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是徐勇父母打来的。
算算日子到了出高考成绩的时候,徐勇父母正是来报喜和感谢的。
“徐勇他这次超出分数线一大截,上他理想的大学应该是没问题了。”
徐勇父母还是说谦虚了,夏浅听了他的分数后,觉得不出意外,百分百能进他想去的大学。
期希也从画轴中出来,打心底里替徐勇开心。
夏浅犹豫着开口:“叔叔阿姨,想问你们一件事,希望你们不要觉得唐突。”
“您说,我们一定真实回答。”徐勇父母现在可信任夏浅了,把她当恩人对待,自然为没有什么需要可以隐瞒的。
而且他们觉得以夏浅自己的本事,想知道的事情早晚都能知道,眼下他们若是能帮上忙,心里还热乎乎的呢。
“徐勇去年出车祸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位给他做手术的医生,我听说你们当时说给红包……”
“不不不,没有的事。”话还没说完,对面两位父母忙不迭解释,害怕夏浅觉得他们心术不正,“我们两个都是乡下来的,好不容易在这里买了房,陪孩子复读,哪有那些个本事能让非羽医生晋升。”
“那个时候是我们的错,我们没读过多少书无知,老是听说城里的人不给点东西,不会认真对待孩子,还特别重视身后有权势的,所以慌不择乱乱说一通。”
“事后我们虽然给非羽医生送了红包,但手头紧,红包也不厚,主要是为了道歉说清楚实情,不过非羽医生没收。我们听说另一个手术室的孩子没了,心里也挺忐忑的,就托非羽医生把那红包转交给那孩子家里人,自己没敢露面。”
“大概是我们托医生给红包的场面被看见了,给非羽医生带去了误会,我们知道的时候就主动去医院解释了。也不知后来怎么回事,非羽医生被停职半年,也不再做临床了。”
两人言语之间都是羞愧难当,虽然不是他们故意的,但也是因为他们间接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夏浅简单安慰了几句,让两位放宽心,还让他们给徐勇带话,他的朋友现在很好,不用太过挂念,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便挂断电话。
他们的话侧面印证了非羽不是那些人口中为了财物不顾人命的人,也就是说期希手术室里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者非羽知道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做出放弃期希手术的判断。
“太好了。”
夏浅听到了一句轻声呢喃,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着期希身上阴气变淡,魂魄也透净了些,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期希,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感觉。”
“嗯?”期希不解,也还是说出自己现在的感受,“比之前轻松了好多,以前总觉得自己身上压着什么东西,现在觉得那东西好像是不见了。”
糕糕凑到夏浅眼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夏夏,你是不是有星算的天赋!”
如果它的小眼睛没有看错,夏浅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分明是可以洞察一切真相的琉璃眼。
琉璃眼可以看见常人看不到的现象,它的出现往往伴随着通星术。
“星算?”夏浅无意间说出了声,期希看不到糕糕,以为是夏浅自言自语,刚要进入画轴之中,就被夏浅叫住了。
其实是糕糕让她叫住的:“你可以通过期希试试你星算的能力。”
如果想要通过别人的八字进行星算,必须过得对方的同意,不然则会受到反噬。
按照糕糕说的,夏浅问了期希的生辰八字,征得同意之后,便在心中默念八字,随着她眼中那道光再一次出现,手心浮现出了一朵琉璃花瓣,通透洁净无比。
花瓣飞入空中,铺成一图星象。
夏浅看过之后,似乎就明白了星象所表达的意思。
“顺应大运,本该璀璨,拦腰斩断,移花接木,必死无疑。”
她转头对上糕糕满是兴奋的眼睛,点头:“大概是成了。”
“喔~”
期希成年之前,因为与她人牵扯因果,所以不完全是自己的运数,等过了18岁,来到大运之年,就会转运。
她六亲缘浅,但可一世无虞。
如果不出意外,期希在高考之后,就会一路高歌。无论在哪一行业都会都会有所建树,成为其中翘楚。
“你被借运了,我猜非羽医生不是不想救你,应该是他看出了就算你被抢救成功,也免不了一死。”
这里的死亡,与我们的常识知识不一样,它是一种状态,没了呼吸,灵魂与□□分离,还是以各自的形态存在。
按照原定命数安排,期希不该命绝于此,所以当没有人给她办葬礼,而她的□□也以正常人状态在人界,即便人界意义上她已经死亡,但也不是被冥界承认的死亡,所以不给她落户。
“我们接下来会想办法中止借运,给你正式办一下葬礼,这样等冥界有了你的身份信息,就能够投胎转世了。”
“真的!?谢谢你!”
