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过后最容易犯困,美名其曰"晕碳"。
两人一同进了卧室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许栖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睁眼坐了起来。
"不行,现在不能睡。"许栖把宋暮也拽了起来。
"怎么了,不是困了吗?"宋暮问。
"你明天就要走了,现在睡觉岂不是浪费了很多时间吗?"许栖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们出门约会吧!"许栖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宋暮。
"约会?"宋暮也下了床随着许栖去了衣帽间。
"对啊,约会,这么一想,我们两个确实没有真正的约过一次会。"许栖一边说着一边在宋暮那堆众多昂贵的衣服里挑挑拣拣。
"好,那我们就去约会。"宋暮抬手摸了摸许栖的头发宠溺的笑着。
"你这衣柜里怎么都是名牌啊,太奢侈了。"许栖找了一会还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穿的衣服。
宋暮走到另一侧的柜子跟前打开了衣柜,三秒钟挑好了一套衣服递给许栖。
"试试这套好不好看。"许栖接过衣服后皱了一下眉。
"你的衣服都太大了,我应该穿不下吧?"许栖说。
"不会大的,去试试。"宋暮摸了一把许栖的头。
换完衣服的许栖站在镜子前照了好久,不仅尺码合适,风格也是他比较喜欢的。
"你这里怎么会有我尺码的衣服?"许栖转头问。
"提前准备好了,毕竟总不能让我的宝贝每次来我家都没换洗衣服穿吧?"宋暮向前搂住许栖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两人收拾完之后出门去了一家比较偏僻的甜品店,随后又去抓了娃娃,然后宋暮又带着许栖去买了几身衣服后回家了。
家里客厅地毯上摆放的全是今天的战利品,软乎乎的毛绒玩偶歪歪扭扭堆在一侧,大多都是宋暮抓到的。
新买回来的衣服还带着商场淡淡的香氛气息,纸袋随意摊开,吊牌还没有剪,就这样搭在沙发上,黄昏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斜斜切进房间,浮尘在暖光里慢慢飘,落在地毯堆叠的布料上,将一切裹上一层温柔又虚幻的薄纱。
许栖脱了鞋子坐在在厚软的长毛地毯上,赤脚蹭过毛绒玩偶蓬松的绒毛,弯腰伸手捞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猫咪玩偶抱进怀里布料蹭着他下颌的皮肤,暖融融的,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宋暮,眼尾还带着在外游玩时没有散尽的笑意。
“你抓娃娃怎么那么厉害,几乎一抓一个准。”许栖指尖摩挲猫咪玩偶柔软的耳朵,声音轻轻的。
宋暮在他身边屈膝坐下,微微倾身,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许栖脸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开落在许栖额前散落的碎发。
“之前偷偷练过,小时候你路过娃娃机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就提前找地方练了很久,不想让你失望。”
许栖闻言,抱着猫咪的手微微收紧,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宋暮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从衣柜里提前备好、刚好合身的衣服,到甜品店选的全是他爱吃的蛋糕,就连逛街挑选衣服的时候,宋暮挑选的款式,恰好全部踩中他隐秘的喜好。
这份密不透风的、早有预谋的在意,像温水一点点漫上来,裹住他。甜蜜之下,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怀里玩偶圆滚滚的鼻尖,低声开口:“宋暮,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想好这些了?”
宋暮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把许栖揽进怀里。许栖顺势靠过去,脸颊贴在宋暮温热的胸膛上,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嗯,很早。”宋暮的声音落在他头顶,低沉缓慢,“很多事情,我都在提前打算,我想把所有你喜欢的东西慢慢攒到你面前,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尽量给你。”
许栖安静地靠着,没有回话,鼻尖萦绕着宋暮身上熟悉的、清冽的松木香气。
明明此刻是安稳又甜蜜的时刻,心底深处那根紧绷的弦却始终松不下来,他们之间总有些横亘着那道无法言说的鸿沟,像埋在繁花之下的暗刺,只要沉溺得越深,往后疼起来的时候就越刺骨。
他有时候会刻意不去思考这件事,只想放任自己短暂沉溺在这份温存里面,假装他们只是普通相爱的两个人,不必背负那些世俗的枷锁,不用面对家人惊愕、失望乃至震怒的目光。
可假装终究只是假装。
宋暮似乎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低落,手掌顺着他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轻拍。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累了?”
