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吻 第26章 物是人非

第二十六章物是人非，他的承诺给了另一个她

时光荏苒，一年转瞬即逝。

国内的夏天热烈而喧嚣，高考结束的铃声敲响，宣告着一段青春的落幕。岑铄站在考场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那双曾经蒙着纱布的眼睛，如今清澈明亮，一如往昔。

车祸后的康复之路漫长而艰难，眼睛的复明得益于陆晏当年留下的医疗资源，而失去的记忆，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拼凑完整。只是，那些关于陇曦雅的记忆，依旧像被浓雾笼罩，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爱过一个女孩，记得他们一起唱过一首歌，记得有个约定，却始终想不起那个女孩的模样，想不起约定的具体内容。

这段时间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陇玥。

她温柔体贴，细心周到，在他失明时为他读诗，在他康复训练时为他加油，在他因失忆而烦躁时耐心安抚。她会做他喜欢吃的清淡小菜，会陪他去他们曾经去过的操场散步，会在他偶尔想起零星片段而困惑时，轻轻转移话题，从不追问。

不知不觉中，岑铄的心渐渐被这个明媚开朗的女孩占据。他习惯了她的陪伴，依赖着她的照顾，看着她为他忙碌的身影，心里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他以为，陇玥就是那个他模糊记忆里的女孩，是他曾经深爱的人。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岑铄考了全省前十，顺利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他拿着通知书，跑到陇玥面前，眼神明亮而坚定：“玥玥，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高考结束了，我想兑现一个承诺——我要娶陇家的女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陇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泛起红晕，她用力点头，泪水滑落：“我愿意，岑铄哥！”

两人紧紧相拥，阳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岑铄低头，吻住了陇玥的唇，这个吻，带着青春的悸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加拿大，陇曦雅的病房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治疗的地步，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每天都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陇母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她不顾医生的反对，带着陇曦雅回了国。她知道，雅雅心里一直惦记着岑铄，惦记着那个高考后就订婚的约定。那是他们小时候就定下的娃娃亲，是雅雅支撑着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雅雅，我们回国了，我们去找岑铄。”陇母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哽咽。

陇曦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母亲的手：“妈，带我去……我要见他……我要告诉他……我还记得约定……”

她已经放弃了所有治疗，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见到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少年，告诉他，她回来了，她还记得他们的约定。

陇母带着她，打车来到岑铄家楼下。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岑铄穿着白色的T恤，身姿挺拔，正和一个女孩并肩站着，笑容灿烂。那个女孩，是陇玥。

陇曦雅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挣脱母亲的搀扶，踉跄着朝着他们跑去。她想喊他的名字，想扑进他的怀里，想告诉他，她回来了。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岑铄转过身，轻轻捧起陇玥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温柔而缠绵，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陇曦雅的心脏。

她的脚步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不……”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岑铄和陇玥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看到陇曦雅的那一刻，岑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他记得这个女孩，陇玥曾经告诉过他，这是她的姐姐，陇曦雅。只是，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没有任何情感。

陇曦雅踉跄着上前，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岑铄，一遍又一遍地问：“为什么……岑铄，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陇母的心上。

岑铄皱了皱眉，看着她苍白憔悴、瘦骨嶙峋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雅雅姐，你怎么回来了？你的病……”

“我的病？”陇曦雅苦笑，眼泪掉得更凶，“我放弃了治疗，我回来了，我来赴我们的约定。我们说好的，高考后就订婚，就结婚，你忘了吗？”

“约定？”岑铄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努力回忆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不记得有什么约定。”

“你不记得了？”陇曦雅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你说过，你要娶我，你说过我们是世界上另一个我，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考A大，一起看海边的日出，你都忘了吗？”

岑铄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雅雅姐，我想你可能记错了。”

这时，陇玥走上前，轻轻挽住岑铄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歉意：“姐，对不起。岑铄哥他……他失忆过，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而且，他说要娶的是陇家的女儿，陇家不只你一个女儿啊。”

“陇家不只你一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陇曦雅的头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岑铄，等着他反驳，等着他说他爱的是她，是陇曦雅，不是陇玥。

可岑铄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玥玥说得对。我是说过要娶陇家的女儿，可陇家确实不只你一个女儿。雅雅姐，我和玥玥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真心相爱……”陇曦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岑铄，又看着陇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所以，我算什么？我放弃了最佳治疗时间，我千里迢迢回国，我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只为了和你兑现约定，而你……却和我的妹妹在一起了？”

“姐，对不起。”陇玥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却依旧紧紧挽着岑铄的胳膊，“我和岑铄哥是在相处中慢慢产生感情的，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陇曦雅的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那我呢？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你而活，为我们的约定而活，岑铄，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她看着岑铄那张熟悉的脸，看着他眼里的陌生和疏离，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他不是不记得，只是他的承诺，从来都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原来，她赌上性命的等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完这句话，陇曦雅的身体一软，朝着地上倒去。

“雅雅！”陇母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抱住女儿摇摇欲坠的身体。

岑铄看着倒在地上的陇曦雅，脸色苍白，瘦骨嶙峋，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想要冲破记忆的枷锁。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陇玥紧紧拉住了。

“岑铄哥，别去。”陇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医生说，她的时间不多了。”

岑铄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陇曦雅被陇母抱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心里莫名地疼了一下。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想起了一个温柔笑着的女孩，想起了一首熟悉的歌，想起了一个模糊的约定。可那些记忆，依旧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看不清。

陇母抱着陇曦雅，眼泪纵横：“雅雅，我们走，我们回家，妈带你回家……”

陇曦雅靠在母亲怀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岑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岑铄和陇玥相拥的身影。

原来，有些承诺，真的会过期。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错过。

原来，她用一辈子去守护的爱情，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车子缓缓驶离，带走了奄奄一息的陇曦雅，也带走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岑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远方，心里那股莫名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陇玥看着他失神的样子，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岑铄哥，别想了，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岑铄点了点头，却始终无法驱散心里的阴霾。他看着身边的陇玥，她的笑容明媚，眼神温柔，可他的心里，却总有一个角落，空落落的，像是在等着什么，又像是永远地失去了什么。

夏日的阳光依旧热烈，可有些故事，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有些遗憾，永远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