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景区附近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菜。餐馆是本地风格的,装修朴素,木质桌椅带着点老旧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微微的饭香和炒菜的油烟味。
“吃点什么?”宇逞翻了翻菜单,抬头看向姜过夷。
姜过夷翻了翻菜单,没多犹豫,点了几个菜,偏清淡口味的。
宇逞撑着下巴:“你这人选菜还真是毫不拖泥带水。”
姜过夷:“时间成本。”
宇逞轻笑了一下,也没再多挑,随手把菜单递回去:“行吧,听你的。”
两人吃饭的时候,宇逞随口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你刚刚说你堂妹的女性意识不算强,那你觉得,她以后会慢慢意识到这些问题吗?”
姜过夷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要看环境。”
“怎么说?”
姜过夷:“如果她的成长环境始终让她觉得‘女生就应该这样’,那她可能不会意识到。但如果她遇到不同的观念,或者经历了一些让她不适的事,她会开始思考。”
宇逞撑着下巴,慢悠悠地看着她:“听上去,你觉得她迟早会有这个觉悟?”
姜过夷夹了一口菜:“我不做预测。”
“你还挺谨慎。”
“有些事不是靠猜测,而是看变量。”
宇逞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目光落到窗外。
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一些,远处的街道上,细密的雨丝落下,打湿了地面的石板,泛起一层微微的光泽。
宇逞敲了敲桌面:“下雨了。”
姜过夷瞥了一眼窗外:“吃完走吧。”
宇逞轻笑:“你不喜欢下雨天?”
“不是不喜欢,只是懒得待在外面。”
“确实,户外吃饭没这个氛围。”
姜过夷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饭,拿起纸巾随手擦了擦手:“走吧。”
两人结了账,走到外面时,雨势不大,但细密的雨丝已经在空气中飘散,带着冬日里特有的湿冷感。
姜过夷随手抖了抖衣袖上的水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宇逞跟着上车,关上车门时抖了抖头发,语气带点调侃:“还好不是大雨,不然这头发都要白洗了。”
姜过夷启动车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道:“接下来呢?”
宇逞靠在副驾驶:“随你安排。”
姜过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地看着前方:“那你可以现在开始关机,把眼睛蒙起来。”
宇逞:“……?”
他转头看她,挑眉:“你要卖了我?”
“看你值不值钱。”
宇逞慢悠悠地靠回椅背:“那你得先告诉我,去哪儿?”
姜过夷:“你想知道?”
宇逞:“你这话问得……”
宇逞话音未落,姜过夷已经轻飘飘地接上:“要么相信,要么不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没有半点波澜,也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宇逞:“……”
他沉默了一秒,撑着下巴,像是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带着点无奈:“行吧,那先找个蒙眼的东西。”
两人随手翻找了一下。
宇逞拎起自己的外套,对着光比划了一下,皱眉:“不太行,透光。”
姜过夷从后座拿起一件轻薄的衣服,对折了一下,测量着大小,片刻后还是丢了回去:“太短。”
宇逞环视了一圈,看见一个帆布袋,把它的背带试着在手上缠绕了一下,发现不太稳,便直接扔回去。
车里安静了几秒。
姜过夷目光仍落在前方,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打开副驾的储物格。”
宇逞闻言偏头看她一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伸手拉开储物格,翻了几秒,忽然顿住:“……你早就有现成的?”
他捏起那只墨绿色眼罩,指尖摩挲了一下,眼神意味不明地看向姜过夷。
姜过夷视线仍然落在前方,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理所当然:“私人用品。”
宇逞手指轻轻拎着眼罩,在她眼前晃了晃:“那这个,还能借吗?”
姜过夷偏头看了一眼:“用吧。”
“姜女士的东西还真挺香。”
“你不是第一次闻到了。”
宇逞想到之前借宿她房间时的某些细节,低笑了一下:“确实。”
他随手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指尖轻轻一滑,关机,屏幕瞬间暗下。他把手机递过去:“给你。”
姜过夷接过手机,随手放进自己包里,目光淡淡:“行了,蒙上吧。”
宇逞这次没再多话,把眼罩戴好,调整了一下位置,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姜大小姐要带我去哪儿?”
姜过夷没有回答,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入雨幕之中。
姜过夷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在导航上操作了一下,打开导航,但很快将声音关掉,只留地图界面。
雨丝轻柔地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偶尔划过,带走模糊的水雾。车内安静得很,只有低沉的引擎声和雨滴落下的声音。
宇逞靠在副驾驶,眼罩挡住了视线,只能感受到车速平稳地前进。他动了动肩膀:“你不会是打算一路不说话吧?”
姜过夷语调平稳:“想聊?”
宇逞轻笑:“我只是有点好奇。”
姜过夷:“关于?”
