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可能的人
协调署当天晚上开了临时避雨点。
这个名字起得很仓促。
因为雨不是水。
伞也未必有用。
大厅里挤了四十多人。
有人裹着毛毯。
有人抱着塑料袋。
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坚持把刚买的鱼也带进来,怕放外面坏了。
黎禾从她脚边跨过去。
“鱼不用登记。”
阿姨:“它也淋到了。”
“鱼有什么反应?”
“刚才尾巴甩得特别有劲。”
黎禾闭了闭眼。
“行,登记。”
闻烬在旁边听见,没忍住笑。
程野川递给她一杯热水。
“还有心情笑?”
“鱼都来了。”
“也是。”
大厅另一头忽然有人吵起来。
是白天那个看见“如果没离婚”人生的男人。
他老婆也在。
两个人已经从尴尬升级成争执。
“你是不是一直后悔?”
“我说了那不是我真实经历!”
“你刚才看她的表情不像假的!”
“我看谁了?”
“你记忆里那个女的!”
“我连脸都没看清!”
工作人员夹在中间。
完全不知道怎么劝。
闻烬走过去。
女人先看她。
“你们不是说这是假的?”
“我没说假的。”
“那是什么?”
“可能。”
“可能是什么意思?”
闻烬停了一下。
这个词非常容易害人。
如果说得不好,听起来像:
你丈夫心里真的想过另一个女人。
她换了说法。
“不是愿望。”
“也不是预言。”
“是系统曾经计算过、但没有发生的一条路。”
女人皱眉。
“为什么给他看?”
“因为现在边界坏了。”
“谁的边界?”
“现实和可能。”
男人低声说:“可那段感情很真。”
妻子立刻看他。
闻烬没有阻止。
他说的是事实。
对大脑来说,那一刻的爱、愧疚、女儿出生时的紧张,都是真的。
只不过没有在这条现实里发生。
妻子沉默很久。
最后问:
“你现在想去找她吗?”
男人愣住。
“谁?”
“那个女人。”
“我都不知道她是谁。”
“如果知道呢?”
大厅很吵。
有人咳嗽。
广播在叫17号去做认知评估。
门口那条鱼在塑料袋里拍了一下水。
男人终于说:
“不去。”
妻子:“因为她是假的?”
男人看着她。
“因为我现在跟你过。”
这句话不漂亮。
也不浪漫。
女人却没再问。
两个人坐回长椅。
中间还隔着半个位置。
至少没继续吵。
程野川在旁边说:“你现在兼职婚姻调解?”
“收费。”
“今天第几单?”
“第二个。”
“第一个是鱼?”
闻烬看他。
“你很闲?”
“不闲。”
他把一张新检测报告递过来。
时间雨里检测出三类碎片。
【已发生记忆。】
【未发生分支。】
【无法归属。】
第三类占比最高。
闻烬盯着“无法归属”。
“这是什么?”
“没人知道。”
“系统呢?”
“它也说不知道。”
黎禾从后面过来。
“还有更麻烦的。”
她把平板放桌上。
海市地图上,蓝点正在增加。
最密集的位置不是和平街。
是北渡旧站。
旧站地下的一个坐标。
闻烬看见编号:
【C-01。】
程野川没有动。
那是他档案里母系关联样本的编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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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可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