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吻 第14章 选择隐瞒

第十四章晴天霹雳，她的秘密

周六的市一院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嚣，走廊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消毒水的淡味。岑铄牵着陇曦雅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力道，一路走到消化内科诊室门口。

“周医生是我妈托人找的专家，肯定能查清楚。”他低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安抚，“别紧张，就是复查一下溃疡。”

陇曦雅点头，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手心却沁出了细密的汗。

高二的学业不算轻松，再加上物理竞赛的筹备，她常常熬夜到凌晨。胃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初的隐痛变成了偶尔的绞痛，只是她一直瞒着岑铄，怕他分心——他们还约定了要一起冲刺A大的自主招生，还有整整一年的路要走。

周医生是位头发花白的女医生，眼神温和却透着专业的锐利。她仔细询问了症状，又翻看了半年前的胃镜报告，眉头渐渐蹙起：“溃疡没见好转，反而有加重的迹象。先去做无痛胃镜和病理活检，尽快明确情况。”

“医生，她这情况……会不会很严重？”岑铄忍不住追问。

“先做检查。”周医生没直接回应，只把检查单递给他，“结果出来我们再谈。”

胃镜室的门关上时，陇曦雅下意识地攥紧了岑铄的手。“我进去了。”

“我在外面等你，寸步不离。”岑铄俯身，在她额头印了个轻吻，声音放得很柔，“睡一觉就好，我给你带了草莓蛋糕，等你出来吃。”

麻醉剂起效很快，意识模糊前，陇曦雅的脑海里闪过和岑铄一起在教室刷题、在操场散步、在游乐园看烟花的画面。她想：一定要没事，我还没和他一起走完高二，还没去成A大。

下午两点，检查结果出来了。

周医生把陇曦雅单独叫进诊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她把病理报告推到陇曦雅面前，指尖点在一行字上，声音压得很低：“小姑娘，你要有心理准备——胃腺癌，中期。”

胃腺癌。

中期。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陇曦雅的脑子里炸开，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盯着报告单上的字，视线模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才十七岁，刚上高二。

她还没来得及和岑铄一起经历高考，还没来得及看遍他说过的山川湖海，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她有多喜欢他。

“中期不是没有希望。”周医生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好，尽快住院评估，制定手术和后续治疗方案，治愈率还是很高的。”

陇曦雅的眼泪越掉越凶，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脑海里全是岑铄的脸——他笑着给她夹菜，紧张地给她揉胃，认真地和她规划未来。

她不能告诉他。

绝对不能。

高二是关键的一年，他们还要备战竞赛，还要冲刺高考，还要一起去A大。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病乱了阵脚，不能让他的未来被自己拖累。

“医生。”她吸了吸鼻子，用尽全力压下哽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这个结果……能不能别告诉他？”

周医生愣了一下：“你是说外面那个小伙子？”

“嗯。”陇曦雅点头，眼泪还在掉，声音却异常清晰，“他不知道我胃痛得这么频繁，也不知道情况这么糟。你就跟他说，我的胃溃疡加重了，需要住院调理一段时间。其他的，都别告诉他。”

“这……”周医生面露难色，“隐瞒病情对治疗不利，而且他早晚都会知道的。你们现在是关键时期，一起面对反而更好。”

“我知道。”陇曦雅摇头，语气带着哀求，“但他不一样，他有很明确的目标，不能因为我受影响。等我们考完高考，等他去了A大，我会告诉他的。现在求你，帮我瞒住他，就这一年，好不好？”

她的眼神太执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周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沉默了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尽快联系家长，住院治疗的事不能拖。”

“我答应你。”陇曦雅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诊室门被推开时，岑铄立刻迎上来。看到陇曦雅泛红的眼眶，他心里一紧：“怎么哭了？是不是结果不好？”

陇曦雅连忙别过脸，擦了擦眼角，强装镇定：“没事，就是做胃镜有点难受。医生说胃溃疡加重了，需要住院调理一段时间。”

岑铄松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就好，住院就住院，我每天放学都来陪你，给你带好吃的，很快就好了。”

周医生在一旁附和：“小伙子别担心，就是普通溃疡加重，系统治疗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不影响后续的学习。”

岑铄彻底放下心来，笑着揉了揉陇曦雅的头发：“听到没？很快就好了，不许再哭了。”

陇曦雅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却像被冰锥扎着一样疼。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无声地落泪。

对不起，岑铄。

这一次，我要瞒着你了。

等我们一起走过高二，等你考上A大，我一定告诉你所有真相。

哪怕到时候，你会怪我，会离开我。

至少，我没有耽误你的未来。

办理住院手续时，岑铄忙前忙后，跑上跑下，还不忘叮嘱护士：“我女朋友胃不好，麻烦多照顾点，饮食要清淡，不能吃辛辣的。”

陇曦雅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拿出手机，给周医生发了条信息：“医生，谢谢你。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会和我爸妈商量，麻烦你一定帮我保密。”

很快，周医生回了一条：“好好治病，别辜负了自己，也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陇曦雅看着那条信息，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病房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岑铄端着刚买的草莓蛋糕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给你买的，你最爱的口味。”

陇曦雅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接过蛋糕：“谢谢。”

咬了一口，甜意在嘴里化开，却抵不过心底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