期希开心地道谢,眼里放光,打了招呼后安心地回了画轴。
她的身影消失后,夏浅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琉璃花瓣,有些不知所措。
糕糕唤了好几声,才让她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茫然。
夏浅问:“糕糕,为什么我会有琉璃眼?”
“大概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吧。”糕糕本来还挺自豪的,这会儿瞧见夏浅并没有多开心,也跟着忐忑起来,“夏夏,你不想要吗?”
“没有不想,可能就是有点不理解吧。”夏浅抛开刚才的情绪,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通星术的存在总觉得是个bug,有违天理,若她真能够通晓古今,是不是也能让世界跟着她想要的走。
若不能,那拥有这个能力,只能看着某些不好的事情继续走向更烂的结局吗?
所以夏浅决定,如果不是必要的,她不会轻易使用这份能力。
最近宿久时跑剧组有点频繁,今天夏浅又看见了他,以往都是听了宿若弦的嘱咐,过来来看宿若璇的。
这次不同,他来找夏浅。
还说如果按着目前知道的信息,那人借运的方法很可能就是“婴魄牵桥”的邪术。
“心术不正之人喜欢利用邪物获得某些东西,但有些知道内情的更喜欢利用婴魄。因为与邪物相比,婴魄有两个特性,一它的功德与福气不可掠夺,但可复制。二是进行夺取时会更容易,比如借运,被借的气运不会以为自己被掠夺,而是在向上靠近,反而心甘情愿。”
宿久时拿出两块块糖放在自己的手心:“假如左边这个是复制的婴魄,右边这个是期希的气运。”
只见他五指合拢握成拳头,把两块糖包在里面:“还需要一个法器将他们锁住,这个法器不能离借运之人太远,不然容易失效。而且如果借运之人与期希有血缘关系,借运的成功率更高,更稳定。”
有一点夏浅刚才没跟期希说,苏曼彦很有可能与她有血缘关系,虽然不纯,但起码同父异母这样的极有可能。
夏浅:“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婴魄的特殊性,导致这种仪式的终止办法只有唯一性。
宿久时打开拳头,将糖全给夏浅后,舒展五指:“找到这个法器,销毁。”
夏浅心底有了打算。
她问:“你为什么帮我?”
突然吹起了一阵小风,吹散了些许正午的燥热。
两人对峙良久,久到夏浅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宿久时开口说话了:“收到了这个宝贝的护身符,自然得出出力,不然显得我们欺负你似的。”
夏浅看到从他口袋掏出来的毛线团子,眼神忍住不去看,担心自己破功。
“怎么,这么怕我帮你?”
夏浅果断否认:“没有,你愿意就行。”反正自己也不亏。
宿久时在她这里就是个芝麻混合馅的汤圆,咬一口是黑的,再尝说不出来会吃到什么味道的。
宿久时这人太深奥,夏浅不太想跟他深交,最好是谁也不欠谁的。
·
期希是被借运的人,苏曼彦是为偷气运进行“婴魄牵桥”仪式的人。
根据宿久时给的消息,苏曼彦确实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最后胎死腹中了,而且是人为的。
以未出生的婴魄为引,胎死腹中取出后,在法器内供奉七七四十九天。
再融合被借运之人的鲜血,等时机一到,被借运之人的生命便会甘愿为祭,过程不可逆。
夏浅跟宿久时通过了点手段,找酒店拿来了□□,直接去了苏曼彦的房间,剧组现在正在拍戏,所以房间里面没人。
在糕糕感知到卧室有奇怪的能量波动时,他们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冲了进去。
夏浅也做了二手准备,冲进去之前就迅速画了符咒,看见床头柜上供奉的木雕人身黑熊头后,在那双眼睛转动之前,她一个箭步往前,将符咒贴在了木雕头上。
在木雕的方形底座上,竟还有聚阴阵,以防木雕本身的邪性不足,加以补充。
宿久时手也挺快,直接将供奉酒杯中的血液往聚阴阵上一泼,阵法失效,避免了邪性木雕重新汇聚力量,破坏压制它的符咒。
夏浅:“这个木雕怎么才能破坏掉?”
被人供奉的邪物因为以人的信仰为食,本身又是坏东西,所以时间久了会偏向邪神的方向发展。
木雕与供奉之人,也就是苏曼彦有了饲养关联,若只是单纯的把木雕困住或折断,只要苏曼彦还活着,还有想要靠它完成什么的想法存在,那木雕依旧有重生的可能。
糕糕孩子脾性,不知道解决问题办法,索性全神贯注观察木雕,看的十分仔细。
瞅着它,宿久时太阳穴就忍不住的跳:“你养它是做什么用的?当宠物吗?”