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对的......只要不刺激......”
李慕格醒来就闻到了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
好像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脑子昏昏沉沉也听不清。
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惨白惨白的天花板。
第二眼是凌江野。
他坐在床边,没说话,也没动,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
李慕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摸到一块纱布,问:“破了吗?”
说话才发现嗓子有点干,又想了想,也是,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应该有二十个小时没喝水了。
可凌江野却像没听到。
他看着李慕格苍白的脸,盯着他额头上那块刺眼的鲜红的纱布,眼底黑沉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压不住,要溢出来。
半晌,凌江野倒了一杯水给她,低声问:“疼吗?”
“还好。”李慕格小口喝着水,移开跟他对视的眼睛,“就是没站稳,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轻飘飘的语气落在凌江野的心里像砸了一块石头。
但同时想起医生刚刚说的话:“身体没检查出什么毛病,有点营养不良,不过经常晕倒的话可能要注意一下情绪问题,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学生负担重,加上家长和老师给的压力,精神方面往往被忽略。”
缓了几秒,将李慕格手上的水杯端走,他把桌子上的粥拿了起来,“吃点东西。”
“我不饿。”见他看过来,李慕格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随意道:“真的没事,可能低血糖了,我之后随身带颗糖就好了。”
“你是乖乖喝,还是跟我去精神科检查。”
凌江野看着她,却丝毫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
碗里的粥还在冒着缕缕热气,李慕格忽然有些鼻酸。
她眨了眨眼睛,小声抗拒:“我不想去。”
深呼吸一口,凌江野看着眼前额头粘着纱布,脸上还没什么血色的女孩,忽然就产生了种无力感。
“上次头晕也是这样吗?”
他说的应该是上次二人去吃水煮鱼的那一次。
李慕格没应声,但他知道是。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没想到凌江野隔了几秒,又忽然问:“高三跟这个有关吗?”
李慕格心里紧了一下,摇头,“就是没考好。”
“那复读呢?”
凌江野之前就想问,就算李慕格高三因为发挥失误考砸了,可也不至于整个暑假都没机会拿手机。
她难道没出过门吗?别人高考完都出去旅游逛街,她难道一直没有跟别人联系过?
越想越不对,李慕格显然有什么事没告诉自己。
凌江野说:“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等了等,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凌江野垂下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点阴影,预料般的点了下头,将手里的粥放回桌子上。
“行。”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去拿药,你先休息吧。”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凳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可就在转身时,李慕格把他拉住了。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她脑子里某个很久的角落。
高二的时候,李慕格被房子宁那群人找到时,凌江野也问过她这句话。
可当时她害怕又纠结,毕竟连梅雪都会说“为什么人家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她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一样被无视,而私心也不想让凌江野被卷进去,所以选择瞒着他。
但现在......
她攥着他的手,指尖发白。
这双手她看过好多次,也牵过好多次,触感和温度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受的到。
是一双很有力,很有安全感的手。
也是一双能让自己信赖的手。
她的心里是信任凌江野的,也不想他对自己失望。
于是李慕格开口了,声音很轻,“我这个,是躯体化。”
讲话的语气很稳也很顺,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刚开始就是睡不着,也不想吃东西,后面晕倒了几次。”李慕格回忆着高三那年。
没了手机,她也对其他娱乐活动没兴趣,每天就是在宿舍刷题,跟同学的交流也少了很多。
晚自习放学后,末班车回去已经要十一点了。
李朋永每天都在家门口的公交站牌等她,目送她上楼,再拐去爷爷家照顾老人。
梅雪有时候睡的比较晚,李慕格回去还能碰见她跟男朋友在沙发上看电视,但交流也不多。
洗澡洗漱后她就把自己裹进被窝,如果睡不着,就会爬起来看数学大题。
这样的配置好像挺奇怪的吧,李慕格不止一次的想。
但偏偏大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作为他们眼中的孩子,她也只能接受。
后面有一次她正在写题,忽然有个人在大力的拍打她们家的门。
她听见梅雪在外面怒声说“赶紧滚”,只能装作没听见,把耳机带上听听力。
