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人?”
为首的银灰发人嗤笑一声,长棍往前又递了半寸。
冰冷的棍尖几乎要刺破许诺脖颈的皮肤。
“这荒寂裂隙边缘,连我们巡卫都极少踏足,你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外来者,说自己只是迷路?”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信,另外两人也跟着上前一步,长棍斜斜指向许诺的四肢,摆明了只要他有半点异动,就会立刻动手。
许诺能清晰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寒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淡的死味,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坦然地迎上对方审视的视线。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慌乱都会成为对方下死手的理由。
大脑在极致的压力下迸发出莫大的潜力,许诺用着自己这辈子最严肃的态度,梳理着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荒寂裂隙、巡卫、外来者。
所谓的“裂隙”应该就是他穿越过来的通道,而眼前这三人,是这片区域的守卫者。他们对“外来者”抱有极强的敌意,却没有立刻动手,说明要么是有规矩约束,要么是想从他口中套取信息。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我没必要骗你们。”
许诺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但他明白,这是他在压抑。
但愿对方看不出来。
“我醒来就在这里,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什么裂隙。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搜身,我身上除了这些衣服,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同时缓缓放下了举过头顶的手,动作缓慢而刻意,避免引起任何误会。
为首的巡卫眉头紧锁,目光在许诺身上反复扫视,从他怪异的深蓝色校服,到他略显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再到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许诺甚至能察觉到对方指尖微微收紧,显然还在犹豫。
“队长,别跟他废话了,外来者都不安好心,直接拿下带回据点审问!”
旁边一个身材稍矮的巡卫沉声道,语气里满是戾气,长棍已经微微扬起,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许诺看了他一眼,眼底不自觉的带上一股杀意,这他妈是张飞吧?!要坏了他好事,看他到时候怎么收拾这家伙。
“等等。”
为首的巡卫抬手拦住了那鲁莽的人,目光依旧落在许诺身上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不像是邪祟,也不像是其他域的修士,更像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可能穿过裂隙来到荒寂裂隙边缘?这根本不可能!”
“正因为不可能,才要弄清楚。”
为首的巡卫收回长棍,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带他走,回去让长老们定夺。若是真的毫无威胁,便扔去外城做苦力;若是有问题,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巡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许诺的胳膊。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许诺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任由对方拖拽着往前走。
胳膊被攥得生疼,校服的布料都被扯得变形,许诺没有再反抗。
反抗只会招来更粗暴的对待。
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顺从。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收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他被押着走在紫金色的土地上,脚下的晶石颗粒依旧发出细碎的声响。
沿途的景象和之前别无二致,倒挂的山峦、悬浮的银河河流、金灰色的雾气,只是越往前走,雾气越稀薄,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建筑群轮廓。
那建筑群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上,房屋都是用深色的岩石搭建而成,风格古朴厚重,屋顶呈尖锐的三角状,和地球的建筑截然不同。建筑群外围围着一圈高大的石墙,墙上站着不少和押解他的巡卫一样装扮的人,手持长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裂风城,荒寂裂隙附近唯一的人类据点。”
为首的巡卫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开口解释,语气依旧没有丝毫温度。
“你最好老实点,在这里,外来者的命一文不值。”
裂风城。
许诺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墙上的守卫、城墙的材质、城门的构造。城墙是用整块的深色岩石堆砌而成,缝隙间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银色纹路,应该是某种防御阵法。城门是厚重的石门,至少有三米高,两侧各站着四名巡卫,气势逼人。
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告诉他的?
唯一的人类据点?
可这些长着尖耳朵的生物真的是人类吗?
穿过城门,城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街道是用紫金色晶石铺就而成,干净整洁,两旁的岩石房屋错落有致,路上行人往来不绝。这些人和押解他的巡卫有着相似的特征。
映入眼帘,充斥神经的银灰色的头发、稍尖的耳朵,只是穿着各不相同,有穿着劲装的巡卫,有穿着粗布衣衫的平民,还有穿着华丽长袍、周身萦绕着淡淡光晕的人。
他们看到许诺时,目光都带着好奇与警惕,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着。
“看,是外来者!”
“好久没见过穿这么奇怪衣服的人了,他是从哪个裂隙来的?”
