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纠缠与隐忧
陇曦雅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响。
她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敬畏,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江行裴还没回来,他的座位空着,像个无声的注脚。
陇曦雅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下,拿出课本,仿佛刚才在操场的对决从未发生过。
岑铄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没事。”陇曦雅翻开课本,声音平淡,“耽误了半节课。”
她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黑板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她早已预习过,却依旧听得专注。岑铄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他知道她看似平静,实则刚才被江行裴纠缠得不耐烦,只是她从不肯外露情绪。
沈佳欣在中间坐立难安,几次想开口问战况,都被岑铄用眼神制止了。她只好偷偷用纸条写了句“赢了吗?”,推到陇曦雅面前。
陇曦雅瞥了一眼,提笔写了个“嗯”,又推了回去。
沈佳欣瞬间松了口气,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节课刚下课,江行裴就回来了。
他头发被风吹得更乱,脸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径直走到陇曦雅桌前:“陇曦雅,下次我们比数学。”
陇曦雅没抬头,翻书的动作没停:“没空。”
“我可以等你有空。”江行裴锲而不舍,“或者你定时间,我随时奉陪。”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江行裴这是输上瘾了?”
“他居然还敢来?”
陇曦雅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能结冰:“我说,没空。”
江行裴被那眼神看得一窒,却依旧不肯放弃:“你怕了?”
“无聊。”陇曦雅丢下两个字,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岑铄立刻跟了上去。
沈佳欣也赶紧跟上,路过江行裴身边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别老缠着雅雅姐!”
江行裴看着陇曦雅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无聊?
他不觉得。
他觉得,陇曦雅这只高冷的孔雀,实在太有意思了。
陇曦雅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靠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烦躁。
岑铄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温水:“别理他。”
陇曦雅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轻了些:“他好像听不懂人话。”
“他就是好胜心强。”岑铄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操场,“江家也是做实业的,和我们两家有过合作,江行裴是独子,从小被宠坏了,没受过什么挫折。”
陇曦雅“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对这些豪门恩怨没兴趣,也不想和江行裴有过多牵扯。
就在这时,她的胃忽然隐隐作痛。
陇曦雅下意识地按住小腹,眉头蹙起。
“怎么了?”岑铄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紧张起来,“胃又不舒服了?”
陇曦雅摇摇头,脸色白了些:“没事,老毛病。”
她从小胃就不好,饮食不规律,加上经常熬夜刷题,胃痛是常有的事。她一直没当回事,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岑铄却不放心:“我带你去医务室拿点药。”
“不用。”陇曦雅拒绝,“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站直身体,强忍着不适,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回去吧,下节课是物理课。”
岑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知道她的性子,只好点点头:“那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
岑铄走在她身边,步伐刻意放慢,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生怕她再次不舒服。
回到教室,江行裴果然没再纠缠。
但陇曦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探究和……势在必得?
陇曦雅懒得理会。
她拿出物理课本,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胃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她却强忍着,一笔一划地做着笔记。
岑铄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胃不好,也劝过她按时吃饭,不要熬夜,但她总是说“没事”。他想让家里的厨师每天给她准备营养餐,又怕她觉得麻烦,只好每天早上给她带温牛奶,提醒她多喝水。
沈佳欣也察觉到了陇曦雅的不对劲,悄悄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苏打饼干,放在她桌角,小声说:“雅雅姐,吃点东西垫垫,可能会好点。”
陇曦雅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拿起一块饼干,慢慢吃了起来。
饼干的咸味稍微缓解了胃部的不适。
她心里微微一暖。
她性子冷,朋友不多,岑铄和沈佳欣,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虽然偶尔有小插曲,却也能一直平静地过下去。
下课后,江行裴又走了过来。
但他这次没提比试的事,只是把一张纸条放在陇曦雅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比试了,随时找我。”
陇曦雅看都没看,拿起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江行裴的脸色僵了一下,却没生气,反而笑了:“陇曦雅,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陇曦雅:“……”
她懒得再理他,收拾好书包,对岑铄和沈佳欣说:“走了。”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
江行裴站在原地,看着陇曦雅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妈,帮我安排一下,我们家和陇氏集团的项目合作。”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想多了解一下陇曦雅。”江行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要赢她。”
不仅仅是在学习上。
他要让她看到他的能力,让她对他刮目相看,让她……再也不能用那种“你配吗”的眼神看他。
江行裴的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而另一边,陇曦雅坐在岑铄的车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胃里的疼痛还没完全消失,她觉得有些疲惫。
“不舒服就睡一会儿。”岑铄的声音很轻,“到了你家,我叫你。”
陇曦雅“嗯”了一声,没睁开眼睛。
车内的白茶香很安神,加上身体的疲惫,她很快就睡着了。
岑铄侧头看着她的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睡着的时候,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冷漠,像个易碎的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岑铄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保护她。
想让她永远这么安稳地睡着,不用再强撑着冷漠的外壳,不用再忍受胃痛的折磨。
他抬手,想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却又怕惊醒她,只好作罢。
李飞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悄悄放慢了车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陇曦雅的脸上,温暖而柔和。
岑铄看着她,心里默默念着:雅雅,等高考结束,我就告诉你。
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娃娃亲,不是因为两家世交,只是因为你是陇曦雅。
告诉你,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而此刻的陇曦雅,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