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过夷是真的有点半睡半醒了。
问题是,她还没吃晚饭。
宇逞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才八点多,虽然他不知道姜过夷的作息,但是依据他对姜过夷的了解,现在直接睡觉也确实有点太早了。
所以,他稍微靠近了一点,低声喊她:“姜过夷。”
姜过夷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宇逞又喊了一声:“姜过夷。”
这次她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里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清醒的朦胧感,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嗯?”
“你晚饭还没吃。”
姜过夷眨了眨眼,稍微清醒了一点,眉头微微蹙起:“不吃了。”
“你确定?”宇逞看了她一眼,“不吃的话,晚上你不会饿醒?”
姜过夷低声“啧”了一下,坐直了一点,语气淡淡的:“比起睡前吃东西影响睡眠,我更不想半夜胃里翻腾。”
“所以,你是能忍到明早吃早餐?”
姜过夷没回答,显然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抬眼看了宇逞一眼,语气平静:“你饿了?”
宇逞:“饿了。”
“点外卖?”她眯着眼看他,语气带着点困倦的嘲讽,“你刚才就已经饿了吧?”
宇逞懒洋洋地靠回沙发,耸了耸肩:“还行。”
“还行?”姜过夷挑眉,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这种体格的人,晚上不吃饭,真的能忍?”
“不点外卖吧,我看看烧点什么。”
“那你去吧。”
宇逞瞥了她一眼:“你真的不吃?”
“现在吃了我晚上容易睡不着。”姜过夷的语气很果断,“不吃。”
宇逞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往厨房走:“那我就给你搞一点点。”
姜过夷:“……”
她懒得跟他争这个问题,索性也就没再说什么。
宇逞打开冰箱,翻找了一下能吃的东西,最终选了最简单的方式,煮面。
厨房里,水烧开,面条下锅,腾起一阵淡淡的蒸汽,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他一边煮着,一边随手翻了翻姜过夷的调料,给面汤调了个适中的味道。等面条煮好,他端出两碗,一碗多一些,一碗少一些,放在饭桌上。
姜过夷看着面条,微微皱了皱眉。
“其实有点多。”她语气淡淡地说着,但并没有动筷子。她并不是吃得少,而是这个时间点吃太多的话,晚上睡觉会不舒服。
宇逞看了她一眼,猜测到她的意思:“那你夹给我?”
姜过夷的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可以?”
“嗯。你看着夹吧。”
姜过夷也没再多问,直接伸出筷子,把碗里多余的面条夹到宇逞的碗里,直到自己觉得刚刚好,才停下。
宇逞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看着自己的面碗微微笑了一下,随即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
饭桌上很安静。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刻意打破沉默,她们只是自然而然地坐在那里,各自吃着自己的那碗面。
姜过夷吃得不快,但吃完后,她微微顿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把自己的空碗拿到了厨房。
“我吃完来洗吧。”
姜过夷随意地靠在厨房门口,语气散漫:“明天早上洗也行。”
“没关系,不多。”宇逞看了一眼锅里的情况,淡淡地道。
他已经从上次借宿的经历里看出来了——姜过夷确实是一个不爱做家务的人,她也许会做,但她更宁愿外包。她会保持整洁,但不会主动去做那些日常琐事,除非必要。
姜过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没有再推辞,轻轻地道了一句:“嗯,谢谢你。”
说完,她便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姜过夷刷牙洗脸,回到客厅。
宇逞则是吃完了面,把碗和锅洗干净,收拾了一下厨房,随后也进了洗手间,洗漱完才回到客厅。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各自靠着自己的一侧,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暖风依旧从空调里吹出。
姜过夷看了看时间,然后她开口了。
“你力气大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淡淡的随意。
宇逞正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扶手上,闻言抬眼看她,挑眉:“你有什么苦力活要我做?”
