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者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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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室。

徐望此时已经面色如常，隔着几米的距离，对监控屏幕前站着的陈淇，徐望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继续搜查。”陈淇下令。

“怕是已经离开了。”徐望开了口，虽然语气不是说丧气话那般让人被泼冷水，但声音淡得出奇。

听到这话，陈淇回过头来，眉头微皱着，似是有些不解。

毕竟已经严密下令了，要把整个学校都戒严包围住，按理来说是插翅难逃，怎么可能让人离开了？

“他似乎对禁区这一片都很熟悉，离开的方向也很坚定，如果不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那么就是有人给他透露了信息，而在我的印象里，那人并不是军校的学生。”

“你的意思是……？”

两人相视，都是沉默，表情带上了浓厚的凝重。

意思是，有内鬼。

否则不会刚好挑在这个时候，否则也不会出入如无人之境。

“我去把他的长相画下来找找看吧，虽然找到的可能性不大。”徐望说道。他现在甚至都有些不记得那人的脸了，但那双乌黑的眼睛他不会忘。

陈淇点了一下头。

徐望转身出去指挥室的时候，瞥了眼刚刚在身后跟进来的陈琰，但也没多说些什么。

“小琰，过来。”陈淇挥了挥手，把指挥室的其他人都喊了出去，此时屋里只留下姑侄两人。

陈淇的脸色黑沉，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姑姑，我错了…”陈琰走过去扯了扯陈淇的衣服，就像小时候撒娇时那样，脸上也几分悻悻然。

“在这里，我不是你姑姑。”陈淇直接打断他的话，同时身体微微一扭，就让被捏住的衣服摆脱了陈琰的手。

“报告统帅，我错了！”陈琰一个行礼，“我不该违抗您的命令跟过去，但是……”

陈琰原本留了个气口，想让陈淇反问一下但是什么，可话就突然截止在这儿了，陈淇并没有要配合的意思。

“但是按规制，小队出任务也至少都是两人一组的，当时在场也就属我精神异能抗性高。”

“你所谓的规制，也不过是在学校里的教条罢了，若是以后真到了特战队，还会有很多特殊情况，所以这不能成为理由。”陈淇显然并没有认可陈琰的这个借口。

“好吧，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姑姑，我是为了你。”陈琰的眼眸满溢着的都是真诚，甚至还有几分苦口婆心。

“三年前的事情你不会不记得，当时就他一个人回来了，但至今没有给出一个说法。你当时宣布跟他结婚的事情，还是我在新闻报道里看到的，你但凡跟我商量一下，我都绝对不会同意。”

“因为我不相信他！”

“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非要跟着他，而且我前不久才看见他一个人进了禁区！”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这是三年来陈琰第一次在陈淇面前说出这些话。

说完之后，陈琰有些不敢看姑姑，毕竟他也不知道姑姑和徐望之间到底是有多紧密的关系，是否紧密到他作为亲侄子都插不上嘴，是否会被认为是在挑拨夫妻关系。

但是上次……他生日醉酒，被拉后备箱拖回去的那一次，很明显他们夫妻是并没有休息在一起的，从那时候起，他就在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并没有外界看起来的那么牢固。

陈淇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最后只是问道：“那你刚刚一路上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吗？”

“……暂时没有。”

陈琰把刚刚和徐望一起进入禁区后的情景全部描述了一遍，包括在危急关头徐望是怎么想要救他，对敌时两人怎么配合，但对于徐望疑似被精神控制可徐望自己称是PTSD的那一段，他只字没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是最大的疑点，不论是疑似险些被精神控制，还是没有解释PTSD来由，都让人不得不在意，可是脑海中一想到徐望刚刚在禁区里的那副模样，那苍白的脸，额角沁出的汗，那因痛苦而皱起的眉………

他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心里想，这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异样的地方吧，并没有影响对敌的整个立场和大局，只是一点个人身体情况的小插曲。

“没别的事你和徐望就一起去做个检查吧，确认一下敌人的精神异能没有在你们身上落下影响。”

