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过夷一进门,熟练地把包甩进玄关,踩着毛绒地毯往客厅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扑倒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瘫着不动。
“……热。”她嘟囔了一句,手随意地扇着风,眼神空洞,“怎么回事?我刚在外面被冷风吹得脑袋疼,现在进你家,直接被地暖蒸得晕乎。”
闺蜜靠在餐桌边拆洗漱用品,听完这句话,反驳道:“你每次来都要先嫌弃一遍地暖,是习惯性抱怨吗?”
姜过夷半睁着眼:“我嫌热,但我还挺喜欢你家地毯。”她用脚蹭了蹭毛绒地毯,叹了口气,“舒服,想买,但我家扫地机器人会卡住。”
“那你买个贵的。”
“……不想给资本家送钱。”姜过夷一副“资本主义让我痛苦”的表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含混不清地说,“拆新牙刷给我。”
“给你准备好了。”闺蜜继续手里的活。
姜过夷抱着靠枕,语气懒洋洋:“我今天遇到个人。”
“谁啊?”
“散步男。”
闺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哪个散步男?”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高中补课班认识的,后来和我上了同一个大学的。”姜过夷的声音闷闷的,像只刚被翻过身的小猫,“大一刚开学我总拉着他散步,和他讲云陵方言的那个。”
“哦——”闺蜜立刻反应过来,“就那个高三时候你俩每周留言式发消息互相鼓励,一模完和你聊天散心到凌晨四点?出分后报考问你要高考志愿表?莫名其妙到一个大学之后,大二又忽然官宣了的那个?”
“对。”
闺蜜一边拆洗脸巾,一边随口问:“你俩到底啥情况啊?怎么感觉有点藕断丝连的?”
姜过夷淡淡道:“跟他就没连过。”
“噢。”闺蜜点点头,继续手里的事,但语气明显带着“我听着呢你继续”的意思。
姜过夷慢悠悠地晃了晃脚尖,似乎思考了一秒,然后轻笑了一下:“现在想来只是特定时期和他很聊得来罢了。不过,他现在长得确实没以前好看了,不符合我的审美了。”
“这很正常。”闺蜜坐到沙发扶手上,叉着腿,毫不在意地点评,“人到了一定年纪,颜值发展方向全靠造化。”
“是。”姜过夷点点头,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地理位置真的很神奇啊。”
“怎么?”
“以前总觉得,朋友就是一直联系才算朋友,但现在想想……有些人就是陪我走一段路的,很多朋友也是阶段性的。”姜过夷随意地拨弄着沙发上的流苏,“关系变淡了,真的不是刻意的,就是变淡了。”
闺蜜正要点头,听到这话立刻打断:“我是永久的。”
姜过夷被她这句宣誓主权似的话逗笑了:“对对对,你永久的。”
“这还差不多。”闺蜜满意地点头,然后歪头看她,“对了,那个研二男今天咋回事?抽风了吗?”
“?”
闺蜜:“你不是给我发消息说他今天忽然喊你姐姐?”
“……对。”姜过夷回忆了一下,嘴角一抽,“但我真没这个爱好。”
“没有吗?”闺蜜拖长音调,眼神微妙,“我怎么感觉你还挺享受别人喊你姐的?”
“姐和姐姐能一样吗?”姜过夷瞪她。
“区别在哪?”
“……区别大了!”姜过夷皱起鼻子,语气嫌弃,“姐是姐,姐姐太暧昧了。”
闺蜜没忍住笑了:“你之前不还喊你领导‘姐姐’吗?”
“啊呦,这不一样!”姜过夷抱着靠枕往后倒,语气拖长,“那是我对我年轻领导姐的敬佩和喜爱。”
“行行行。”闺蜜抱臂看她,“过夷姐——”
“喂!”
姜过夷洗完澡,裹着浴巾回到卧室。
她皱眉看着床上的短袖睡衣。
“……短袖?”她抬头看向闺蜜,“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你不是嫌热吗?”闺蜜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手机刷着什么,语气漫不经心,“你以为我会让你再折腾一晚上,说‘好热好热’然后踢被子?”
“……”姜过夷一时语塞,认命地拿起睡衣,嘟囔,“早知道就不抱怨了。”
“你闭嘴。”闺蜜笑着骂她,“你什么时候不抱怨过?”
姜过夷到浴室又换好衣服,爬上床,身子一挪,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把头靠在枕头上,摸了摸被子材质,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不到三分钟,姜过夷翻了个身,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热。”
闺蜜没理她。
姜过夷又翻了个身,声音更小:“太热了……”
闺蜜忍不住笑了,伸手打开柜子,翻翻找找,最后扔了一床夏被过去:“盖这个,别再念叨了。”
姜过夷满意地“哼”,钻进夏被里,缩成一团:“果然还是这个舒服。”
“知道了,娇气鬼。”闺蜜调侃她。
姜过夷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毕业论文写了吗?”