“一点点。”许栖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一点,“今天逛了挺久。”
那先休息一会。”宋暮没有追问,顺从他的情绪,伸手捞过旁边新买来的纸袋,从中取出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披到许栖肩头,“傍晚气温降了,别着凉。”
许栖拢紧身上柔软的针织布料,目光扫过地毯上那一堆崭新的衣物。
“一下子买这么多,根本穿不完。”
“没关系,慢慢穿,下次你来,就不用再临时纠结穿什么。”宋暮轻笑一声,“只要你愿意过来,衣柜里面就永远会留着你的位置。”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许栖心口猛地一酸。
他抬眼望向宋暮,对方的目光坦荡,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执念,许栖忽然不敢长久对视,慌忙移开视线,伸手去摆弄脚边一个小小的猫咪玩偶。
“别对我这么好……”许栖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要融进黄昏安静的空气,“万一以后……”
话说一半,他硬生生停住,剩下半句咽回喉咙,不敢说出口。
宋暮揽着他肩膀的手骤然收紧,原本温和的眼神沉了几分。
“没有万一。”宋暮一字一顿,语气很稳,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许栖,不要去想以后会分开这种假设,我不会放开你的。”
许栖指尖僵住,抱着猫咪玩偶的力道几乎要捏变形玩偶的耳朵。
他当然清楚宋暮的性子。
一旦认定,就会偏执地走到尽头,从来不会轻易收手,他从小就这样。
可正是因为明白,那份潜藏的不安才愈发汹涌的出现在他们之间这条路,本就是一条未知出口的路,每往前多走一步,往后跌落的时候,便要承受更深的破碎。
“可是……”许栖咬了咬下唇,声音微微发颤,“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呢?我们根本躲不开。”
空气安静下来,窗外落日一点一点沉下去,房间里面的光线慢慢变暗,暖橘色的余晖一点点褪去,阴影慢慢爬上墙面。
宋暮沉默许久,抬手,拇指轻轻擦过许栖微微发白的下唇。
“我想过这件事。”宋暮缓缓开口,“最坏的结果,我已经全部预想过,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出选择,但我不会主动退开。只要你不亲口告诉我你想结束,我就会一直站在这里。”
许栖怔怔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很想就这么顺着宋暮的话,放下所有顾虑,不顾一切和他一起往前走,可过往的那些桎梏,旁人的眼光,自己那肮脏龌龊的经历刻在脑子里面无法更改的羁绊,沉甸甸压在他心上,他贪恋此刻宋暮给的温柔,却又恐惧这份甜蜜终将酿成一场盛大的崩塌。
宋暮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心尖一紧,放柔了语气。
“好了,不说这些,好不容易有一天安安稳稳的时间,不要拿来想烦心事。”他抬手揉了揉许栖的头发,“要不要尝尝那家甜品店打包回来的巴斯克,还是想先洗澡?”
许栖眨了眨眼,把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强行压下去,轻轻点头:“想吃巴斯克。”
宋暮松开揽着他的手,起身走向厨房,许栖独自留在地毯上,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猫咪玩偶,目光茫然落在散落一地的战利品上。
每一件东西,都藏着宋暮费尽心思准备的心意,沉甸甸堆在这里,像一份甜蜜的枷锁。
厨房传来冰箱开门的轻响,随后是盘子和餐具碰撞细微的声响,许栖听见宋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份带着淡淡焦香的巴斯克蛋糕递到面前,叉子一并放在许栖侧边的茶几上。
蛋糕冰凉绵密,入口是醇厚的芝士香气,甜而不腻,是许栖最喜欢的口感,许栖握着小叉子小口慢慢吃着,宋暮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他,目光几乎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好吃吗?”
“嗯。”许栖点头,咽下嘴里的蛋糕,
“很好吃。”
宋暮微微弯起唇角:“我特意跟店家交代,少放糖,你最近智齿发炎了,不能吃太甜的。”
许栖握着叉子的手顿住。他自己都不在乎的小疼小事,宋暮却牢牢记住了,并且记在心里了。
一小块蛋糕慢慢吃完,许栖放下叉子,宋暮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沾在他嘴角一点淡黄色的奶油,指尖擦过唇瓣的时候,动作顿了顿,宋暮微微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温热柔软的触碰一闪而过。
许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躲开。
夜色慢慢铺满整片天空,城市远处零星亮起万家灯火,房间没有打开主灯,只开了角落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光线柔和朦胧,将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投射在身后的墙面上。
许栖向后微微靠,后背抵在沙发边缘,抬眼看向宋暮。
“宋暮,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宋暮抬眸,深深望向他,没有半分迟疑。
“不会。从我选择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后悔。唯一会让我后悔的,是没能抓紧你。”
许栖安静地望着他,许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向前探过去,指尖轻轻勾住宋暮的袖口。
“我只是……有时候很害怕。”
“我知道。”宋暮伸手包裹住他纤细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我陪着你,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许栖被他握住手,心底翻涌的惶惑稍稍平复下来,他微微向前挪了挪身子,靠近宋暮,把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今天其实很开心。”许栖小声说,“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出去玩一整天,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着。”
“那以后我们常常出去,找偏僻一点的地方,不用遇见熟人,不用被粉丝发现,只有我们两个人。”宋暮握紧他的手,低声许诺,“只要有空,我就带你出去。”
许栖轻轻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相依坐在地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落地灯暖光笼罩着满地玩偶与购物纸袋,周遭安静,只剩下彼此平缓的呼吸声。
宋暮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神色安和的许栖,眼底深处藏着一份无人窥见的酸涩与执拗,他比谁都清楚前路艰难,可只要许栖还愿意靠向他,他就舍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