他这么蛄蛹几下，隐约又能看见那白色的纱布被染红。

尝试了两下之后，徐望似乎是选择了放弃，放下了筷子。

陈琰刚想说要不喊人送个勺子上来，结果就看到徐望抬手要去拆那个绷带的结，单手拆不开，还直接拿上剪刀打算剪开。

“唉唉你等等！放下剪刀！这都又出血了，你看不到吗？你感觉不到痛吗？”陈琰赶忙伸手要拦住徐望的动作。

“还好。”徐望语气平淡。

还好？什么叫还好？这讲的是人话吗？这也太不拿这些小伤小痛当回事了吧，难不成他们那些特战队的人，尤其是徐望本人已经背着大家伙偷偷进化了？！

“还好个屁还好，你先等着，我去找个勺子过来。”联邦大楼他以前来过，知道食堂在几楼，也就是两分钟的事，下去一下再上来。

徐望：“食堂已经下班了。”

非营业时间食堂门是锁着的，除非有钥匙，不然是进不去的。

陈琰：“那这两份饭是哪来的？”

徐望：“伍陆他们那点餐多出来的两份。”

特战队的人把那刺客押送到联邦大楼审讯室这边来审讯了，就在副楼的负1层，副楼离主楼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本来徐望刚刚就是打算下去看看情况的。

“……那你用左手将就吃。”

“效率太低。”

“那你这么大一个办公室，还有休息室，就没有一个勺子吗？”

“平常都用筷子。”

陈琰：“……”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语塞过。

“那我重新帮你绑一下绷带吧，绑整齐一点的话，应该就不会影响拿筷子。”

“不用。”徐望拒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着，还吃不吃饭了？难不成要我喂你？？”陈琰也是脾气上来了，筷子往外卖盒上一撂，瞪着徐望。

“不吃了，你多吃点，我这份归你了。”说完，徐望干脆直接起身，竟是就这么离开了，说不吃就真不吃了。

看着关上的门，陈琰又无语又生气，嘴角都没忍住抽搐了两下。

可是气头过了之后，他忽然又像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是有多么的不对劲。

难不成要我喂你？

他刚刚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陈琰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一副不愿意面对不愿意回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