闺蜜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在犹豫要不别申博了……”
“哈哈哈!正常的!换个话题,不谈痛苦的事情。咱妈咱爸身体好不?”
闺蜜扭头看向姜过夷,“你这没有提前预约都见不到她们,你看她们身体是不是非常健康。”
姜过夷也看向闺蜜,“是的,还挺不巧的。那你们今年过年去云陵不?”
闺蜜想了想,“应该会去,说不定年前、年后去一趟,到时候提前和你说,好久没和咱妈咱爸吃饭了。”
姜过夷眼睛代替头点了点,“是的,她们也健康呢。之前还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闺蜜看了看时间,“我们明天早上七点能起来出发不,开俩小时车到雪场,然后晚上住酒店,说是有温泉。其他也没啥安排,去了再看都行。”
“这么努力的行程吗?可以呀,明天要我来开吗?”
“去我开吧,回来你开。”
“好。我周日晚上飞回南恒就行,我们可以周日下午早一些回来。”
“嗯。”闺蜜答应着,伸手去绕姜过夷的头发,“你头发又长好长了哦。”
“准备过段时间去剪短些。”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过夷裹着夏被,闭上眼睛,慢慢地放松下来。
闺蜜翻了个身,侧着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低声说:“晚安。”
姜过夷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晚安。”
天微亮,公路上还带着一丝清晨的寒意,天空透着淡淡的蓝白色。车里开着暖风,窗外的温度计显示着零下的温度。姜过夷坐在副驾,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冬日景色。公路两旁的树木被雪覆盖,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冷冽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车内温度调节:“你这车空调开这么高?太热了吧。”
“是吗?”闺蜜一边开车一边伸手调低了温度,“那你自己调。”
姜过夷微微叹气,扭头看着她:“你知道吗?要不是你妈妈爸爸正好出去旅游,她们百分之八十不会让我们来滑雪。”
“百分之八十?”闺蜜嗤笑,“是百分之二百。”
“这东西危险,摔一下万一骨折怎么办?”姜过夷学着闺蜜妈妈的语气,故意板起脸。
闺蜜笑出声,点头附和:“‘是啊!雪场那么远,要是摔伤了,医院是不是就很远?’——每次她都能把一项运动描绘成九死一生的战场。”
姜过夷笑着点了点头:“但说真的,你妈要是知道我们现在在车上,目的地是滑雪场,会不会立刻买机票回来亲自监督?”
“那倒不会。”闺蜜慢悠悠地说,“但她可能会每小时视频电话查岗,还安排好周边最近的医院电话,顺便联系个朋友让她开车护送。”
姜过夷:“……你妈太谨慎了吧。”
“她是。”闺蜜耸耸肩,“不过反正她这次没管,我们自己玩。”
姜过夷高举水杯:“所以这次,我们是自由的小鸟们。”
闺蜜:“没错!自由的小鸟们,冲向大雪山!”
两个人随后哈哈大笑。
“话说,你到底是第一次滑雪,还是之前滑过?”闺蜜好奇地看她一眼。
姜过夷懒懒地靠着车窗:“算是滑过?我小时候去过那种室内人造雪场,不过是很久之前了,十几岁吧。”
“你确定你能适应室外雪场?”
“试试呗。”
闺蜜点头:“行吧,我已经给我们约了一个女教练,熟悉一下雪道后就自己玩。”
姜过夷微微挑眉:“你这么负责?”
“当然,毕竟我是组织者。”闺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嗯,组织者刚刚才告诉我她爸妈在的话,连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你别说话。”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很快到了雪场。
换上滑雪服,绑好雪靴后,姜过夷站在雪道入口,看着眼前的白茫茫一片,感受着雪地上轻微的下陷感,皱了皱眉:“室外的雪,感觉和室内的完全不一样。”
闺蜜站在她旁边整理护目镜:“当然不一样,室内的太平了,滑不出野外的感觉。”
姜过夷调整了一下手里的雪杖,低头看了一眼雪板,活动了一下脚踝,抬头问:“我们是先热身,还是直接上?”
“教练说让我们先适应一下基础动作。”
姜过夷点头,随手抖了抖护目镜上的积雪,问:“你上次滑雪是什么时候?”
“去年吧。”
“你摔了几次?”
“……有必要回忆这个吗?”
“有。”
“八次。”
姜过夷沉默了一秒:“我得给自己买个护膝。”
女教练很快带着她们来到初级道,耐心讲解了滑雪基本技巧。
“滑雪最重要的是掌握重心,特别是初学者,不要怕摔。雪地不像水泥地,摔倒不会太疼。”
姜过夷认真听着,适应着雪板的感觉,闺蜜却已经开始兴奋地试探性滑行。
“重心稍微往前,膝盖微微弯曲,别太僵硬。”
“用脚内侧控制方向。”
“别怕速度,越紧张越容易摔。”
姜过夷跟着教练的指示滑了几步,果然比想象中顺畅。虽然开始有点不稳,但调整几次后,她已经能稳稳地控制方向滑行了。
闺蜜看着她,忍不住挑眉:“你怎么滑得这么顺?这不是你第一次滑室外雪场吗?”
