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季 第10章 进一步距离

许栖突然想起来捐赠的事还没好好谢过宋暮，把拿在手里的蛋糕又放下了。

“谢谢你宋暮，多亏你捐赠的物资，不然我们真的要抓瞎了。”许栖又开始不自觉地就扣上了手。

“不用跟我客气，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是我捐的？”前方刚好红灯，宋暮轻踩刹车停下等红绿灯，然后转头看向许栖。

“你化妆师说的啊，私信我们说要领养小猫来着。”许栖找出化妆师发的那条相关微博给宋暮。

宋暮瞅了一眼没说话。

“这顿饭我请你吧，就当是为了感谢我们宋老师的善意之举！”许栖收回了手机继续拿起了蛋糕。

宋暮刚想说不用来着，许栖比他早开口了，“别和我推辞啊，我说我请就是我请。”

宋暮微微一笑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开车。

宋暮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在车内中控屏上左右滑动着，“去吃什么？”他开口问许栖。

“烤肉吧，我知道有一家店非常好吃！”随后许栖打开中控屏的地图导航，输入了烤肉店的地址然后驱车前往目的地。

吃完饭后许栖还是决定去一趟猫咖店看看小猫们的情况，毕竟好几天也没在店里，都是麻烦宋暮帮忙去收拾的，许栖突然意识到好像又欠了宋暮一个人情。

手机在兜里轻轻震了两下，许栖指尖划开屏幕，是宠物医院发来的消息。

医生把七七今天的全面体检报告一并附在对话框里，说小猫各项指标全部回归正常状态，伤口愈合良好，通知他明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接猫咪回家。

许栖盯着那行“可以接走”，心口松了一大截，指尖长按截图健后，把完整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下来，然后直接发给宋暮。

Dusk:明天有空吗，一起去接七七？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没有等待，对话框顶端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宋暮秒回过来。

ice-:可以，接完顺便去宠物店，把七七需要的用品补齐吧。

许栖指尖敲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弯起。

Dusk:好，我陪你一起。

ice-:嗯先不聊了，这边工作有点忙，下班之后跟你说。

Dusk:行，你先忙，不打扰你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把明天接小猫的约定敲定。许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七七会不会长胖，会不会不认识自己和宋暮了，不过一想到可以接回家了，许栖嘴角微微上扬。

摄影棚内灯光亮得晃眼，数盏补光灯齐齐打在背景布上，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水与发胶的味道。

宋暮回完许栖的消息之后，就把手机递给一旁的助理收起来。

今天拍的是一期即将刊出的杂志封面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化妆师俯身为他调整鬓角的碎发，服装助理上前整理大衣的褶皱。

“老师，准备下一组镜头。”场务的声音在嘈杂棚内响起。

宋暮微微颔首，敛去方才聊天时松弛柔和的神色，眉眼沉下来，迅速进入拍摄状态。聚光灯全数落于他身上，快门咔嚓咔嚓接连不断地响起。

拍摄过程还是比较顺利的，用不到几个小时就拍完了，宋暮今天还是开的自己的车，回到家之后洗了个澡转头就趴床上睡着了，他实在是太累了，明天还有拍摄工作，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一沾床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许栖起了床之后就一头钻进浴室里蹲在淋浴隔间，手上还拿着刷子和航空箱清洗着，因为箱子里有接过别的小猫，难免会沾上气味，猫咪对气味比较敏感，许栖怕七七闻到别的小猫味会害怕不进航空箱。

刷完航空箱已经中午十一点了，许栖折腾半天一口饭也没吃，不知道是因为要去接小猫兴奋大于饿感了还是饿过头了，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吃饭的**。

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许栖还是随便煎了个面包加鸡蛋吃掉了。

许栖咬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手机倒扣在餐桌上，随后许栖就拿起手机给宋暮发消息。

昨天两人约好今天一同去接七七，算算时间，宋暮应该也快吃完饭了吧。

Dusk:收拾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接七七？

消息没隔多久便弹出回复，宋暮的字带着一点匆忙。

ice-:还有最后一组照片没拍完，拍完我就过去接你。

许栖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竟然还在工作？宋暮最近一直都开车来接自己，有点过意不去。

Dusk:不用特意跑过来接我，我直接去你公司找你就行，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ice-: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宋暮回复的很快，许栖放下手机，弯腰拎起已经刷洗干净的航空箱，又把猫咪用品、小毯子还有几个暖宝宝一并归置好，全部拎上出门。

一路打车到了宋暮公司楼下后许栖看到一堆人聚在他们公司正门前，跟上次一样，他刚想打开车门，随后转头跟司机师傅说绕道后门，司机又掉头去了后门。

门卫保安大爷倒是没忘记许栖，还记他是宋暮的哥哥，索性直接给许栖刷了电梯卡让他上去了，脚步刚迈出去电梯那一刻，还没来得及给宋暮发到达的消息时，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便朝他走了过来，是这家娱乐公司的老板。

老板打量着许栖，看他气质干净，误以为是来试镜的新人，上前开口搭话：“小帅哥，你是新来试镜的艺人吧？”