可对方似乎铁了心,过了一会儿,梅雪进来敲门,让李慕格出去跟民警说他们打扰了自己学习,说她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
狭小的客厅内一下子挤了五六个人,空气都变得有些窒息,他们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李慕格。
她麻木又平静的按照梅雪的话,说不认识这个经常在她们家过夜的男人。
一群人又叽叽喳喳了起来,她听得有些头疼,逐渐演变为没力气,然后第一次晕倒在地上。
去医院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
梅雪责怪她为了减肥不好好吃饭,打了两瓶点滴就出院了。
后面就是经常性的浑身发冷汗,站起来会眼前发黑,然后头重脚轻的晕死过去。
可能是状态原因,高考砸了。
梅雪让她报考洛川本地的大学,她不愿意,要复读,母女俩又大吵一架。
她当时的状态很差,几乎是站起来走几步就腿软难受,所以一直窝在家里。
后面好像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失控,周末借口去看爷爷的时候,李慕格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
“说是郁抑症导致的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对抵触的环境反应比较明显。”李慕格回忆着医生对她说的话,“不过我爸同意我复读,后面不怎么难受了。”
李朋永得知后是支持女儿复读的,但高三的复读班已经提前开学了,找关系最后也只能让李慕格进了应届班。
好处就是全部人都不是很熟,她不用去浪费情绪社交。
就这么安静的过了一年,幸好,终于来到了Y大,还见到了凌江野。
说完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门口偶尔有走动的声音和护士嘱咐的交谈声。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空气却静的可怕。
对于这种安静,李慕格有些不自在。
她瞄了凌江野几眼,却见他一直低着头,看清不情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知道吗?”凌江野问。
“没说。”
李慕格没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经常性的身体症状只是营养不良和低血糖。
她抿着唇,恍惚之后好像看见凌江野的眼尾有些红。
然而还没看清,他就俯身将自己抱住。
李慕格回抱住他,感觉脖子的位置有些凉,湿湿的感觉。
她有些惊讶的张口,还没说话,就听见凌江野说:“对不起。”
低低的声音反复了几遍,都是在说“对不起”。
李慕格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后颈,“不是你的错。”
凌江野当然能想象李慕格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大概也是不说话,来了教室就背题,就算是身体不舒服可能也不想麻烦别人,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直到晕倒才发现出了问题。
可她明明这么瘦弱,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甚至能摸到明显的骨头,为什么要她面对这种事情。
心脏疼的像被钝刀一点一点的划过。
原来她展示出的美好表象后居然有这么多的委屈和沉默。
就像遇到了一朵好不容易找到的花,花朵艳丽香气逼人,可就要将它剪下捧回家呵护时,却猛得发现花枝里面已经被蚂蚁啃成了腐朽的枝丫。
太阳光慢慢从病房里转了个角。
他们抱了好久,直到护士进来换点滴,凌江野才用食指拂去李慕格眼底的泪。
除了额头被磕破后,其他确实没什么问题。
李慕格对于精神检查很抗拒,凌江野不想逼她,下午就带着她出了院。
明明只住了半天,却好像有一年没看见外面的世界了。
李慕格捂着额头坐上车,凌江野笑她,“很好看,别挡了。”
“明明很大一个包。”李慕格还是有点臭美的,头上被贴了这么大一块纱布,能好看可有鬼了。
凌江野:“战损妆没听过?你现在就是战损美。”
刚说完,前排的司机师傅笑了一下,“小姑娘,你这男朋友嘴够甜的,长的也帅,你可得管好啊。”
被调侃,李慕格愤愤不平,“我才不管。”
“没事,我让你管。”凌江野毫不避讳的搂着她,对上司机笑盈盈的眼神。
专业课那边舍友已经帮忙给导员和老师请假了。
不想李慕格回去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宿舍,凌江野就没带她回学校。
直到车子开过学校隔壁的那条街,李慕格才反应过来,“我们要去哪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凌江野卖了个关子。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门禁严严实实,虽不是那种让人仰望的豪宅,但也能看出不便宜,保安穿着制服在门口的站岗亭内,灰白色的楼不高,多层的设计,窗户干净透亮,反射着下午的阳光。
门口还有喷泉,一路走进去,人工湖和绿化带也干净整齐。
“走吧 。”凌江野自然的拉着李慕格的手,将她带到了其中一栋单元。
进门刷卡,一梯一户的设计很快就到了第10层。
门打开是一条走廊,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干干净净反着光,客厅阳光通透,落满午后一层浅金色。
“不想回去就不回了。”凌江野把门禁卡放在李慕格的手心,“欢迎来你的新家。”
李慕格环视一圈这里透露着高档的气息,忍不住问:“多少钱一平?”
凌江野:“......”
抱一丝,这是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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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出现躯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