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过夷半靠在床头,一边刷手机,一边随口问:“你等会还打算去滑雪,还是打算继续窝在房间里?”
闺蜜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回答:“窝着。”
姜过夷挑眉,慢悠悠地抬眼看她:“不滑了?”
“滑够了,累了。”闺蜜理直气壮,“我觉得咱们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我们不是那种可以泡在雪场不想回城的人。”
“嗯。”姜过夷幅度略夸张得点着头,补充道,“毕竟昨天雪地搏击耗费了太多体力。”
闺蜜:“……”
她忍不住瞪了姜过夷一眼,随手抓起床上的抱枕砸过去:“你还好意思说!”
姜过夷伸手稳稳接住,神色淡然:“是你先动手的。”
“我能不动手吗?你那副‘女人要战斗’的架势,谁看了不热血上头?”闺蜜扶额,无奈地笑了一下,“但事实证明,血气方刚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天哪儿哪儿都疼。”
姜过夷点点头,语气平静:“说明我们缺乏锻炼。”
“谢谢。”闺蜜白了她一眼,“所以等会回城吧。”
姜过夷淡定收起手机:“嗯,进城吃饭去。”
收拾行李时,姜过夷说道:“你昨天开过来了,我开回去。”
闺蜜毫不犹豫地把钥匙递给她,顺便大喇喇地宣布:“你开,我在副驾驶补觉。”
姜过夷接过钥匙,和她一起走向停车场。
路上,她们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迎着阳光看着远处的雪山,享受着冬日难得的宁静。
“其实也挺舒服的。”闺蜜感慨道。
姜过夷轻轻“嗯”,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透着一丝放松:“偶尔出来放松一下挺好。”
回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轻松。
公路两旁的雪景随着车速不断向后退去,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车里,整个车厢都被冬日的暖意笼罩着。
闺蜜戴着眼罩,窝在副驾驶上,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咱们这次出来,好像滑雪的时间也没多长……”
姜过夷嘴角勾了一下:“下次可以干脆直接去泡温泉吃大餐。”
闺蜜轻轻“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补觉。
车内播放着一首轻柔的英伦民谣,姜过夷专注地开着车,偶尔跟着音乐轻轻敲着方向盘。
这样的旅程,刚刚好。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市区,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家熟悉的餐厅,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热乎的食物上桌,汤气腾腾,两人熟练地分菜、倒茶,然后像往常一样,随意地聊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最近的电影,到某个八卦新闻,再到某个学术会议的争议话题。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闺蜜靠在椅背上,悠悠地叹了口气:“还是城里的饭好吃。”
车停在小区楼下时,已经下午了。
姜过夷拿起行李箱,准备去机场,闺蜜看了她一眼,随手抱了抱她:“路上注意安全。”
“嗯。”
“到了南恒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闺蜜送她走出小区,上出租车,随口调侃:“下次来别这么赶,起码住个一星期。”
姜过夷轻嗤,懒洋洋地回道:“好噢,住个十天半个月。”
闺蜜笑着冲她挥挥手,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拐过弯。
飞机准时起飞,夜晚的城市灯光从舷窗外闪烁着,姜过夷靠在座椅上,闭上眼,静静地调整着状态。
这趟旅行,她玩得很开心。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回去了再说吧。
飞机在夜色中平稳降落,姜过夷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南恒的空气比沛陵湿润许多,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距离她落地不过几分钟,机场外已经有不少打车软件的车辆等候。
她熟练地打开App叫了一辆车,不一会儿,一辆干净的新能源车停在了她面前。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道:“靓女刚回来?”
“嗯。”姜过夷礼貌地应,把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坐到后排座位,给闺蜜发了报平安消息。
“出差啊?”司机笑着问,“一看就是事业型的姑娘。”
“算是吧。”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继续闲聊:“我看你行李不多,估计是短途吧?不过南恒这几天降温了,你这衣服行不行啊?”