“听说最近裂隙波动频繁,不少邪祟都跑出来了,这人看着不像邪祟,倒像是个普通小子。”
“普通小子能穿过裂隙?别是伪装的吧,赶紧抓起来审问才是。”
议论声传入耳中,许诺面无表情,内心却在快速分析。
这个世界的“人类”有着统一的外貌特征,银灰发、尖耳,而他作为黑发、圆耳的地球人,显然是异类中的异类。
这里存在“裂隙”“邪祟”“修士”“灵力”这些概念,说明这是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而他这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极其低下。
外城做苦力,这是巡卫队长之前说的话。
看来,没有价值的外来者,最终的归宿就是底层劳力。
他被押着穿过热闹的街道,一路往城池深处走去。越往内走,房屋越精致,路上的行人穿着也越华丽,周身的灵力波动也越明显。显然,裂风城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内城居住的是有身份、有灵力的人,外城则是平民和底层劳力。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座宏伟的岩石宫殿前。
宫殿的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守卫,气质比之前的巡卫更加凌厉。
“队长,人带来了。”
押解许诺的巡卫对着守卫拱手道。
守卫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眼,眼神冰冷,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许诺被押着走进宫殿,内部宽敞明亮,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整个大殿照亮。大殿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三位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他们须发皆白,眼眸深邃,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灵力波动,一看就地位尊崇。
“长老,此人是我们在荒寂裂隙边缘发现的外来者,没有灵力波动,穿着怪异,自称迷路。”
巡卫队长上前一步,躬身汇报,语气恭敬。
三位老者的目光同时落在许诺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让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许诺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依旧没有低头,保持着挺直的姿态。
“没有灵力?”
左侧的老者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
“能穿过荒寂裂隙来到裂风城,却没有丝毫灵力,倒是稀奇。”
“小子,你来自哪个域?叫什么名字?”
中间的老者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诺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不能撒谎,也不能隐瞒太多。
“小的来自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名叫许诺。至于怎么来到这里,我自己也不清楚,醒来就在裂隙边缘了。”
他没有说“地球”。
倒也不是怕这些老头子对地球感兴趣,从而导致地球危险。
他可没那么大的情怀。
只是这个名字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倒会徒增麻烦。
他只说自己来自无灵力的世界,既符合事实,也能降低对方的警惕。
“无灵力的世界?”
右侧的老者皱起眉头。
“世间域界众多,倒是有不少低等域界没有诞生灵力,只是没想到,竟有人能从低等域界穿过荒寂裂隙。”
“荒寂裂隙空间紊乱,危机四伏,即便是我们裂风城的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你一个无灵力的普通人,能活下来,倒是命大。”
中间的老者缓缓说道,目光在许诺身上停留了许久。
“看你的模样,年纪不大,在你的世界,应该还是个学子吧?”
许诺点头。
“是,高中生。”
“高中生?”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显然不懂这个词汇的含义。
许诺没有解释,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地球截然不同,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也没有必要。
“既然无灵力,也没有恶意,便按规矩处置吧。”
也许是见过各种稀奇的事情,几位老头算是很快自顾自地打消了好奇心。
左侧的老者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送去外城矿场做苦力,期限三年,若是表现良好,便赐予外城平民身份,若是敢耍花样,就地处置。”
“是,长老。”
巡卫队长躬身应道,随即转身看向许诺。
“跟我走。”
许诺没有反抗,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有被当成他们口中的邪祟格杀,没有被立刻处死,只是去矿场做三年苦力,至少他活下来了。
活下去,这是他的九字准之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他再次被巡卫拖拽着离开宫殿,一路往外城走去。
这次周围没有了之前的好奇目光,路上的行人看到他被押往矿场的方向,都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甚至有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在这个世界,底层苦力,是最被轻视的存在。
果然。无论是处在哪个的空间里面,无论是身处在那个世界里面,总会有等级之分,所谓的人人平等,也只不过是上层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所欺骗平民的话术。
外城的矿场位于裂风城的最边缘,靠近荒寂裂隙的方向,环境恶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硫磺味。矿场里密密麻麻地站着不少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外来者,还有一些是犯了错的裂风城平民,他们穿着破旧的衣衫,面色憔悴,在监工的呵斥下,挥舞着工具挖掘着紫金色的矿石。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挖矿,每日必须挖够十块灵矿石,少一块,就受一顿鞭罚。”
巡卫队长将他推给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我去!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原始,这么严格从物理意义上的做苦力吗?!毫无技术含量,纯靠命啊!这比当年的黑奴没好到哪里去啊!
许诺的嘴角差点抽了筋。
监工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眼,看到他白皙的皮肤和干净的校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新来的小白脸?看着就弱不禁风,怕是连矿石都搬不动。记住,在这里,不听话就只有挨打,好好挖矿,别想着耍花样。”
说完,监工扔给他一把破旧的铁镐和一个竹筐,指了指不远处的矿坑。
“去那边挖,别偷懒。”
许诺接住铁镐,入手沉重,铁镐的手柄被磨得光滑,显然被无数人用过。他看着眼前昏暗潮湿的矿坑,看着周围人麻木的脸庞,心里没有丝毫抱怨,只有冷静的盘算。
这倒是好了,他也是终于可以吹嘘自己也是挖矿之人了。咋的?文艺复兴啊?当年美洲的金矿热到这来了?
可惜。
挖矿,是他目前唯一的生存方式。
十块灵矿石。
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从未干过体力活的他来说,绝非易事。他的身体在地球时就不算强壮,连跑操都要逃避,如今要日复一日地挖矿,身体必然会承受巨大的负荷。
但他没有选择。
以前还能公然反抗学校的规定,因为至少学校不会对他的生命做出什么威胁。
但现在。他说不干的话,只有一个死的结局。他又不是什么天定主角,哪来的金手指?