宇逞随口道:“你平时不太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姜过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专注在前方:“哪种事?”
宇逞:“神秘感。”他偏了偏头,嘴角带笑,“你通常是直接给答案的类型。”
姜过夷轻轻“嗯”了一声:“偶尔换个风格。”
宇逞低笑了一下:“行吧。”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遇到一个红灯,姜过夷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下。
宇逞感受到惯性,偏了偏头,懒洋洋地问:“到了?”
姜过夷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语调平稳:“你猜?”
宇逞低笑了一下:“……我都蒙着眼了,你让我猜?”
“听声音。”
宇逞挑眉,仔细听了一下,车外依旧是雨声,偶尔有车驶过的水花溅起的声音,他沉吟了一下:“没到?”
姜过夷:“嗯。”
宇逞撑着下巴,慢悠悠道:“你不会是兜圈子吧?”
姜过夷轻笑了一下:“时间成本。”
宇逞听着她一如既往的逻辑性回答,低笑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在座椅上,像是打算随意放松一下:“行吧,反正我也看不见。”
车子重新启动,穿过街道,驶向更安静的路段。
宇逞戴着眼罩,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看不见,又放下手:“你平时开车也不放歌?”
姜过夷:“有时候。”
宇逞:“那今天?”
姜过夷:“你想听?”
宇逞低笑了一下:“不用,就随口问问。”
他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但语气还是带着点探究的意味:“你现在不会是已经决定到哪了吧?”
姜过夷:“早就决定了。”
宇逞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果然。”
车子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光线顿时变暗,姜过夷熟练地调整方向盘,车身平稳地拐进车位。
倒车影像的指引线精准地贴合了车位的边界,姜过夷踩下刹车,车身微微一震,车子稳稳停下。
她熄火,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到了。”
宇逞偏了偏头,虽然仍戴着眼罩,但似乎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他随口道:“地下停车场?”
姜过夷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未变:“下车。”
宇逞摸索着摘下眼罩,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后转头看向姜过夷:“所以……这是哪?”
姜过夷解开安全带,随手把眼罩收起来:“我家。”
宇逞一时间有点愣,侧头看向姜过夷:“你家?”
姜过夷解开安全带:“嗯。”
宇逞眉毛一挑,目光在停车场的环境里扫了一圈,语气顿了顿:“……你家?”
姜过夷耐心重复:“我家。”
宇逞看着她:“你家里没人?”
“没人。”
宇逞:“……”
他低笑了一下,眼神带着点探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蒙着眼睛被你拐回家了?”
“你可以理解成,让你体验一下无意识导航。”
宇逞单手撑着车门,挑眉看她:“大小姐,你这互动模式未免太高端了点。”
姜过夷淡淡:“你也没拒绝。”
宇逞解开安全带,手指敲了敲车门:“那现在呢?你打算让我干嘛?”
姜过夷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语气自然:“下车,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姜过夷锁好车,顺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宇逞跟在她旁边,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地下车库的标识:“你一个人住?”
姜过夷“嗯”了一声,按下电梯键。
宇逞侧头看她,语气带点随意的感慨:“你这种生活状态,意外的符合我对你风格的想象。”
姜过夷微微侧头,偏眉看他一眼:“什么风格?”
宇逞笑了一下,双手插兜,语调漫不经心:“独立、自给自足、不依赖任何人。”
电梯门开了,姜过夷率先走进去,按下楼层,语气依旧平静:“你想多了。”
宇逞挑眉,随着她进了电梯,嘴角带着若有所思的笑。
电梯缓缓上升,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只有楼层数字在变化。
宇逞忽然侧头:“所以,你平时带人回家吗?”
姜过夷:“?”她偏头看他:“你觉得呢?”
宇逞笑了一下,像是对自己的问题有了答案:“……也是。”
电梯“叮”地一声,门缓缓打开,姜过夷率先迈步出去,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动作流畅地开门。
她推开门,侧身示意:“进来吧。”
宇逞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室内,语气漫不经心:“不会有埋伏吧?”
姜过夷语气平淡:“你要是担心,可以站门口。”
宇逞笑了一下,直接迈步进去:“算了,反正也没得选。”
屋内的装修风格简约,整体色调偏冷,家具摆放得很规整,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每一样东西都显得理性、克制,甚至带着点“功能性优先”的意味。
宇逞一进门,扫了一圈,发现所有房门都关着,没有半点“参观”的意思甚至姜连“随便坐”都没说,就直接往客厅走,像是习惯一个人待着,没把带人回家当回事。
“你带人回家,都这么冷淡?”
姜过夷换好鞋,随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你是需要欢迎仪式?”
宇逞单手接住水瓶,笑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不需要,但至少让我有点‘受邀’的感觉。”
姜过夷轻嗤了一声:“你都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