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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墨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季度报告,他看了三行,眼睛就飘到窗外去了,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他想起今天早上秦云州站在门口的样子,手上沾着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笑着说“浇个花能累着什么”。
他笑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
这是他装了许久的习惯,开会开累了就点开看一眼,看秦云州在干什么,有时候他在厨房做饭,围着那条带子系歪了的围裙,有时候他在沙发上看电视,抱着抱枕,眼睛盯着屏幕,有时候他就只是坐在那儿发呆,什么也不干,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今天他应该在花园里浇花。
秦淮墨点开监控,切换到后花园的摄像头。
画面加载了几秒。
花园里很安静,阳光照在那片刚翻好的土上,照在水管上,照在……
他的手指停住了。
水管在地上,水还在流,从管口涌出来,洇湿了一大片土,水面上漂着几片叶子,慢慢地转着圈。
没有人。
他把画面放大,水管的旁边,有一片被踩过的痕迹,土上有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三个,四个,五个——他数不清,那些脚印很深,像是有人用力踩过。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切换到前门的摄像头,画面加载了几秒,前门关着,院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他切换到车库的摄像头,车库里分成两半,一边是他的车,一边是自己的车。
此刻车库里除了他早上开走的那辆迈巴赫,剩下的整整齐齐停在那里。
他又切回后花园。
他的眼睛在画面上扫过每一寸角落,水管、水迹、脚印、翻起来的土……
在画面右下角,靠近花圃边缘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一闪。
他放大,再放大。
是一部手机,屏幕朝上,反射着阳光,手机的边缘沾着泥土,有一半陷在土里,像是被人从手里打落,掉在地上,又被踩了一脚。
秦淮墨盯着那个画面,盯了五秒。
然后他切到后台,拨了秦云州的号码。
嘟——嘟——嘟——
没有人接。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部手机屏幕亮了,他的来电显示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一闪一闪的,但没有人拿起它,它就那么躺在那里,躺在泥土里,屏幕亮着,又暗下去,亮着,又暗下去,像是在眨眼,又像是在求救。
秦淮墨挂断,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很快,很急,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秘书在门口站着,看见他的脸色,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
“今天所有的行程取消。”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冰面,但他的眼睛不是平的,那双眼睛里有风暴,正在酝酿,快要炸开了。
他走进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监控画面还开着,那部手机还躺在泥土里,屏幕已经暗了,水管还在流水,洇湿了一大片土,慢慢地往花圃的方向蔓延。
电梯门开了,他大步穿过大厅,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想说什么,看见他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冲出了停车场。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拨了另一个号码。
“阿ken。”
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查一下今天下午别墅附近的监控,所有能调到的,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可疑的人,快。”
他没等阿ken回答,挂了电话。
他把油门踩到底。
红灯,他没停,车从横穿的车辆前面擦过去,喇叭声在身后炸开,他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轰轰的,像是要把耳膜震破。
他又拿起手机,拨了家里的座机。
嘟——嘟——嘟——
没有人接,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响着,没有人听见。
他挂了电话。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攥得很紧,骨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那部躺在泥土里的手机,那滩洇湿的地面,那些凌乱的脚印。
他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秦云州站在门口,手上沾着泥,笑着说“浇个花能累着什么”。
他想起自己低头亲了他的手背,沾着泥土的手背。
他想起他说“等我”。
他说了,秦云州没回答,他当时以为他没听见,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没听见,他是——
他不敢想。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