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过夷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了车子。手指刚搭上方向盘,她又随手给宇逞发了一条
【你在哪?】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上弹出一条定位共享,宇逞没有多问,加入了她的共享定位。她扫了一眼地图,转动方向盘,缓缓驶出停车区。她并没有提前和宇逞商量接送的事,只是单纯觉得如果再等他半小时,不如直接去接他来得方便。
车子沿着主干道驶去,快接近定位地点时,她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宇逞正懒散地往前走着,单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似乎没太着急。
姜过夷轻轻踩了刹车,缓缓停在路边,抬手按了一下喇叭。
宇逞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她这边,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趣地看向面前的SUV,走到副驾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倒是第一次见到她的车。
关门的瞬间,他顺手扣上安全带,一边环视了一眼车内。车内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宽敞,座椅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摆件,车里只有一瓶水和一个放置得很整齐的文件夹,一如她本人简洁、干净,不喜欢多余装饰的风格。
“SUV啊,倒是没想到。”
“你以为我开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这种‘千金大小姐’,该开辆豪华轿车?”
姜过夷听到这个称呼,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换挡、踩油门,车流在眼前滑动,她的视线始终平稳。
半晌,她才不急不缓地开口:“……你这话说得像我家里有矿一样。”
“难道不是?”
“不是。”
她顿了一下:“虽然你似乎挺喜欢用这个称呼,但老实说,它不太准确。”
宇逞侧头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她并不是在刻意“澄清”或者“强调什么”,而是单纯地在指出事实。
“行吧,‘朴实无华’的姜过夷。”
“你这话听着怎么更奇怪?”
“那总不能叫你‘实用派大小姐’吧?”
姜过夷淡淡地“啧”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茬。
但宇逞心里还是记住了这一点。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千金大小姐”这个调侃。也不是觉得不妥,只是她觉得不准确,或者说……不必要。所以,他下次大概会收敛一点,不会再随口加上“大小姐”这个前缀。……当然,也不代表他不会找别的方式调侃她。
等红灯的时候,姜过夷问道:“准备吃什么?”
“你没想好要吃什么?那你现在在往哪儿开?”
“你搜一下这个商场,看看里面有没有你想吃的?比较近。”姜过夷手搭在方向盘上。
宇逞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笑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指着屏幕:“这家,看着还行。”
姜过夷一听,好像是家网红店:“你要去吃网红店?”
“怎么?你有刻板印象?”宇逞笑了笑,“这家店我朋友都在吃,评价还不错,试试?”
姜过夷向来对网红店没什么兴趣,觉得多数都是噱头,踩雷的概率比正常餐厅大得多。但她又想了一下,这家店位置就在她准备去的商场,就算这家不行,还有别的选择。
她沉默两秒,微微点头:“行吧,反正附近还有别的店。”
“那先去看看。”
她们到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网红店的运营模式是“取号排队”,首先要等待某个时间开始取号,然后取了号才可以继续排队。而现在,光是等取号的人就已经排起了队。
姜过夷站在店门口,扫了一眼长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你确定要吃这家?”她偏头看宇逞。
宇逞看着前面排队的人:“你不想排?”
“我不喜欢网红店。”姜过夷坦然道,“大多数情况下,排队时间和最终体验不成正比。”
宇逞看了一下时间:“取号还有二十分钟,你看现在队伍也不算太长。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吃,就算了。”
姜过夷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站到了队伍里。
排队期间,前面是一对情侣,男的比姜过夷高一些,女的身材娇小,两人贴得非常近。宇逞扫了一眼,忽然慢悠悠地往姜过夷身边靠了靠,似乎是在模拟那对情侣的站姿。
姜过夷余光察觉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小步挪开,保持社交距离。
宇逞看着她的反应,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二十分钟后,她们终于取到了号,然后又被通知要等待到六点开始营业,才可以进人。
姜过夷瞥了一眼时间,决定四处走走,顺便等候。
宇逞跟在她旁边,聊着最近的一些话题。两人随意地逛了逛,时间差不多后又回到店门口。
然而,当她们六点准时到达,前台却告诉她没有座位了。
姜过夷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号码,语气淡淡:“我是十号,现在进行到多少了?”
前台:“二十号。”
姜过夷顿了两秒,笑了:“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六点可以进人,我六点到,一分钟不到时间,结果已经轮到了二十号?”
前台有点心虚:“我们是按照到店顺序叫号的。”
姜过夷:“那取号的意义是什么?”
前台含糊笑了一下:“就是为了让您大概有个等位时间。”
“但现在比我后面的号已经入座了。”姜过夷语气不变,“所以‘大概’的概念是随机的?”
前台尴尬地笑:“不是……您稍等一下,马上就有座位。”
姜过夷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
宇逞在一旁看着,顺势接了一句:“所以取号,是为了让客人觉得自己在等待?其实谁能进场还是随机的?”
前台:“呃……”
姜过夷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那给我安排个位置。”
前台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这样吧,您可以坐外面吗?”
“现在是冬天。”姜过夷平静得看向了前台,似乎想提醒一下现在的气温。
“外面有暖灯,不会冷的,您可以坐外面?”
姜过夷看了一眼窗外,沉默了一秒,最终淡淡道:“看一下。”
前台带着她们穿过室内堂食,走到了外面的区域:“您看这样行吗?”
姜过夷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桌椅上有明显的水渍,便抬眼看向服务员,平静道:“麻烦您桌椅擦一下。”
服务员点头,立刻拿着毛巾擦干净。
她落座,翻开菜单,点了几道菜。
刚点完,一群人走过来,试探地问:“不好意思,能不能和你们旁边的桌子换个桌?”
姜过夷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可以,但刚才服务员说点完菜就不能换桌,你们可以和她们确认。”
服务员果然露出难色:“不好意思,确实点完菜之后不方便移动了。”
那群人有些无奈:“我们一群人,分两边吃不太方便。你们俩个人看看方便挪吗?”
姜过夷神色不变:“那你们和服务员协调吧。”
那群人继续和服务员交涉了一下,服务员低头确认后,最终点头:“可以换桌,我们帮您取消订单,然后新点上。”
姜过夷站起身,示意:“嗯,麻烦别忘了帮我备注:不加香菜。”
换了桌后,她没急着坐,而是看着服务员打扫新换的桌椅,宇逞本来要落座,结果被她拉了一下。
宇逞挑眉:“?”
“等她们擦完。”
宇逞低低笑了一下,顺势站在她旁边,等着服务员把桌子彻底收拾干净。
服务员擦完后,她微微点头:“谢谢。”
入座后,食物很快上桌。
网红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姜过夷夹了一口,咀嚼了一下,评价:“……不值得排队。”
“但也没踩雷。”
“对你来说,‘踩雷’的标准是什么?”
“能让我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姜过夷想了想:“那你还挺宽容的。”
宇逞笑了一下,没否认。
吃到一半,宇逞忽然开口:“我发现你和服务员讲话的时候,语气和咬字会调整。”
姜过夷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有可能。”
“自动的吗?”
“更像是一种自然调整。”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和接电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