许诺握紧铁镐,走进矿坑。
矿坑内光线昏暗,只有顶部零星的发光晶石提供微弱的光亮,空气污浊,弥漫着尘土的味道。紫金色的矿石嵌在岩壁上,质地坚硬,想要挖下来,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许诺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开始挥动铁镐。
“哐当!”
铁镐砸在矿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酸麻,虎口被震得生疼,额角立刻渗出了汗水。
这矿石,比他想象的还要坚硬。
他没有停下,咬着牙,再次挥动铁镐。一下,两下,三下……重复的动作枯燥而疲惫,手臂的酸麻越来越强烈,汗水浸湿了校服的后背,黏在皮肤上,难受至极。
周围的矿工们都在埋头挖矿,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镐敲击矿石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一首绝望的交响曲。偶尔有监工走过,看到偷懒的人,便会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下去,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许诺看在眼里,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在这里,同情毫无用处,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避免挨打,才能活下去。
他的大脑依旧在运转,一边机械地挥动铁镐,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矿坑很大,分成了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监工看守;矿工们大多麻木绝望,只有少数几个人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岩壁上的灵矿石分布不均,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而矿坑的深处,雾气更浓,隐约能听到奇怪的声响,显然是危险区域,没有人敢靠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这个世界的光源,类似太阳的存在)渐渐西斜,矿坑内的光线越来越暗。许诺的手臂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铁镐的手柄。可他的竹筐里,只有三块灵矿石。
距离十块的目标,还差七块。
“天黑之前挖不够十块,就等着挨鞭子吧!”
监工的呵斥声在矿坑内响起,带着威胁的意味。
许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体力已经濒临极限。
他看着竹筐里的三块矿石,眼神微微一沉。
不能挨打。
一旦挨打,身体受伤,第二天就更难完成任务,只会陷入恶性循环。
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了矿坑角落一处无人问津的岩壁上。那里的矿石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只是位置偏僻,光线也最暗。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那处岩壁前,握紧铁镐,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矿石应声掉落。
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许诺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窍门。
他发现,矿石的连接处有细微的纹路,只要找准纹路敲击,就能事半功倍。
这是他在反复的敲击中,凭借着130的智商观察到的细节。
果然,智慧才是生产力之本啊!老天——
他不再盲目挥动铁镐,而是仔细观察岩壁上的纹路,找准薄弱点,精准敲击。每一次落下,都能有一块矿石掉落,效率瞬间提升了数倍。
汗水不断滴落,视线渐渐模糊,手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但他的动作却越来越熟练。
一块,两块,三块……
竹筐里的矿石越来越多,当最后一块矿石落入筐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十块,刚好够数。
许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虎口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双腿也酸软无力。
“新来的,够数了?”
监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他的竹筐,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倒是没想到,你这小白脸还挺能扛。”
监工清点了矿石数量,确认无误后,扔给他一个黑乎乎的馒头和一碗浑浊的水。
“今晚的伙食,吃完赶紧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继续。”
许诺接过馒头和水,馒头又干又硬,难以下咽,水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他没有嫌弃,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食物,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你妈妈。吃的还不如当年的非洲黑奴呢……
他小口小口地啃着馒头,喝着浑浊的水,目光望向矿坑外的夜空。
这个世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闪烁的星辰,星辰的颜色也是奇异的紫金色,和这片土地的颜色一模一样,美得诡异而陌生。
他想起了地球,想起了那个压抑的出租屋,想起了母亲许明兰去世时自己的畅快,想起了和牧阳互怼的直播评论区,想起了那道突然出现的白光之门。
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可虎口的疼痛、疲惫的身体、干涩的馒头,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他真的穿越了,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成为了一名底层矿工。
“活下去。”
他再次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许明兰的控制已经摆脱,他的人生终于可以自己做主,哪怕是在这样一个绝境般的世界。
矿场的苦力生活很苦,很累,看不到尽头,但这总比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过去要好。
他啃完最后一口馒头,喝完最后一口水,挣扎着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矿场角落的简易棚屋。那里是矿工们的住处,拥挤、潮湿、肮脏,却能遮风挡雨。
棚屋里挤满了人,鼾声、咳嗽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许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身体的疲惫席卷而来,可他的大脑却依旧清醒。
他知道,挖矿只是暂时的。三年的苦力期,漫长而煎熬,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这个世界有灵力,有修士,有超凡的力量,这意味着,他也有机会获得力量,摆脱底层的命运。
他要观察,要学习,要寻找机会。
无论是灵力的修炼方法,还是离开矿场的途径,他都要一点点去探寻。
夜色渐深,棚屋里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许诺,依旧睁着眼睛,望着棚屋外紫金色的星辰,眼底闪烁着不甘与倔强。
他许诺,从来都不是甘于平庸的人。
哪怕身处地狱,也要闯出一条生路。
这是他的新人生,哪怕开局地狱难度,他也要亲手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