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止跟随在小厮身后,逶迤往沈夫人住处而去。
沈府的宅院大气内秀,亭台楼阁,曲桥游廊,别有一番古韵雅致。在这古朴之中,又隐约可见青莲色的天工灵息流淌,显见这诺大的宅院,嵌有不少天工巧物,因此又足见其底蕴深厚。
攸止颔首低眸,沉默地跟在小厮身后,没有乱看——她虽小小年纪,却很有些自尊心。这些都是阿姐的家人,她不想让阿姐的家人认为自己是个没规没矩、没见识的野丫头,更不想因此为阿姐丢人。
攸止没有见过大户人家,但她多少听过些,知晓这些人家内里错综复杂。阿姐固然有亲密的家人疼爱,可倘若有那一两起碎嘴的人,拿自己做筏子,要给阿姐委屈受呢?
攸止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是以处处小心。
行至一处无匾院落,宅院的深红门扉忽地被风吹开,哐地一声倒撞在院墙内壁,落下簌簌细粉。
小厮连声道不是,碎步跑去要将门合上。
自那越发细窄的门缝往里望去,庭院幽幽,潭水深深,旧年枯枝老叶堆了有几掌厚。攸止依稀瞧见,大方爽朗的少女立于水榭高阁,醉酒之下,扑腾着要去捞潭水里的月亮;又或她于书阁秉烛,废弃稿纸撒了一地,通宵推演二代灵技篆念,明眸皓齿辉彩卓绝······
阿姐的院落,竟没有人时时看顾打扫么?
深冷磅礴的失落如涨潮的海水,一阵阵冲刷攸止的心扉,她难得地想要退却了——从小如山至天都城,跨越了初冬又至酷夏,多少艰难险阻,如今方到了沈府,她却想逃。
她已隐隐感到,此行恐是不能叫阿姐如愿了。
天底下真能有人,不计世俗偏见,数年如一日地等你爱你么?我的家人不能,他们像置换物件一般,把我丢给了个老道士。阿姐的家人,又真如世人所言般,念着她么?
小厮将门合上,回转身来,却见这一路都极其规矩乖巧的女娘,此时怔怔望着院内高阁,神色莫名。他出声提醒道:“小娘子,走罢,夫人该久等了。”他顿了顿,到底看在先前两个沉甸甸荷包的份儿上,他补充道:“这是我家乐生小姐的从前的住处,久不住人,想来洒扫婢子们疏忽了。你若真有我家小姐讯息,说不得夫人要好好赏你呢。”
我知道。
我知道这是阿姐的住处,经过这里时,她亦喜亦哀的心境实在太明显。
然而,又算什么洒扫婢子疏忽呢?归根结底,不过是当家人不上心罢了。
攸止抬头,提起嘴角,朝那小厮笑了一下。
小厮一边心中纳罕,这姑娘笑起来瞧着可没什么高兴的意思,一边带攸止往内宅而去。
攸止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抖着手,掩下神色,一路无话,跟着小厮去了。
及至倒厅,那小厮嘱攸止稍等,便穿过影壁,当先入内院通报了。少顷,便有侍女来传攸止。
攸止掐了掐掌心,把打好腹稿的说辞过了一遍,稍安下心,提步往屋内而去。她方才路上已想明白,既然事有蹊跷,有些本来能说的话,便只能藏着了。
花厅内。
沈夫人攥着帕子,歪在椅内,怔怔望着小几上凉透的茶盏,一双凤眼红肿如山核桃,瞧着竟像是大哭了一场。这美妇人余光瞧见光影内走进的人,才迟迟地偏过头来,她停顿几秒,撑着扶手想要站起,犹疑几秒,终是慢慢坐下了。
瞧着倒像是,高门大户里的当家夫人,骤然得知女儿的讯息,坐不住,想要上前抓住来人问个清楚,却又自持身份与礼仪,只好坐着焦心地等。
