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 第2章 朋友

小球和蓝板去了那个长着许多花朵的星球，这个星球的生物和他们长得差不多，所以蓝板和小球也就没有改变样貌，只是将身体降成和这个世界一样的维度。

小球表现得很兴奋，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通过降低维度的本体去一个星球的机会。而且，降低了维度的身体，会拥有嗅觉和味觉，变得和宇宙里的生物差不多。

他拉着蓝板去逛这里的街市。

这里的街市很热闹，小球看上了一个摊子上卖的镶满钻石的蓝色花朵胸针，他抬起头看了看蓝板，又指了指那个胸针，说：“我想要这个。”

蓝板看了看那胸针，说：“不买。”

小球很震惊，蓝板居然会拒绝自己除了去别的星球玩以外的要求。小球问：“嗯？为什么？”明明以前他想要什么蓝板都会买的。

小球看有其他生物在这里，也不敢大声喧哗。

所以他只能提出问题，然后疑惑地看向蓝板。

蓝板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他拉到另一边的小巷子里，巷子里有点暗。蓝板向小球解释为什么不给他买的原因：“因为那个胸针应该是用玻璃做的，不是你喜欢的天然宝石。”

说完，还添了一句：“你现在还要吗？要的话也可以买。”

小球听见那个漂亮胸针是玻璃制品，立刻摇了摇头，他只喜欢天然宝石。小球说：“不要了。不过那个花好像之前我们养的那盆花啊。”

蓝板听出了小球话里有话，及时制止了小球：“不行，虚无里没有氧气和阳光，养不了地球上的蓝星花，而且植物是有生命的，升不了维度，只有没有生命的物品才能勉强升维。”

小球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地说：“我什么时候能养花呢？”

蓝板沉默了，这件事他也没有办法。他摸了摸小球的头，说：“需要我给你做一个虚拟养花系统吗？”

“不用了，没事，只是一盆花而已，也不是特别喜欢。”说完，小球把头歪向一边，阻止了蓝板摸他头的行为。蓝板跟在小球身后，离开了巷子。

街市很热闹，到处都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动不动就会撞上小球。小球紧紧挨着蓝板，抓着他的胳膊 ，说：“好多生物啊，有点烦了。”

蓝板提出建议：“那我们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吧。”

小球答应了蓝板提出的建议：“行。”

来到一家店面看起来很大的餐厅，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小球迫不及待地拿起这家餐厅的菜单，点了几道菜名看起来很好听的菜，认为一定会很好吃。

但是等菜端上来后……

“这什么啊？”小球的声音太大，餐厅里其他客人都看向了他。小球有些尴尬，低着头，假装不是自己喊的。

他摆弄着盘子里黏糊糊，绿油油的粘液，满脸嫌弃。再看其他的菜，也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小球顿时就不想吃了。

蓝板看出了小球的心思，说：“不想吃就走吧。”

等蓝板付完钱，出了餐厅之后，跟着后面的小球跟蓝板说：“这个星球的生物就吃这个东西吗？有点……”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和嫌弃。

蓝板调侃道：“你不是总吵着要吃这个星球的东西吗？现在又嫌弃它了。”

小球：“我以为那么漂亮的星球上，吃的也会是很漂亮的食物，事实证明是我错了。”

蓝板笑了一声，被小球用眼睛狠狠瞪了一眼。

蓝板连忙安慰道：“好了，我们不吃这里的东西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呢？”

小球看着街边的枝繁叶茂的大树：“我也没想好先去游乐园还是去爬山。”

蓝板问他：“你更想去哪里？”

小球不假思索地说：“我那里都想去。”

蓝板看向小球，小球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容很灿烂。蓝板静静地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说：“那我们先去爬山吧，你不是想看花吗？”

小球答应了，他们选了一个花朵数量最多，花朵种类也最多的山。

小球蹲在阶梯上，低着头，看着一朵白色的重瓣花朵，抬头问蓝板：“你觉得这个花能摘吗？”

蓝板很直接地说：“我觉得不行。”

小球有些沮丧，蓝板接下来又说：“但是我们可以去这里的花店买一束花。”

小球这才想起来还有花店这个东西，他说：“对哦，花店也有花。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呢？”小球的语气有些激动。

“等爬完这座山吧。”蓝板看着蹲着地上的小球。小球站了起来，看着远处看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行吧，反正有时间。”

虚无里是没有时间的，只有宇宙所在的这个维度有时间这个概念。

两个人走走停停，快天黑才爬完这座五彩缤纷、花团锦簇的山。他们回到了街市，找到一家花店，花店里的花已经差不多卖完了，小球左看右看，挑了几朵蓝色的花和白色的花，小球不知道这些花的名字，只觉得这些花很好看。

