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吻 第23章 她的世界再塌一角

第二十三章晴天霹雳，她的世界再塌一角

多伦多的康复期过得格外漫长，陇曦雅的身体在陆晏的细致照料下日渐好转，脸颊渐渐有了血色，原本稀疏的头发也冒出了细细的绒毛。可她心里的思念，却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她，日夜不得安宁。

这天下午，陆晏照例送来定制的营养餐，妈妈却反常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招呼，只是坐在床边，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陇曦雅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绘本：“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妈犹豫了很久，眼眶渐渐红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雅雅……国内……国内传来消息，岑铄他……”

“岑铄怎么了？！”陇曦雅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坐直身体，抓住妈妈的手，指尖冰凉，“妈，你快说！他是不是出事了？！”

“他……他出车祸了。”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听说很严重，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陇曦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象着岑铄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想象着他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想象着他看不到阳光、看不到书本、看不到她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她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还有……”妈妈哽咽着说，“岑铄的爸妈还在国外考察，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现在没人照顾他……”

没人照顾他……

陇曦雅的心更疼了。

他那么骄傲，那么要强，现在却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盲人。没有父母在身边，没有她在身边，他该有多无助，多绝望？

“我要回去。”

陇曦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掩不住那份坚定：“妈，我要回国，我要去照顾他。”

“不行！”妈妈立刻反对，声音提高了几分，“雅雅，你疯了吗？你的治疗还没结束，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巩固疗效！你现在回去，万一病情反复怎么办？”

“我的病已经好多了，我可以回去继续治疗！”陇曦雅急切地说，“可岑铄他不一样，他现在最需要人照顾！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管得了吗？”妈妈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你自己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怎么照顾他？而且……而且你回去了，陆先生这边怎么办？他为你做了这么多，动用了多少资源，你现在说走就走，对得起他吗？”

提到陆晏，陇曦雅的心里一阵愧疚。她知道陆晏对她的好，知道他为她付出了很多。可岑铄现在的情况，她不能不管。

“陆先生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陇曦雅咬着唇，声音坚定，“妈，我必须回去。岑铄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我不告而别，他不会分心，不会出车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跟你没关系！是意外！”妈妈急忙说，“雅雅，你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不能等！”陇曦雅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现在看不见了，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妈，我求你了，让我回去吧！”

母女俩的争执声引来了刚走到门口的陆晏。

他推门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情景，眉头微微蹙起。陇曦雅泪流满面，妈妈也红着眼眶，气氛格外凝重。

“怎么了？”陆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陆晏。

陆晏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目光落在陇曦雅身上，眼神复杂。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以为，经过这么久的相处，经过他的悉心照料，她至少能看到他的真心，至少能明白，他才是那个能给她未来、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可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消息，就让她如此不顾一切，甚至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回去照顾那个已经成为盲人的前男友。

“所以，你要回去？”陆晏看着陇曦雅，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陇曦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满是愧疚，却依旧坚定：“陆先生，对不起。岑铄他现在很需要人照顾，我不能丢下他。你的恩情，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报答？”陆晏冷笑一声，眼底的失望愈发明显，“陇曦雅，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一个已经这样的人，放弃自己的未来？”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陇曦雅的心里。可她没有退缩，依旧坚持：“陆先生，岑铄对我来说，不是普通人。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

“最重要的人？”陆晏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陇曦雅的胳膊，力道有些大，让她微微蹙眉。

“曦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为了他？你真的要走？你忘了你在这里受的苦，忘了我为你做的一切了吗？你现在回去，不仅你的病情可能反复，而且你要照顾一个盲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要放弃你原本光明的未来，意味着你要一辈子被他拖累！”

“他不会拖累我！”陇曦雅用力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手，“陆先生，你不懂！我和岑铄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明白的！我愿意照顾他，愿意陪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这不是拖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陆晏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痛心，“你所谓的心甘情愿，就是拿自己的健康和未来开玩笑吗？陇曦雅，你清醒一点！他已经看不见了，他给不了你幸福，给不了你未来！而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陇曦雅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我想要的，是和岑铄一起走下去，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他。陆先生，对不起，请你放手。”

陆晏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感受着她在他掌心的挣扎，心里的失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没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已经残缺的人。

他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松开了她的胳膊。

“好。”陆晏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陇曦雅，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病房门被他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陇曦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她知道，她伤了陆晏的心，也辜负了他的好意。可她别无选择。

妈妈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决定了？”

陇曦雅点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里满是决绝：“嗯。妈，帮我订机票吧，我想尽快回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无论未来有多艰难，她都要回到岑铄身边，陪着他，照顾他，直到他重新看到光明，直到他们能重新回到以前的样子。

多伦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照不进陇曦雅心里的沉重。她知道，回国后的路，注定不会好走。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她爱的人，她愿意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