攸止冷眼瞧着,不动声色。她没有贸然在沈宅里铺开听澜,一来六大家底蕴深厚,倘若被发现,恐有挑衅嫌疑;二来,她暂不想暴露底牌;三来,虽则一路而来,已叫她有不妙预感,但到底没有明确敌友,此种情境下使用听澜,太过冒犯。
攸止始终记得净愈誓约的创始初心乃平等地治愈、净化一切疾病苦厄,而非用于逞凶斗狠,泛滥私心。
是以,此情此景下,她只能通过观察沈夫人的细微表情,判断形势。
“你这孩子,是游姑娘吧?”沈夫人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哽咽道:“远道而来,还请快坐,上茶。”
攸止接过茶道谢,借袖口掩着往茶内打入一道灵息。茶,没有异常。她坐姿笔直,双手捧着茶落于膝上,指尖摩挲着莹润的瓷盏,少顷,终于在沈夫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夫人,我可以告诉您乐生小姐的消息,但我有一个要求,您答应了我才说。”
沈夫人身侧的侍女闻言踏出一步,欲出言训斥。她不明白,这个瞧着便是乡野小户的女孩儿,能进沈府已是夫人开恩了,如今竟还敢与夫人讨价还价。
沈夫人挥手拦下侍女,从容道:“说来听听。”
“我家中有一阿姐,半年前不知怎的,我们浮岛上的人,半数染上了妄灵。我幸免于难,阿姐却没这样的好运了。”攸止顿了顿,哀戚道:“我把乐生小姐的消息告知夫人,但请夫人,帮我在沈府内,藏一藏我阿姐,我不想让阿姐被净愈阁带走。”
侍女闻听此言,终于忍不住了,训斥道:“大胆!藏匿妄灵,你这是强人所难。”
攸止不理侍女,转向沈夫人继续道:“夫人,我阿姐并非那等症状恶劣的妄灵,她只是神志迷糊,终日嗜睡罢了,乐生小姐也断言过,我阿姐不伤害他人的。我知道这个要求强人所难了,可我也知道,整个五境,也只有天都的六大家能护住我阿姐了。众所周知,天都乃世家驻守要地,盘查森严,绝不允许一只妄灵存在,净愈阁再怎样,也不会查到沈家头上来。”
沈夫人突兀地笑了一声:“孩子,你这是要我沈家与你一道担这风险呐。”
攸止微微一笑,镇定道:“那便要看乐生小姐在夫人眼中,值不值当冒这样的风险了。”
攸止此前细想过:她不能直接告知小如山这一地点,毕竟,连她此刻也不知道,阿姐的身体是否在小如山。倘若沈家不能接受身为妄灵的阿姐,而她又贸然透露消息,沈家极有可能会为了保住世家清明而率先下手。届时,沈乐生就真的是永远失踪了,而不是成为妄灵,传出去叫沈家备受争议。
她也不能随便以一座南境浮岛来敷衍。权力有时会将人扭曲成胜过心蚀兽的怪物,即便沈氏家主尚有仁心,派出去办事的灵技师们又一定心存仁慈吗?攸止不想因为自己的随意一言,给一座浮岛上平静生活的百姓带来盘剥、甚至灾厄。
那么,只能欠烟渡岛,欠漂亮鬼一个人情了。
她需要在极快的时间里,首先试探沈夫人及其代表的沈家,对妄灵的态度。倘若沈氏一家表现出对妄灵深恶痛绝,绝不容忍,赶尽杀绝的态度,她会立即带上阿姐前往东境。
南境的烟渡岛确在几月前出现过妄灵灾疫,自己也确实自己烟渡岛而来,这些都有据可查。最重要的,她真的有个阿姐,也真的是妄灵,更是真的有乐生的讯息。
真话假话掺着说,才叫人信任,这也是攸止方才那番话的由来。
但攸止不知道,她独独算漏了致命的一点——虎毒不食子,往往并不都是对的。
沈夫人笑了,她话音拖得很长:“我儿······当然是值得冒这样的风险了。只是,游姑娘,你方才说,我儿乐生断言,你阿姐不是会伤害他人的妄灵?这么说,你见过我儿,难不成你家岛上的妄灵,是我儿救下的?”