店员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店员一边帮他们处理花，一边跟他们闲聊。店员问小球：“这是你对象吗？看起来很帅呢。”

小球摆了摆手，说：“不是，他是我朋友。”

店员笑了笑，把包装好的花递给了小球，说：“这样啊，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好看呢，好看的人都是跟好看的人玩的吗？”

小球接过花，笑着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谢谢你的花。”

店员：“不客气，如果要把花放到花瓶里的话，记得先在花瓶里灌一点水，这样花更不容易蔫。欢迎下次光临。”

小球低头看花，蓝板在一旁付钱。

两人走出花店，小球把花怼到蓝板面前，说：“好香的花啊。”

蓝板：“嗯。”

小球疑惑道：“你怎么了？怎么最近奇奇怪怪的。”

蓝板看着小球的眼睛，说：“如果有天我不想跟你当朋友了，你会怎么办？”

小球皱眉：“你不想跟我当朋友了的话，你想跟谁当朋友，虚无里就我们加余无三个活物，难道你要和余无当朋友，然后跟我绝交吗？”

蓝板：“……算了，没事。”

小球把花塞在蓝板怀里，并示意蓝板把头低下来点。蓝板照做了，小球把手放在蓝板的脸颊两旁，使劲地揉捏：“你不能不想和我当朋友，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之前明明答应了我要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的。而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不当我朋友的话，我就没有朋友了，你怎么那么狠心。”

蓝板面无表情地等着小球蹂捏完自己的脸，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小球的下眼睑有些红——小球竟然哭了。

蓝板连忙用手擦了擦小球不断往下掉的眼泪，发现擦不完之后，干脆把花丢在一边，把小球拢到怀里，抱住他，抱得很紧，那块皮肤很快传来了衣服湿润的触感。蓝板轻声安慰他：“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说了。”

小球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是不是早都嫌我烦了。”

蓝板：“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

蓝板用下巴轻轻地蹭了蹭小球的头发，说：“下次不提了。”

小球从蓝板怀里挣脱出来，抹了抹眼泪，说：“好吧。不过这就是哭吗，好奇怪啊。”这是小球第一次哭。

虚无的生物没有泪腺，所以也不会哭泣，只会感到难过。因为身体降了维度，所以导致小球有了哭泣的能力。

蓝板把地上的花重新拿了起来，白色衬衫湿了一小块。蓝板把花的包装纸上的灰尘拍干净，说：“这是正常的，因为难过就会哭。”

小球低头看自己手指上刚刚从眼睛那里擦下来的水珠，好奇地舔了舔，咸的。小球又弄了一滴泪水，用手指接住，然后递到蓝板面前：“你尝尝，咸的。”

蓝板盯着他看了一会，把小球的手推开了：“不要。下次别什么东西都吃。”

小球收回了手，“哦”了一声。

蓝板找了个酒店，准备在这里过夜。蓝板把提前伪造的身份证件递了出去，开了一间大床房。

乘电梯到了房间楼层，蓝板用房卡刷开了房。小球跟在蓝板身后进了房间，蓝板把花放在桌子上，准备去找前台要个花瓶，小球也要和他一起出去。蓝板看了看小球脸上的泪痕，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带他去了卫生间，让他洗完脸再去。

小球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精致、眼眶有些红润，脸上留着泪痕的自己，说了句：“好丑。”

蓝板站在他身边，说：“丑的话以后就不要哭了。”

小球打开水龙头，用水泼了泼自己的脸，又用手胡乱抹了几下，然后关上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说：“不会了。”

蓝板给小球递了一条一次性毛巾，让他擦干脸。

等小球擦干脸后，两个人一起下去找前台要花瓶。前台的服务员给他们找了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看见蓝板旁边的小球，说：“这是你对象吗？看起来很可爱。”

小球朝她露出微笑，说：“谢谢，不过我不是他对象，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前台的服务员像是看懂了什么一样，笑着说：“这是你们要的花瓶，小心一点别打碎了，碎片容易划伤你们。”

蓝板把花瓶拿了过来，说了句“谢谢”。带着小球上楼了，小球在电梯里跟蓝板说：“怎么那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情侣关系而不是认为是朋友关系呢？”

“不知道。”

“我们看起来不像朋友吗？”

蓝板：“不像就可以换个身份吗？”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了，蓝板抱着花瓶先走了出去。

“嗯？什么意思？”小球追上蓝板，蓝板却不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