许栖微微一怔，连忙摆手：“啊不好意思，我不是艺人，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老板却没有就此作罢，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兴致勃勃地追问，不停游说他入行娱乐圈，问他有没有意愿签约进娱乐圈，说他外形条件很适合发展并且承诺给他最好的资源。

许栖不太擅长直面这样的招揽，只能局促地反复摆手，语气委婉地拒绝道：“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我自己有工作的。”

他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老板还在不停游说，两人一左一右的就这样站在电梯口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宋暮刚刚结束最后一组拍摄，换下拍摄服装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被老板缠住的许栖，宋暮往前小跑了几步后又走到了许栖跟前，并拉住许栖的手腕。

“老板，这是我的朋友，他本身有自己的事业，娱乐圈这条路就不必考虑他了。”

“哎呀宋暮，你这朋友长得太好看了，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啊！”

老板见宋暮出面，也不好继续强求什么，笑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宋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低声问：“没为难你吧。”

许栖轻轻摇了摇头，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航空箱，“没事，我们走吧。”

两人坐上宋暮的车，一路驶向宠物医院。

到医院之后，医生把已经恢复健康的七七抱了出来，细细叮嘱着后续喂养注意事项，饮食禁忌、复查时间，还有伤口后续的护理要点，一字一句交代给两个人。

七七怯生生的窝在航空箱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的挤在猫箱最角落里，两人跟医院道谢过后，他们带着小猫驱车去往宋暮的住处。

宋暮家是一套一百八十多平的大平层，一进门一眼黑白灰的极简装修风格，冷色调的地砖大面积落地窗，家具线条利落简约，屋内没有特别多的杂碎摆件，只有家具家电，平日里只有宋暮一个人住，处处都透着空旷清冷，偌大的房子总显得少了几分烟火气息。

许栖把航空箱放在客厅地板上打开了小门，小小的七七试探着从箱子里面踏出脚步，细碎的小爪子踩过冰凉地砖，软乎乎的喵呜声轻轻在房间里荡开。

小猫的身影穿梭在开阔的客厅，让这个一向寂静空旷的屋子，一瞬间就被鲜活柔软的生命力填满。冷硬的黑白灰空间，好像也因为这一团小小的生命，褪去了几分疏离的寒意。

七七好奇地四处嗅闻，尾巴轻轻晃动，一会儿蹭蹭沙发边角，一会儿停下歪头打量周遭。许栖和宋暮蹲在地板上，一人拿着逗猫棒，一人捏着小零食，安安静静陪着小猫玩耍。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落在两人一猫的身上。

两人陪七七玩了好一阵子，天色慢慢沉下来。宋暮站起身，看向还蹲在地上的许栖。

“晚上留在这儿吃饭吧。”宋暮说。

许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好。”

厨房台面干净整洁，台面被宋暮擦的直反光，宋暮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开火做饭，许栖便在一旁打下手，洗菜、递调料，偶尔闲聊两句。抽油烟机嗡嗡轻响，锅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烟火气缓缓弥漫开来，冲淡了大平层原本的冷清。

菜被一道道端上桌，暖黄的灯光笼罩餐桌。两个人相对坐着，窗外夜色渐浓，屋内饭菜飘香，一旁的七七蜷在沙发软垫上，已经蜷成小小的一团睡着了。

“以后有不懂照顾七七的地方你就问我。”许栖开口说道。

“嗯，我知道，除了你我也不会问别人了。”

“那也确实。”许栖笑着说。

两人各自低头吃完了一整顿饭，倒是不着急收拾，坐在餐桌前又聊起了家常。

“你平常都自己做饭啊？”许栖问。

“偶尔，不过都是点外卖吃减脂餐。”宋暮回答道。

“娱乐圈工作量是不是挺大的，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

“嗯，不过习惯了。”

两人没在说话，七七在沙发上睡觉，本来热闹的客厅瞬间又变得清冷。

“那个，初中毕业那会儿，我有想要联系你告诉你我要搬家来着，只是…”许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后又低下头去抠手指。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妈就逼着我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注销了，我……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宋暮。”许栖手上的劲越来越大。

“许栖，你不用给我道歉，因为这不是你的错。”

“我妈后来告诉我你家里的事了。”宋暮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栖，许栖依旧低着头扣手咬嘴唇。

“其实一开始我是挺生气的，两个人曾经承诺过对方要永远在一起，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宋暮伸出手去抓许栖被扣的那只手。

“当时我给你发了很多条消息，刚开始十几条二十几条还能发出去来着，后面就发不出去了，显示用户注销了。”

宋暮一边说着一边去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拿出了急救药箱，然后拎着回到了餐桌坐在了许栖旁边。

宋暮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棉签和碘伏还有创可贴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又拧开碘伏用棉签沾了一下轻轻的给许栖的手指消毒。

“对不起，宋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许栖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一只手被宋暮握着消毒贴创可贴，另一只手胡乱的擦着止不住的眼泪。

“许栖，你知道吗，我从那时候就一直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进娱乐圈也是，为了更好的找到你我高中就半只脚踏进了社会。”