攸止把这些问题在脑中极快地滤了一遍,确定没问题,答道:“是的。”
攸止想着:我这话也算不得撒谎,烟渡岛确实是阿姐救下的,倘若不是阿姐教我篆念,我们大家都得烂在岛上。
不过,我此刻在沈夫人眼中,大约要称得上忘恩负义了。她的女儿救了我家,我反倒拿她女儿的讯息来威胁她帮我藏人,真真中山狼也。至于阿姐为什么在岛上,却不传递讯息,不回家,我不需要多加描补——倘若阿姐真是遭受了什么暗算才沦落南境,沈夫人身为母亲,即便不知全貌,查了这么多年,理应有一两分线索。
不需要我多说,况且我本也不清楚实情。但没关系,这些大人物们都聪敏且多疑,我露一点,他们自己会把剩下的连成一个完整的圈。
沈夫人果真也没有再多问,她挥了挥手让侍女退下,诺大的室内,独剩下攸止与她两人。
沈夫人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拿起剪刀,咔擦咔擦,一边修理窗畔的金弹子,一边问道:“你见着她时,她还好么?”
攸止揣度一番,中规中矩回答道:“不清楚夫人具体问哪方面,我是个江湖粗人,懂的也不多,但我瞧着乐生小姐,倒是还好。”
沈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似是松了一口气,她提了提嘴角,道:“那就好。我在城中有一处私宅,亦由沈氏的人看护,很是安全,东境的人轻易不会来查。这宅子便交予你了,你可将你阿姐带去此处养病。今日你先回去,晚些十分我叫个信得过的小厮去送地契,你记得遵守诺言,告知我阿生的讯息。”
“对了,”沈夫人似是刚想起来,不经意问道:“你住在哪里呢?我好叫人给你去送地契。”
这么顺利吗?攸止心中感觉很不真实。阿姐说得对,她的家人很疼爱她。这位沈夫人为了女儿,连妄灵都敢藏。既然试探的结果还不错,那要不要现在把实情告诉她呢?
攸止敛了敛眸,还是再等等,再看看吧。
她瞳孔闪了闪,站起身,爽朗笑道:“夫人好爽快。我从南境而来,在京城也没什么落脚地,不过我每日都在天都云闲阁吃茶看戏,夫人派小厮去那找我便是。今日多有叨扰,先与夫人告别了。”
攸止走后。沈夫人方笑道:“好一个伶俐丫头,机敏得很,都到这份儿上了,连住处也不肯说,满嘴谎话,不过啊,到底是算漏了一点······”她也不修理金弹子了,把剪子随意往小桌上一扔,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吩咐道:“派人跟紧她,告诉他们,这次再把人跟丢了,也不用回来了。另外,即刻联合其他五家,传信东境,问责姬素舒,几月前南境浮岛妄灵灾疫事宜。弄清楚是哪座岛,立即派人去查乐生的踪迹,悄悄地,就地处理。”
暗地里闪现出一人,黑衣劲装,单膝跪地,利落应声:“是。”然而黑衣男子想了想,终是问道:“夫人,确定这游姑娘是何······”
他还没说完,沈夫人已冷哼一声,微抬下颌,遥遥望着院内透进的天光,漠然道:“她是何人,有何目的,是真的有乐生消息,还是听了些传闻,为了救她那阿姐,编了谎话胆大包天来骗我沈家,都不重要了。”
“你要去在意一个死人的想法干什么呢?”她偏头望着黑衣男子,冷冷道:“跟着她,找个合适的地方,处理干净了。”
“是。”黑衣男子猛然低头,不敢再多言,转身告退。
“等等。”
“夫人还有何吩咐。”黑衣男子回转身来,拱手道。
“毕竟是我的阿囡啊,若是真在烟渡岛找着了,给她个痛快吧,然后好好地安葬了。”沈夫人说着,踱步往内室去了,只留下一个背光的影子。
***
攸止出了沈府,慢吞吞地往巷外的街道而去。她心中仍有疑虑,虽然一时半会儿串连不起来,可对危险的直觉却一直在示警。
已经接近申正的时分了,日头也渐渐西斜。攸止散漫地走在街上。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儿······当然是值得冒这样的风险了。只是,游姑娘,你方才说,我儿乐生断言,你阿姐不是会伤害他人的妄灵?这么说,你见过我儿,难不成你家岛上的妄灵,是我儿救下的?”
是这句话不对吗?