姜过夷笑了笑,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伸向宇逞,这个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宇逞看着她的手,微微眯了眯眼。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宇逞起身,走到姜过夷面前,微微俯身,伸手环过她的腰,让她顺着他的动作趴在自己身上,然后用手臂轻松地撑起她的后背,把她稳稳地抱起来。
姜过夷的身体随着这个动作自然地贴了上去,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顺势搭在了宇逞的肩膀上。
“关空调。”她轻声道。
宇逞低笑了一下,抱着她走到空调前,把空调关掉。整个过程,他都没放她下来。
等空调关掉后,他抱着她继续往卧室走,步伐稳稳当当,像是在搬运一件重量刚好的物品。
但就在他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姜过夷忽然动了一下。
她一只手依旧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则顺势绕到了他的后颈,然后,她微微低头,主动贴了上去。
嘴贴嘴。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深入的探究。只是贴着,很轻,很浅,甚至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试探。
宇逞:??????
他瞬间愣了一下,身体条件反射地微微僵住。
昨天,她只是嘴贴脸,像是在随意地表达一点“玩弄”的意味,但今天,她竟然直接贴上了他的嘴唇?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是单纯的随意,还是又在试探他的反应?
宇逞的呼吸微微停了一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目光压低了一些,手臂稳稳地抱着她,然后,他决定反击。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微微向前,让姜过夷的后背更贴近门框,同时,他的一条腿顺势撑住了她的腿,稳稳地抵住,让她没办法轻易动弹。
这种压制感没有刻意的攻击性,但却是一种**裸的、没有给对方留后路的姿态。
姜过夷没有后退,也没有挣脱,而是就这么懒洋洋地贴着他,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等着他下一步怎么做。
宇逞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
这女人真的什么都敢做。她真的,毫无负担地在玩。
宇逞低低地笑了一下,嗓音压得很低:“你还挺主动。”
姜过夷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你不喜欢?”
宇逞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然后低头,声音低沉:“你觉得呢?”
他没有主动加深这个“贴贴”,但他也没有退开,他只是撑着她的腰,像是试探,又像是等待她的反应。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近得让人窒息。
气氛僵持了几秒,然后,姜过夷忽然后撤了一点。
她的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她眼神依旧平稳,嘴角的笑意不减,像是在宣布“我玩够了”。
宇逞眯了眯眼。他当然知道她在干什么:她还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更进一步。但她没打算让事情发展得太快。所以,她现在收手了。
宇逞低笑了一下,松开了腿部的压制,重新调整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淡淡:“行啊。”
姜过夷挑眉:“什么行?”
宇逞看着她,嗓音低沉:“你玩得够开心就好。”
姜过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宇逞又走了几步,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平稳得像是在放一件价格昂贵的艺术品。
姜过夷坐在床上,抬眼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懒洋洋地道:“我睡了。”
宇逞看着她,低声道:“嗯。”
然后,他转身走向房门,把门轻轻带上,确保没有多余的声音,然后才慢悠悠地走回客厅。
客厅里的空气依旧暖融融的,但他的呼吸却比刚才微微重了一点。
他坐回沙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的是什么都敢试探。
他还是没能完全摸清姜过夷。
但今天比昨天好的一点是——
至少他知道了她明确拒绝纳入式。他没有猜错。
白天她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这一点,而晚上她的试探更是直截了当。她没有在“情感”层面给他任何暗示,她的所有行动,所有靠近,都是极端理性下的主动选择。
她就是在试探他。
而且,她真的很疯。在她和他以前的交流互动中,他觉得她“大爱无疆”,他觉得她“理想主义”,但是没看出来她这么疯,这是只在他面前表现的?还是她本身就是这样?越来越看不透了。
宇逞靠在门口,盯着她,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觉得有些头疼。
她挺爱抱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昨天她直接命令他抱她去卧室,今天她又伸手让他抱,甚至还让他关空调——这个行为很像某种暗示,但她的态度又不似娇媚或撒娇,而是一种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索取。
她是真的喜欢抱,还是这也是某种加码的试探?
宇逞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她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