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吻 第38章 回国

第三十八章归乡，雪融后的归途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窗外是初春的暖光，细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陇曦雅脸上，带着久违的温润。

她靠在舷窗上，看着地面上逐渐清晰的楼宇街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是陆晏在加拿大为她添置的棉麻衬衫，洗得柔软，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这两年，从病床到庄园，从寒冬到暖春，这个男人的身影早已如空气般渗透进她的生活，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未说破的薄纱。

陆晏坐在她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提前订好了车，也早已通过电话告知陇父陇母归期，甚至细致到询问了他们今日的作息。口袋里，那枚准备了半年的铂金戒指被绒布包裹着，棱角硌着掌心，像他此刻隐忍的心情。

他原本想在加拿大的初雪夜求婚，想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问她愿不愿意共度余生。可当他看到她对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说“想回家看看”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的眼神里有对过往的茫然，有对熟悉环境的期待，唯独没有对“未来绑定”的笃定。他怕那枚戒指会成为她的负担，怕自己的执念会惊扰了她好不容易找回的平静。

“到了。”陆晏的声音温和，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率先起身，替她拿下头顶的行李箱，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走出机场，早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陆晏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还凉吗？”他问，指尖触到她的肩头，确认外套裹得严实，才放心地牵起她的手，走向等候在外的车。

陇曦雅没有挣脱，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自己微凉的指尖。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抽出新芽，熟悉的店铺招牌一闪而过，那些被病痛和遗忘模糊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微弱的轮廓。她侧头看着陆晏的侧脸，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颌线清晰，眼神深邃，她忽然觉得，这两年的依赖，早已悄悄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信任。

车子停在陇家小院门口时，陇父陇母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女儿下车，两人快步迎上来，眼眶瞬间红了。“雅雅，可算回来了！”陇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哽咽，“瘦了点，但精神好多了，真好，真好。”

“爸，妈，我回来了。”陇曦雅的声音也有些沙哑，看着父母眼角的皱纹，心里满是愧疚。这两年，她一直在国外治疗，没能陪伴在他们身边。

陆晏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将手里的行李箱递给陇父：“叔叔，阿姨，辛苦你们久等了。雅雅这两年恢复得很好，你们放心。”

“小陆，辛苦你了。”陇父拍着陆晏的肩膀，语气诚恳，“这两年，多亏了你照顾雅雅，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叔叔阿姨言重了，我应该做的。”陆晏的语气谦逊，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陇曦雅身上，看到她和父母相拥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走进小院，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月季花长势正好，墙角的石榴树抽出新叶，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陇母拉着陇曦雅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问着她在国外的生活，饮食习不习惯，治疗有没有遭罪。陆晏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陇曦雅回答不上来的地方，轻声补充几句，细节详实，显然对她的生活照料得无微不至。

“小陆，你这孩子，心思太细了。”陇母看着他，越看越满意，“雅雅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

陆晏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陇父陇母的心思，也明白他们对自己的认可，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感情。他看向陇曦雅，她正低头喝着母亲递来的温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放松而安心。这样就好，他想，只要她能好好的，只要她愿意让自己留在她身边，暂时不谈论未来，也没关系。

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晏起身告辞：“叔叔，阿姨，雅雅刚回来，也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

“留下来吃晚饭吧，小陆。”陇父挽留道。

“不了，叔叔，公司还有点事需要处理。”陆晏找了个借口，目光落在陇曦雅身上，“雅雅，好好陪爸妈，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好。”陇曦雅点点头，起身送他到门口。

院子里的路灯已经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石板路上。陆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叮嘱：“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你也是。”陇曦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舍。这两年，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从未离开过，如今突然要分开，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陆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里。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等候在外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陇曦雅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温暖而安心。

回到屋里，陇母坐在她身边，笑着说：“小陆这孩子，是真的对你上心。雅雅，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陇曦雅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里对陆晏的感情很复杂，有依赖，有信任，有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可她对过往的记忆仍有茫然，对未来也没有清晰的规划，更不知道陆晏的心思。

“妈，我……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陇母笑了笑，没有追问：“没关系，慢慢来。感情的事，急不得。小陆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好好想想。”

陇曦雅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早春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想起陆晏在加拿大时，为她熬粥、陪她康复训练、在雪夜里为她暖手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深情与隐忍，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或许，她可以试着勇敢一点，试着去面对这份感情，试着去找回那些遗忘的过往。

而另一边，陆晏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他知道，这条路或许会很长，或许会充满未知，但他愿意等。等她彻底放下过往的迷茫，等她心甘情愿地走向自己，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枚戒指，亲手戴在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