攸止在脑内细细盘过一遍今日沈夫人的所有行状。
疑似哭肿的双眼、刚见我时表现的急切······好似都符合一个母亲在知道离散女儿消息的模样。
如果我是她,我会怎样?攸止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想。
如果我是她······
“你见着她时,她还好么?”她问我这句话时在干什么?在修理一个不知道叫啥名字的盆栽!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贵妇人们兴许园艺插花的审美爱好,但那是闲暇时常做的。沈夫人却在问女儿讯息时,不经意剪起了盆栽,说明她当时的心情,很有可能是有几分笃定和闲适的······
“她知道我在撒谎,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哪里有破绽?”攸止思绪飞转,“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没有被对女儿的忧心冲昏头脑,反倒一眼瞧出他人的谎言······”
——“我儿······当然是值得冒这样的风险了。只是,游姑娘,你方才说,我儿乐生断言,你阿姐不是会伤害他人的妄灵?这么说,你见过我儿,难不成你家岛上的妄灵,是我儿救下的?”
——“是的。”
——“你见着她时,她还好么?”
——“我瞧着乐生小姐,倒是还好。”
她早知道乐生不可能好!
我此前的一切假设,都是建立在阿姐遭人暗算,流落南境,家人遍寻不得的基础上,且外界一直传言沈、陈两家曾派出多人寻找阿姐,阿姐自己也多次和我说记得天都有待她很好的家人。
但如果,暗算阿姐的就是家中人呢?这便可以解释沈夫人的一切异常了。
失算了!
攸止的心咚咚得快跳出嗓子眼,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下来了。许是这些日子,她盘桓天都,最常待的便是云闲阁,此刻抬头望去,竟不期然瞧见了云闲阁四方的匾额。
攸止站在台阶下,往热闹的茶楼扫视一圈,仍是没有方兄的身影。自那日他在茶楼,与我透露沈家消息后,便再没瞧见过他。攸止心里发沉,提步走进茶楼,于角落里坐下,点了壶茶并一盘瓜果点心。她随手抓了一把瓜子递给身旁看戏的老兄,翘着脚,磕着瓜子随口问道:“老兄啊,常来这茶楼里看戏的方小兄弟,你知道不?我可是找他好几天啦。”
那老兄接过瓜子,戏谑打量攸止一眼,调侃道:“知道倒是知道。怎么,他是你情郎啊?那你可要伤心咯。”
攸止吩咐小二送来上好的烟叶,卷好装进烟枪,点好火,再站起身,双手举着送至那老兄手中。那老兄见这嫩葱似的小姑娘如此恭敬姿态,自是很受用,话也一秃噜从嘴巴里漏出来了:“他啊,听说几日前,在花楼子里喝醉了酒,与人争风吃醋抢姑娘,被推下玉带河,淹死啦。”
那老兄抽了口烟,眼神迷离,瞧着攸止劝道:“小丫头啊,他要真是你情郎,听哥哥的,趁早忘了换一个踏实的吧。”
方兄此前便说过,家里人管教甚严,他从不敢去秦楼楚馆等地。据我与他相处这几日来看,他也实在是不是个胆大妄为的人。这实在蹊跷。
“是是是,”她干巴巴笑道,“他还欠我好几两银子没还呢,哎,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待得戏台上到了精彩之处,那老兄不再关注她,转而看戏去了,攸止才轻轻靠在墙上,心里一阵阵发冷。
这回我好像是真的磕上南墙了。这座茶楼外,又会有多少人盯着我,准备推我一个无名无姓孤身而来的外乡人进玉带河呢?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自冷静下来,余光扫视四下,没什么人注意时,她才握住自己的左手腕,灵息隐秘流转——那里刻有一朵岸莲花与菩提枝叶交缠的图案。
这是“两心同”的阵纹,数月前,她离开烟渡岛时,和余端约定刻下。这阵法由她控制,平日里,只开着单向的通道,使得她能随时感应余端的异常心绪,以便于及时做出应对。
现在,她不得不打开双向通道了,她必须把消息及时告诉余端,绝不能因自己的失误把烟渡岛百姓拖入这一潭泥水。
***
南境渺渺疫海之上,烟渡岛,落星镇。
余端正在书房里伏案绘制天工巧物的设计图,左手腕处却突然一阵灼热,两心同阵纹泛起莹光。他从繁复的图纸中拔出心神,望着左手腕怔愣几息,心脏才后知后觉奔跃起来,活像在他胸膛里开了个跑马场,他乌黑的眼睛里绽出异样的光亮,刚止不住地笑起来,便听一道日思夜想的声音响在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余端。”
余端的嘴角立刻落了下来,他太了解他家这姑娘了,平日里插科打诨,最是捣蛋精怪,完全就是个窝里横,无事是绝不肯端端正正叫他名字的,能让她说出这两个字,必然是天都内出了事。
他于是也顾不得高兴,深恐攸止遇上什么棘手的困难,心情严肃起来。
而天都城这一头,攸止刚连接两心同,便感受到一股明快的喜悦,她顿了顿,什么事叫漂亮鬼这么高兴?但紧接着,她发觉那悦然的心绪就悄无踪迹了,又不禁疑惑,难道方才是我感受错了?