“本来以为进了娱乐圈，结交了广泛的人脉就能更快的找到你，事实是，”宋暮顿了一下，手还继续握在许栖的手背上。

“我找了你七年，从夏至到秋分，过了一个又一个你的生日到我的生日的距离，我还是没有找到你。”

宋暮低下了头，忍住哭意继续说道。

“许栖，八个夏至到秋分的距离，我一趟又一趟的找，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订个蛋糕发微博，因为我想着，你要是关注娱乐圈说不定能看到微博然后来找我，”

宋暮的眼泪止不住的淌过脸颊落在许栖的手背上，许栖也觉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听着宋暮继续说。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我没有得到你的消息，你也没有看到我发的微博。”

许栖擦了一把眼泪后胡乱的拿起桌上的手机，想打开微博看来着，结果拿错的是宋暮的手机，许栖愣了一下后打算放下，宋暮先开了口。

“密码040621，你生日。”

许栖解了锁之后点开了宋暮的微博，着急的往下翻着过去的照片，连续八年，每年的夏至都会定一个蛋糕然后配上“生日快乐”的文案编辑发送，粉丝们都知道这不是宋暮自己的生日，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的生日值得宋暮单独发微博订蛋糕庆祝。

之前郝姐还为这事儿说过宋暮，但宋暮硬性要求必须要自己发，郝姐也拿他没办法，他太轴了，死脑筋一个，索性就随着宋暮了。

这一发就是八年，粉丝们也见怪不怪了，评论区清一色的生日快乐。

许栖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手机屏幕上，来不及去抬手擦眼泪，宋暮一只手朝许栖脸上摸了上去，给他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幸好我没放弃，找到你了，幸好你没忘记，回来找我了。”

“从小到大，从出生到初中毕业，我们形影不离了十五年，又离开彼此七年，今年是第八个年头，”宋暮颤抖着说着。

“我不想再一个人过着两个人的生日了，不想再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了，许栖，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许栖猛的一头扎进宋暮怀里放声大哭。

像是把八年来的思念和委屈全都用眼泪一滴一滴的奔涌发泄出来，泪水不断的落下，噎在嗓子里的话一出声也变成了嚎啕大哭，哀嚎着多年来的苦累和思念。

宋暮紧紧地抱着许栖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许栖的后背安抚着他，抱着宋暮哭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许栖拽着宋暮的胳膊晃了晃。

“怎么了？”宋暮手摸上许栖的头顶说道。

“给我纸…”许栖没有抬头，还是继续埋在宋暮的肩颈里，闷闷的发出声音。

宋暮伸手从餐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许栖，许栖没接也没动，宋许扶着许栖的头捧着他的脸打算把许栖扶起来，结果一条透明又长的不明液体从许栖的鼻子处连接着宋暮肩膀上的布料，就这么长长的拉了起来。

宋暮轻声一笑，本来许栖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被宋暮这样一声给逗乐了，两人也不顾着那截没断的透明不明液体，一抖一抖的乐了起来。

许栖握着拳头轻轻的锤了宋暮的肩膀一下，宋暮拿起纸来给许栖的鼻子擦了擦后又重新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自己的衣服。

“对不起，我不是弄脏你的衣服的。”许栖笑嘻嘻的说着。

“你随便弄脏，是你我不介意。”

两人都不说话了，就这样盯着对方，明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双方的身影，双方呼吸都乱了起来，宋暮慢慢的贴近许栖，鼻尖轻轻的蹭到一起。

许栖一时间忘记了呼吸，任由宋暮呼出的热气拍打在他的脸颊上，唇瓣轻轻碰上去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没有任何熟练的技巧，只是极轻地，唇瓣浅浅碰在一起，像落了一片薄雪，软而轻。许栖整个人都僵住，心跳轰隆隆的撞着胸腔，耳尖飞快烧起来。他不敢闭眼，又不敢直视宋暮的眼睛，睫毛慌乱地轻轻颤动，扫在宋暮的脸上，惹得一阵痒。

“闭眼。”宋暮撤回了一点距离说完后又贴了上去。

许栖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胡乱的和宋暮接着吻，两人都没有经验，只是嘴皮碰嘴皮，偶尔使劲使大了还会磕到牙齿。

许栖被宋暮揽着腰捞到了自己的双腿上，胳膊也不自觉的就搂上了宋暮的脖子，宋暮也察觉到了对方的主动，便进一步的把手顺着许栖的腰抚摸了上去。

许栖嘴里发出一句惊恐的声音后便反手抓住了宋暮乱摸的手。

“不行！我…我还没适应过来，下…下次吧要不。”许栖慌了神推开了宋暮从他腿上跳了下来。

“那个太晚了我先走了拜拜不用送。”许栖一口气说完之后直奔玄关处开门关门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带一点犹豫的，留宋暮一个人坐在原地愣着，宋暮反应过来之后笑了一下，七七被关门的声音吵醒了，一脚跳到餐桌上后朝宋暮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他很可爱，是不是？”七七歪了歪圆鼓鼓的小脑袋，然后伸出脑袋轻轻的蹭了蹭宋暮的手。

人类的感情真奇怪，不像本喵，有足够的罐罐就已经很满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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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进一步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