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死九生 第2章 第 2 章

元亭猛地惊醒，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砰的一声碎了，刚才的事情让他不寒而栗，他大口呼吸。

他从教学楼穿梭过，想抄近路从侧门出去，刚出教学楼，不小心拌了一脚摔倒在地，正爬起来，有个身影从天而降，一声巨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猩红的血液溅到他的身上，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呆愣地傻着，一点也不敢动。

凌乱的头发盖住了女生的脸，看不清模样，只看见她微微蜷缩，头上的血液留了一地，身上白色的裙子被染红了大片，她赤着脚，露出的皮肤被冻到发红发紫。

一道闪电从天边划过，天在那一瞬大亮，他看到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深很黑，里面的怨气重到仿佛要吞噬这个小镇。

他吓得无意识地后退两步，手上的包裹掉在地上，哐地一声唤醒了他的意识，他的手剧烈地颤抖，慌乱掏出手机要打120，可不过两秒女生就偏头断了气。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如果鬼神之说是真的的话，那这个女生的怨气足以化作厉鬼。

“阿元，怎么了？”年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姥姥的声音！可是姥姥不是去海南了吗？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愣了神，他不是在学校吗？怎么在家？屋外为什么还有蝉鸣？

刚才那些是梦吗？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脑子跟宕机了一样，想不清前因后果，只感觉一切都不对劲，他晃了晃脑袋，下床开门。

门口和蔼的小老太太正是姥姥，她拿着一杯牛奶进门。

他试探地问道，“姥姥，您不是在海南吗？怎么回来了？”

姥姥放下牛奶，收拾着刚才他打翻的水杯，闻言她疑惑地回头，“海南？什么海南？你明天就开学了我去什么海南，再说现在天气这么热，谁会去海南玩呀？”

元亭怔愣住，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明天开学？他睡了几天吗？

不对...不对不对！！！明明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姥姥却穿着短袖，屋里也开着空调，姥姥的话也很奇怪，她好像没去海南一样，还说什么天气热……

他跑到窗口，推开窗户，外面的热气差点让他蒸发。

刚刚雪下那么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一时不备，他竟将心声说出口，姥姥比他还懵，摸了摸他的额头，“什么怎么回事，什么这样那样的？你这孩子是怎么了？也没发烧啊，怎么奇奇怪怪的？”

元亭猛地看向姥姥，眉眼间带着一丝迫切，“姥姥，今天几号？”

姥姥想了好一会儿，迟疑地回答，“今天约莫是初六吧…”

初六？马上就元宵了，元宵是十五号，今儿怎么可能是初六？他控制不住将声量提高，“今天怎么会是初六！？那阳历呢？阳历现在是什么时候？”

姥姥静静地听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并没有生气。

“阳历的话不就是八月三十一吗？你明天开学啊。”

明天开学？八月三十一？去新学校的前一天了，时间回转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心七上八下的，跳得毫无规律，眼神也控制不住乱瞟。

“崽啊，你怎么了呀？”

姥姥关切地声音响起，他闻声偏头看她，明明个子那么高，坐着也没比她矮多少，眼睛里却好像有一汪水般，光看着就招人怜爱。

“姥姥…”尾音拖长，声音说不出的委屈。

姥姥也不知道外孙这是怎么了，只是担心地将他的头揽入怀中。

“我崽怎么了？姥姥在这呢，别怕别怕…”

他环着姥姥的腰，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姥姥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个子小小的，说话也是温声细语，普通话中掺着晦涩的方言，却让人很安心。

他哑声开口，“姥姥，我做了个梦，可吓人了。”

姥姥拿着蒲扇给他扇风，“梦见什么了？能把我崽吓成这样。”

元亭摇了摇头，姥姥只以为他不记得了，让他赶紧躺床上，她给他讲牡丹亭，哄他睡觉。

他乖乖躺在床上，姥姥的声音轻柔祥和，听着就舒心，也让人犯困。

慢慢地他阖上了眼，当姥姥笑着讲到杜丽娘起死回生时，他猛地坐起，下床推开窗户，看向学校。

女生坠下的地方是学校最高的教学楼，也是这个小镇最高的建筑，这么冷的天，她穿着单薄，很有可能家就住在学校附近。

他忍不住问，“姥姥，附近有没有眼睛大大的，长头发，特别特别瘦的女孩？”

闻言姥姥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慢慢敛了笑意，“你问这做什么？”

元亭轻轻晃了晃姥姥的手臂，“有没有嘛？”

姥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白天往大街上看一眼，有几个女崽不是你说的这样？”

“啊？”元亭失望地低下了头，姥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恶声恶语道，“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哪家女崽了？你都高三了，正是关键时候，不要谈恋爱嘞！”

元亭摸了摸额头，嘟着嘴否认，“哪有，这里的女生太复杂了，两个字的意思得分三句话说，拐弯抹角的，有时候讲着讲着还莫名其妙生气了，我不喜欢这样！”

姥姥气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叫含蓄，心思细腻，像你妈一样大大咧咧的，一天收拾你三回才好？”

像老妈那样？元亭浅浅一笑，心里有了几分愁绪，老妈是他见过最坚韧的人，自从出事之后，母亲背负着债务，一个人在外打拼，所赚十不存一。

有了姥姥的打岔，话题自然而然就偏了，刚开始的害怕也渐渐淡去。

不管怎么样，姥姥还是那个爱他的姥姥。

等元亭迷迷糊糊睡去，姥姥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家姑娘怎么想的，孩子都上高三了，虽然要回户籍地参加高考，那也没必要送回来读书啊，旮旯地方哪有什么好的资源，别说985，211，这里四五年都蹦不出几个能上好大学的，来这养老，修身养性还行，把孩子送到这读书就真的是脑子里面进水了，她这外孙是挺聪明的，那也不是文曲星下凡啊。

算了，懒得掺和他们的事，还是想想过段时间去长白山还是昆明吧，在六盘水待了一个多月了，是真凉快啊，要不是外孙要来，她还真没打算这么快回来。

听到姥姥开门关门走远的声音，元亭慢慢睁开了眼睛，他下床坐在桌子前，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

记道：女生，个子小，头发很长，很瘦，眼睛很黑且大，肤色偏白，穿着白色的裙子，学校最高的教学楼，不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打开手机看日历，他对时间向来没有什么概念，只记得明天姥姥要回来过元宵了，元宵节前的前一天是立春。

先在学校里找找，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只能等到立春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