她晃了晃头,没有再多想,直接对余端道:“你知道天都沈家吗?”
“六大家之一的沈家?自是知道的?”
“那你能打吗?我是说沈家。”攸止干巴巴道。
“······”余端沉默片刻,“你想让我怎么打?你一定想打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试试。”
这下轮到攸止:“······”了。
“哦,那也不是要打上门,”她老实交代道,“是我在天都给你和镇上的叔伯惹了点事情,沈家可能派人去烟渡岛找麻烦,我猜应当是悄悄派人去,不会大张旗鼓。你能······你能保护好岛上居民,和你自己吗?”
“哦,原来我们小止不是要打上沈家啊。”余端在那头笑了,“好说,好说。我能啊。现在岛上有‘归衡’雏形在,妄灵轻易侵染不了。单凭武力的话,沈家来几个人倒没什么,不是沈如至那老东西和他夫人一同亲临,便算不得什么。我没问题啊,你拿什么奖励我?”余端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道。
什么?奖励?我听错了吧?漂亮鬼以前不这样啊,以前不是年纪轻轻老古板一个吗?
之前那都是——
“小止,不许光脚踩地板上,凉。”
“把牛奶喝了,小心长不高。”
“吃青菜,不许挑食。”
“攸止!!!你给我滚出来,再和那傻耶在草地里撒欢试试,我不难洗衣服的吗?!”人和狗都不理他。
直如念经,就比我大了五岁而已,比爹还爹。
现在居然找我要什么奖励?难道这就是书上讲的,人在远距离通信时,往往会和相处时大不一样吗?
攸止于是再次干巴巴道:“奖励什么的,下次见着再说罢。你是个大人了你知道吗?大人是不应该让小孩操心的,你小心些,可别又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你要是再被人吊起来——”
余端听见这赶紧打断施法:“知道,知道,大人是不会让你这个小孩操心的,自己在天都小心些,有需要和我讲,我在天都也是有些熟人的。”
攸止在心里默默补完了后半句:你要是再被人吊起来,我就把吊你的人抽进坟里再拉出来鞭尸。
攸止断了双向的两心同。她知道,自己现在确实也有危险,但她不会去动用余端在天都的网络,那势必会把余端卷入,且余端的处境一旦暴露,会比她此刻危险百倍。
可她也不知道,那约定着要奖励的下次见面,仿佛已经是许久以后的事了。
语冰者:你知道吗?你媳妇儿机灵得很,江湖上可混得开了。不过啊,本书到目前为止,你媳妇儿为了打探消息,在茶楼里给两个男人递过烟,这两个人很不幸的,都死了或将要死了。
余端宝贝似地摩挲自己左手腕的阵纹,随口应道:哦,那当然。毕竟,即便你这个亲妈不出于剧情需要把他们写死了,我也出手的。你出手挺好的,我不想过早让读者发现我是个阴暗的疯子,那有损我的形象。
说着,余端风似地闪现地府里的方兄和未知名老兄身前,抢走他们手上的烟:拿来吧你。什么玩意,抽我媳妇儿递的烟。
方兄和未知名老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要告到中央!
余端:本书的中央是我亲妈语冰者和亲媳妇儿,去告吧。我会多给两位烧点纸钱的,杀青辛苦了。
语冰者盯着那两杆烟枪:你又不抽,拿着做什么?
余端:这不显然的吗?我媳妇儿摸过的,我收藏啊。
所以可以求个收藏吗T_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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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