“我学得快。”姜过夷理所当然地说。
“……”
“我们可以自己玩了吧?”姜过夷转头问教练。
教练笑着点点头:“你们基础没问题了,可以去初级道试试。”
雪道上,姜过夷站在高处,看着不远处的人影从坡道上飞驰而下,心里一阵跃跃欲试。
她调整呼吸,双腿微微用力一蹬,雪板在雪面上顺畅地滑行,她的身体随着雪道自然倾斜,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
闺蜜跟在她身后,兴奋地喊了一句:“诶!比室内的刺激多了吧?”
“嗯。”姜过夷笑了一下。
她们在初级道滑了几趟,渐渐找到手感,速度也越来越快。
姜过夷滑了一趟,回头问闺蜜:“要不要挑战更高级的?”
闺蜜警惕地看着她:“……你想滑哪个?”
姜过夷指向旁边的中级道,眼神带着点跃跃欲试:“这个?”
“……不,你不想。”闺蜜斩钉截铁地拒绝。
“但我觉得我可以。”
“你冷静一点,你只是比我摔得少一点点!”
姜过夷笑了笑:“你在怕什么?”
闺蜜严肃道:“我在怕你摔断腿。”
“你不挑战一下自己?”
闺蜜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挑战可以,但我们得有个约定。”
姜过夷:“什么?”
闺蜜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滑得比我快,我们就再滑一次。如果你摔了,我们就老老实实回初级道。”
姜过夷思考了一下,点头:“可以。”
——然后,五分钟后,姜过夷稳稳地滑到了终点,而闺蜜——摔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姜过夷站在坡下,整理了一下护目镜,看着闺蜜挣扎着从雪堆里爬出来,语气平静:“看来我们还要再滑一次。”
闺蜜绝望地趴在雪里:“不!你自己滑吧!”
姜过夷勾了勾嘴角,滑过去,伸出雪杖戳了戳她:“自由的小鸟?”
闺蜜翻了个白眼:“STOP”
正当她费力地扶着雪杖站起来时,姜过夷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高级道,双眼发亮,语气坚定,声音顿时多了几丝兴奋,仿佛不存在的高光打在了她的身上:“女人要战斗!”
闺蜜瞬间警觉,扶着雪杖的手一紧:“等等,你什么意思?”
姜过夷已经站直身子,朝着高级道的方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跃跃欲试:“去试试?”
“你是不是疯了?”闺蜜彻底清醒,直接从雪里撑起上半身,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哪来的勇气?”
“想挑战一下。”姜过夷一本正经。
“不,你不想。”闺蜜立刻否决,语气坚定,“你只是大脑缺氧导致冲动。”
姜过夷一副豪情万丈的样子,站在雪地里,迎着寒风,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脚蹬地冲向战场。
闺蜜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她的雪服,猛地一拽!
“——哎!”姜过夷瞬间失去重心,扑通一声栽进了雪里,四仰八叉地摔倒在闺蜜旁边,溅起一大片松软的雪花。
“——哎!”姜过夷没防备,猝不及防地被闺蜜拽得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栽进了雪里,扑通一声,溅起一片雪花。
她刚要挣扎着起来,闺蜜立刻顺势一滚,把她一起按进了雪堆里!
“战斗是吧?好啊,我们就地战斗!”
姜过夷:“???”
闺蜜压在她身上,疯狂把雪往她身上拍,“高级道?行啊,你倒是上去啊!先问问我让不让你走!”
姜过夷被她按在雪地里,半天没起来。两个人就这么滚成一团。
姜过夷躺在雪里,盯着她,语气无奈:“……你是来滑雪的,还是来伏击我的?”
“伏击你。”闺蜜不假思索,“拯救你于鲁莽和自信过剩的深渊。”
姜过夷深吸一口气,扶着雪杖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好吧,今天不去。”
闺蜜终于松了口气,也跟着坐起身,伸手把姜过夷的帽子扶正:“听话。”
姜过夷瞥了她一眼,冷不丁地推了一把她的肩膀,带着一丝报复意味:“好啊,那咱们继续滚雪地?”
闺蜜猛地往后一仰,险些又倒回去,连忙扶稳雪杖,瞪她一眼:“你滚吧,我先歇会儿。”
姜过夷笑了一下,扶好雪杖,抬眼看着远处的雪道,呼出口白气,语气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不过……还挺好玩的。”
“对,滚雪地是挺好玩的。”闺蜜翻了个白眼,“下次滚个更大点的雪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随后默契地往初级道的方向滑去。
——高级道?以后再说吧。
姜·和闺蜜在一起人设崩塌·过·大喊大叫释放天性·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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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幸福快乐闺蜜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