姜过夷看了眼自己的风衣,语气平淡:“够了。”
她一向不太怕冷,出门也是讲究实用性。
司机见她不怎么爱搭话,倒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南恒最近的新闻,姜过夷就这样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熟悉的街景上。
半小时后,车子平稳停在她的小区门口,她道谢下车,提起行李箱上楼,开门、换鞋、把行李放在角落,然后熟练地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调整状态。
这一趟沛陵之行,她玩得很开心。
但明天,就是工作日了。
又是周一的早晨,南恒的冬天带着一点湿冷,姜过夷习惯性地比正式上班时间早到公司十几分钟,接一杯热水,把笔记本打开,整理着沛陵会议的材料。
她之前在沛陵的会议讨论里有几个需要跟进的技术问题,今天她得尽快把这些内容整理完,并对接项目组,看看后续推进的情况。
到了九点,例行的部门例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大家陆续到齐,她简单地听着前面的工作汇报,等轮到自己时,她简洁利落地把沛陵的会议成果总结了一遍,然后列出后续的重点推进事项。
有同事问她某个技术指标的问题,她迅速翻开笔记本,翻到相应的页面,语气冷静又精准:“这个数据是前期的评估,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会有偏差,技术团队已经在做调整,下周会有新的跟进报告。”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她回到座位,开始逐一落实刚刚会议上需要对接的事项。
中午她又在公司附近随便点了一份外卖,坐在窗边一边吃一边翻了几篇最新的行业动态文章。
偶尔她的同事会拉她一起去吃饭,但她今天的状态更偏向于“独处模式”,于是婉拒了邀请,简单解决午餐后,就开始准备下午的工作内容。
下午,她主要处理几个项目的进展问题,回了几封邮件,跟不同部门沟通推进细节。
大部分时间,她都沉浸在工作状态里,思路清晰,效率很高,基本上没有闲聊的时间。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她才稍微伸了个懒腰,把一整天的任务清理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的事情。
晚上,她没有加班,准时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回家后照例先洗澡,又打了一会儿游戏,然后睡觉了。
周二,姜过夷依旧是最早到办公室的人之一,今天的重点是对接外部合作方,确认一项技术合作的合同条款。
她仔细地检查了文件,列出几个可能存在问题的地方,然后约了相关部门的同事一起确认。
会议室里,她对着合同的几项内容一一分析,语气理性而专业:“这一部分的条款对于我们不太有利,建议调整一下,特别是违约责任部分。”
对方稍作思考,点头:“可以,我们内部再评估一下。”
她轻轻点头,示意继续讨论下一项内容。
这一天基本上和昨天没什么太大区别,姜过夷的节奏依旧是高效、精准、没有多余的废话。
——但有一个细节不同。
中午,她偶然间扫了一眼手机,发现那个免打扰的消息框好像又是新的内容。
她手指停了一下,随即淡定地划走消息,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没有回复。
她能预感到,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
不过,她也没打算给他什么额外的回应。
她现在,没空想别的。
工作比这些事情重要多了。
下班回家的路上,姜过夷的手机收到一条快递通知:【您的速递已送达,放置在快递柜。】
她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不过顺路还是拿了这个快递。
看到包装袋上的寄件人,她沉默了一下。
但是又看到这个文件样式的快递,一时没想到里面会是什么。
回到家,拆开包装,一个信封映入眼帘。
她顿了两秒,慢悠悠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一封手写信。
纸张的质感很正式,字迹工整,墨水的痕迹清晰,显然是认真写过的。
她的目光停留在展开的几张信纸上,神色没有太多波动,安静地看完了整封信。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所谓的“情书”。
从高中到大学,各式各样的表白方式她早已见惯不怪,收过不少“小作文”——或是含蓄的试探,或是热烈的赞美,或是带着点自我感动的遗憾告白。她从未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因为她很清楚,大多数的“情书”,其实都是写信人的“自我表达”,而不是她本身的存在。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情感抒发,而是她自己到底想不想回应。
但手写的情书……她微微眯了眯眼,好像确实还是第一次收到。
而且,他居然还特意寄了过来。
她盯着信纸,眼神沉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最终,她只是随手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快递袋的照片,打开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图片)】
【收到了。】
她没有附带任何表情,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去回复他之前的消息。
指尖停留在输入框上,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补了一条明确的回复。
【信我看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被人等待着给答案,所以直接给出了清晰的态度。
她的回应,不是回避,也不是敷衍,而是她确实不想现在就处理这个问题。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她的生活里,还有太多比这些更值得她花精力的东西。
消息发出去不过几秒,聊天框下方的状态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过夷看了一眼,直接在免打扰的基础上,折叠了该聊天。
她站起身,把信纸重新装回信封,随手放进了客厅的抽屉里,关上抽屉,像是放下了一件可暂缓处理的事情。
这件事,不急,她暂时不想考虑。
她决定,再等等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