陈淇招了招手，让人出去，但就在陈琰依言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手刚落在门把手上，又叫住了他。

“陈琰，你可以不相信他，但你不能敌视他。”

听到这话，陈琰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原本要开门的手顿了一下，但继而又拉开门，直直离开了指挥室。

他抬头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像是马上要下雨。

不知是这阴沉的天气还是现场这折损多名军校学生的悲痛氛围，陈琰觉得有点呼吸不通畅，心里闷闷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抬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时，刚巧看见徐望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心里又是一紧。

可以不相信，但不能敌视……

这到底什么意思？所以姑姑是在维护徐望吗？

“发什么愣呢？去做检查。”徐望拍了一下站在路边发愣的陈琰。

这时候三两滴雨开始从天上滴落了下来，刚巧滴在了徐望的鼻梁上，又顺着那优越的鼻梁线条滑落了下来，没进土里消失不见，只在鼻梁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水痕。

徐望抬头看了一眼天。

“变天了……”

等扭头再看旁边的陈琰时，对方还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刚刚还捂在心口位置的时候，此时鬼使神差的抬了起来，朝着徐望鼻梁的位置。

但还没有来得及碰上，就被一道不容拒绝的大力钳制住了手腕。

“干什么？”徐望皱眉。

“雨……”陈琰想要用手示意一下鼻梁的位置有水，就想指指自己的鼻梁，但是这时候手还被钳制着动弹不得，只得是努了努鼻子。

徐望一把甩开他的手，抬手用手背在自己鼻梁的位置蹭了一下，刚刚他也感觉到了那一滴雨水，但就算不擦这一下，估计过不了几秒十几秒的，这鼻梁上残余的这丁点水分也该干掉了。

“待会儿做完检查，去看下心理医生吧，你们幸存下来的这群孩子都要进行心理疏导。”

徐望转身上了旁边的车，侧了下头，示意人赶紧上副驾。

从演练场变成修罗场，有些学生，尤其是被迫杀了已经被精神控制的同窗的学生，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甚至有的濒临崩溃，因此做心理疏导非常有必要。

做检查的地方就在军校医院，走路过去稍微有些远，开车的话三四分钟。

闻言，陈琰也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安静地坐上了车。

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心理医生做什么心理疏导。

他只觉得，比这更残酷的事情这世上肯定还有很多，残酷到连强大如徐望都会有PTSD。

所以如果这一点事情都扛不过去的话，那他以后又如何进特战队，又如何去站在徐望身边亲眼盯着徐望呢？

手里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但徐望能感受到旁边有一道视线偷偷落在自己身上。

三四分钟的车程，似乎拉得比原有的时间更长一些。

车开了多久，这道视线就盯了他多久。久到徐望都有点怀疑陈琰是不是被精神控制了，毕竟这小子以前向来是对他避之不及，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那种。

车刚一停下，那微侧的头顿时就微不可察的又转回去，等他扭头去看副驾时，副驾上那人显然是一副正襟危坐看着前面车窗的模样。

“你总看着我做什么？”徐望向来不喜欢兜圈子那一套，于是直接问出口。

“你在禁区里… PTSD的事情我帮你瞒着了，没有告诉姑姑。”

徐望轻笑了一声：“怎么？就拿这事还想威胁我，还是想卖我个人情？那你算盘可打错了。”

“不是……”

陈琰又有点无奈又有点生气，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徐望为什么要把他往那种不做好的方面去想呢？不过转头一想，他这三年来又何尝不是一直都把徐望放在一个不好的位置上。

“我是想说，有病就治，该看心理医生的不是我，而是你。”飞快说完这话，陈琰也有些没好气的，下了车，甩上了车门。

看着陈琰走进医院的背影，徐望坐在车里没有立即下来，而是点了根烟。

他确实没有想到陈琰会把那个情况给瞒着，这倒是让他省了些敷衍解释的功夫。

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陈琰的态度。

这小子是没那么讨厌他了？还是又再打什么新鲜算盘？

徐望把烟摁灭，又站在车外吹了一两分钟的风，还夹杂着细微的雨丝和风一起刮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